《蛮荒之男耕男猎》莱茵麓湖

36、赶虫潮

　　“那江城怎么会瘦那么多？”陈阿嫲不怎么信，他狐疑的看了自家小哥儿一眼：“我看你倒是还胖了。”

　　陈阿嫲顿了一下，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穆青的肚子，小声说：“知道你们感情好，小年轻，干柴烈火的，但那事儿还是要适量，对身体和对孩子尤其对汉子……”

　　“阿嫲！”穆青瞬刚开始还不知道阿嫲说的是什么，明白过来后羞恼不已，这都乱说什么，他把手里的抹布一扔，干脆就跑出去了。

　　客厅里，穆溪正眉飞色舞的跟江城介绍如何钓虾虫。
　　“江城哥，那些虾虫可傻了，只要在它们面前用绳子系上一块肉，它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咬上去，一会儿就能钓一桶……”

　　江城听着听着怎么感觉那么像钓龙虾呢。
　　穆溪还在滔滔不久：“虾虫肉也好吃，白嫩细滑又弹牙，咬一口满嘴的鲜，比什么兽肉都好吃。”

　　每年的热干季本来应该是最适合钓虾虫的时候的，可是因为阿爹，穆溪哀怨的看了穆阿爹一眼，就因为阿爹，他不能去了。

　　村里有规定，不到十岁的孩子不能靠近地裂，往年他都是听村里的大孩子怎么炫耀钓虾虫，好不容易今年等到十岁他可以自己上手了，可就因为自家阿爹犯蠢，阿嫲坚决不让自己出门去钓虾虫。

　　如果自己敢偷偷去，唉，他不敢偷偷去……
　　穆阿爹眨巴眨巴嘴，对穆溪说虾虫肉最好吃不以为然：“哼，虾虫肉算什么，蟹壳虫的肉才好吃，尤其是丰收季的蟹壳虫，掀开甲壳，里面都是滋味浓郁的蟹黄、肥美的蟹肉，将蟹壳虫烤熟了，什么都不需要放，轻轻的咬一口，满嘴油、好吃到能把舌头吞掉……”

　　随着穆阿爹的描述，江城跟穆溪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刚刚才放下碗的肚子好像又饿了。

　　“还有甲壳螺，别看那玩意儿长得丑，外面那层甲壳又硬又坚固还圆溜溜的不好抓，可是甲壳里全是白嫩嫩的螺肉，用开水烫半刻钟，切成片凉拌，哎呦……”穆阿爹说着说着自己的口水都快要掉下来。

　　地裂里的虫种类太多了，他们水花村就算在这里住了几百年，但谁也不敢说自己认识所有的虫。

　　不过地裂里的虫好吃是好吃，可是也危险的紧，穆阿爹瞥了他们一眼，警告道：“你们两，一个小，一个对这里不熟，可别自个儿偷着去，地裂里的虫有很多都是带毒的，毒性大的给你咬一口，不到半刻钟就能要了命。”

　　“除了毒性大，有些虫子的力气也大。”穆青捡了一张小板凳靠坐在江城身边，正色说：“地裂太深太大了，里面有多少虫子我们也不知道，平常跑出来的都是些小虫子，可是每年也有大只的跑出来。”

　　“有多大？”江城好奇的问。
　　“最大的有长毛象那么大。”穆溪抢先回答，似是怕江城不信，他拉着阿爹的手说：“阿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有没有骗江城哥？”

　　“对对对，你说得对。”穆阿爹不耐烦的敷衍他。
　　穆青跟江城解释：“长毛象那么大的虫子我们没见过，但是村里祠堂里有一片以前留下来的甲壳，根据甲壳来看 ，那只虫子可能真的有长毛象那么大。”

　　江城震惊了，长毛象那么大的虫子，他在蛮荒见过见过长毛象，哥斯拉一样的东西，虫子竟然也能长那么大，吃什么长得？

　　江城结结巴巴的问：“那只虫子死了吗？”
　　“不知道。”穆青耸了耸肩，“祠堂就只有一片甲壳，村老们也说不清，有的说那只虫子死了，有的说没死，被人发现后又回地裂里去了。”

　　穆青瞪了自家阿爹跟穆溪一眼：“所以没事还是不要去地裂附近去钓什么虫，谁知道你钓上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穆阿爹呵呵傻笑，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穆溪似是有些不服气，不过他骨子里对自家的哥哥还是有些怕性儿的，转过身弱弱说：“又又没去钓，是那些虫子自己跑上来我们才去抓的。”

　　“哼，自己爬上来的就算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单独跑到地裂附近钓虫，就打断你的狗腿喂虫子。”穆青扬起小拳头狠狠威胁。

　　虽然穆溪不允许自家弟弟单独跑到地裂附近钓虫子，可是第二天赶虫潮的时候还是带上了这个破坏他跟江城两人世界的小尾巴。

　　穆溪才不愿意跟自家三个哥呢，其实他更想跟二哥穆河，可是二哥最近跟村里的一个小哥儿走的特别近，他还没走近就被二哥用眼神狠狠威胁了，还扬起拳头赶他，哼，那么大了还跟小哥儿玩，也不害臊。

　　穆溪臊眉耷眼的跟在穆青跟江城后面，看看周围，跟他年纪相仿的小伙伴也是紧紧的跟在自家父母或者兄弟屁股后面，唉，看来大家都一样，他心里好受了许多，不过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独立赶虫潮啊。

　　因为今天很早就从家里出发，江城早早的就睡了，睡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他还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就被穆青叫了起来，冲冲的抹了一把脸后，江城背着个篓子拿了把柴刀就跟在穆青后面出门了。

　　出门以后，江城才知道他们是要去赶虫潮，他们这里除了寒冷季，每个月十五就会有虫子从地裂里爬出来，有时多有时少，规模不定。

　　每当这个时候，村子里的人都会早起自发的赶虫潮，一是为了防止虫子太多冲进村里搞破坏；二就是很多虫子都能吃，味道很不错，粮食不够的多抓点虫子回去也能填饱肚子，要不然还能拿到城里或者其他几个村去跟人家换粮食。

　　蛮荒上的夜空星光闪烁，浩瀚无垠，在戈壁滩上流浪的那段日子，江城已经看过无数次，可每次看见，心里还是有不同的感触。

　　一个人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觉得自己分外渺小，穆青陪在他身边的时候觉得夜空十分美丽，而现在，夜空魅力壮阔之外又多了一抹家的温馨……

　　蛮荒白天热的要死，晚上的气温却下降的很快，现在又是凌晨三点钟 ，屋子外面还是挺凉的，穆青现在也不嫌弃江城身上热了，挽着他的胳膊，差不多半个身子都缩进了江城的怀抱里。

　　江城的怀抱太舒服，穆青走着走着就觉得发困，周围的人太多，江城又不好意思说要被穆青，于是引着他说话：

　　“青哥儿，地裂里的虫子跟戈壁滩上上的虫子有什么区别啊？不是说五毒月才是虫子最多的时候吗？”

　　穆青迷瞪了一下，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戈壁滩上的虫子只有五毒月会多一点，平常都不怎么出来。”穆青砸吧砸吧嘴，点了一下头，突然说道：“戈壁滩上的虫子不好吃。”

　　江城疑惑：“戈壁滩上的虫子你吃过？”不都是些大蝎子还有八脚虫吗，他记得穆青每次见到都要跳脚扑到他身上的啊。

　　“城哥，城哥，我吃过。”不等三哥回答，穆溪抢先说：“我们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从地里抓虫子玩了，抓住了就让它们打架，死了就把它们烧来吃。”穆溪小大人似的摇摇头，老道的点评：“地里的那些虫子又小又全是壳，不好吃。”

　　“什么东西都往嘴里放，服了你们了。”穆青撇撇嘴，但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差点把自己小时候也干过这样的糗事在江城面前捅咕出来了。

　　江城意味深长的看着不敢睁眼看他的小夫郎，感情这青哥儿小时候的调皮程度也跟穆溪不相上下啊。

　　路上赶虫潮的人很多 ，江城大概看了一下，村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来了人，当然，也有不来的，比如年纪大的、年龄不够或者腿脚不方便的，都没有出现。

　　大家身上的打扮都差不多，下半身用兽皮或者厚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背上背着篓子，手里拿着棍棒，如果不是气氛轻松愉悦，浩浩汤汤的一群人更像是要去打群架。

　　穆青的大伯作为村长走在了最前面，紧跟在他身边的是村里的狩猎队，要等狩猎队的人看过爬上地面的虫子多不多、有没有危险，才会让村里的普通人上前去拾虫。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江城就看到前边不远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裂缝宽差不多五十面，两侧绵延不知道有多远。

　　走进了一大量，江城觉得比起裂缝，他觉得这里更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黑洞洞的，凝视久了，有一种头晕目眩，想往里跳的冲动。

　　他的感觉没有错，大家都是站的远远的，根本没有人想靠近那个地方。
　　突然，穆青说：“来了。”

　　夜空上的星星像是突然被下了闸，瞬间黑屏，再睁眼，眼前的一切都泛着莹润的月光，银盘似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

　　蛮荒月亮出现的方式就是这么神奇！
　　柔和的月光洒在大地汇聚成河，像是一汪汪会流动的水，江城仿佛真的听到了流水声，沙沙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