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之男耕男猎》莱茵麓湖

37、虫珠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虫子从地底深处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一波一波的，像是看不到尽头一样。

　　江城的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
　　他一直以为穆青嘴里说的那些虫子跟戈壁滩上的虫子差不多，顶多体型大了一点，但眼前的这些是什么玩意儿？

　　长得奇奇怪怪，体型壮硕又狰狞，最小的虫子都有拳头大，磨盘大的只是一般，大的那些甚至有半人高，厚重的甲壳，闪烁着冷光的钳子，还有一些全身都长满了复眼，看一眼就觉得恶寒……

　　但就是看到这样可怕的虫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大家脸上喜笑颜开，村长大声喊道：“没事，没大货，大家小心一点，小孩子先不要上前，等狩猎队跟大人清理过了你们再去凑热闹。”

　　大家停下来的前方有一堵厚实的石墙，应该是村里人砌来专门防备虫子的，斑斑驳驳的墙面透露出一股古朴的气息。

　　围墙不高，到江城肩膀这个地方，刚好够正常身高的成年人看见前面的一切，瞅着今天的虫潮没有危险，大部分人都爬上了墙头，蹲在上面，围墙很厚实，也不用担心会站不住脚。

　　狩猎队的人则是直接翻墙进了围墙里，村里一些小年轻或者自觉可以对付虫子的也一起翻了进去。

　　村长发话可以动后，转眼，墙头上人高马大的成年汉子就剩江城一个。
　　江城除了有点手足无措，内心还蠢蠢欲动，刚想跟其他人一起跳下去，瞬间记起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转身问穆青：“那个，青哥儿，我也进去？”

　　穆青拍了拍手，把身上的东西解下来，头也不抬回道：“去吧，我跟你一起。”
　　江城刚想说不用，就看到一些年轻的夫郎在自家男人的陪同下利索的下了围墙，没有伴的哥儿也不怕，他们不上前，落在最后面捡漏，看到有落单的虫子从人墙穿过，没等爬上墙就一棍子挑翻，不知道是打死还是打晕后拾进随身携带的篮子里。

　　前边人多，穆青拉着江城绕到了最前排的边缘，盯着满地乱爬的虫子一脚一个踢回地裂或者打死，一边挑一边跟江城兴奋说道：“城哥儿，我们抓点大的，小的全是壳，吃着费劲儿。”

　　“哎，好！”江城本来还一边警惕涌上前的虫子还一边留意穆青的处境，但看到他比自己收获还多后也不由专心对付起脚下的大虫子来。
　　这些虫子刚看到的时候觉得很可怕，事实也的确很可怕，江城看到一个磨盘大的甲虫一口就咬碎了拳头大的石头……

　　不过他们这些人不是第一道防线，水花村跟这些虫子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对付这些玩意儿早有方法。

　　村长跟狩猎队几个人一人背了一个包袱，漫天胡海的撒药粉，这些药粉人闻着有些呛鼻，但是那些虫子一沾染上就像喝了高度白酒一样，摇摇晃晃的，反应慢的像乌龟，一踢一个准。

　　也有不受药粉影响的，但那些虫子往往一出现就会被前排的狩猎队解决掉，有毒的虫子会被额外捡出来放到一起，这些毒虫子处理过后会被制成毒粉对付大瑶山、戈壁滩上的野兽。

　　地裂长长的一条，但是今天晚上爬出来的虫子并不多，就十来米的口子，江城第一次参加赶虫潮没经验，三下五除二的就被挤到了后面。

　　青哥儿说要抓大的虫子，但目前为止，到他们眼前的最大的虫子最大也只有磨盘大，而且还只有一个。

　　别人家带来的篮子、麻袋都快装满了，他们家就一个不能吃的厚壳虫，穆溪在墙头上着急的吱哇乱叫，穆青他指挥不动，就一个劲儿的给江城出主意，一会儿让他跑这边，一会儿让他逮那只，结果就是啥也没有，江城还被他嫌弃笨。

　　“你闭嘴！”穆青将篮子里一个头都被拧掉的虫子砸向穆溪：“屁都不懂还在那里乱指挥。”

　　青哥儿恨铁不成钢的用棍子戳江城：“你也是，听谁的不好，听穆溪那个指挥吱哇的。”

　　“哈哈哈……”周围逮虫子的人纷纷笑了起来，住在穆青家隔壁的王阿嫲大声笑说：“青哥儿，你咋这么凶，这也是你家汉子的第一次嘛，我可记得你第一次下地捉虫的时候还被一只屎壳郎拱到了地上呢。”

　　“哈哈哈。”周围的笑声更大了，大家调侃过穆青后纷纷回忆村里谁谁第一次抓虫子闹出的各式各样的笑话。

　　穆青的脸囧的不行，江城偏不怕死，还在这个时候促狭问：“青哥儿，哪种是屎壳郎？”

　　该不会是他想的推粪的那个吧？
　　“不知道，不知道，赶紧干活！”穆青恼羞成怒，不准江城再看他，但在人后看不见的地方语气又凶又羞的小声骂他 ：“你就是屎壳郎，黑魆魆的。”

　　嘿嘿嘿，江城摸摸头，被穆青骂的心里甜滋滋的。
　　虽然青哥儿百般推脱，江城最后还是知道了屎壳郎是什么虫子，外形跟甲虫差不多，爱好也跟他原世界的屎壳郎一样，什么都堆在一起往前推，个头挺大的，每一只都差不多有篮球那么大，能推动比他身体重五倍重的东西。

　　圆圆的一大团，一不小心踩到还真有可能摔个四脚朝天，青哥儿见到这玩意儿，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小孩子一般，也不抓能吃的虫子了，一棍子把屎壳郎的土推打烂，一脚将屎壳郎踢回地裂去。

　　他们家抓虫子的工作基本全部落在了江城身上，其实他今晚抓到虫子的数量不比村里的好手少，可他毕竟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地上的虫子又多，他很难分清楚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没控制好力气，一股脑全部打死。

　　虫子肉没打坏还能捡起来，但要是打坏了接触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能要了，因为地上还有很多虫子是有毒不能吃的，即便没毒，但因为虫子肉的口感千奇百怪，苦的、涩的……混合到了一起，能吃的也会变成不能吃。

　　五点多的的时候，从地裂爬上来的虫子基本已经消灭完，站在墙头看热闹的孩子被允许下场，大人们负责把地面上的虫子尸体扫到一起，最后放火烧掉。

　　江城原还想着干嘛不全部扫到地裂里，多省事啊，穆青解释：“地裂里的虫子千奇百怪，根本不忌口，啥都吃，虫子尸扫下去相当于喂它们吃的，烧掉是最合适的。”
　　反正他们村不缺这点石炭。

　　刚看到这些虫子第一眼的时候，江城还想他们带来的篮子小了，随便装一两只就装不了，没想到临了回家，尤其当穆青将虫子肉取出来，虫壳扔到火里跟虫子大军一起烧的时候，他们的收获看起来更可怜了。

　　他特别寄予希望的篮子里最大的那个乌龟一样的大甲虫，没想到却根本不能吃，青哥儿三下五除二的将虫子大卸八块，然后从里面掏出一个龙眼大的青色珠子。

　　江城惊奇极了，内丹还是珍珠？忙追问：“青哥儿，这是什么？用来干啥的？能吃吗？”

　　“嗯，叫作料珠？”穆青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这个珠子可以入药，但是一般都是用来调味儿，上次你不是说我做的汤没有我阿嫲做的好喝吗，他就是在汤里放了这个，我们家没有，正好这次可以带点回去。”

　　那么神奇！江城一直以为他们家的调料都是大瑶山里出来的呢，因为他在药店里看到的那些八脚桂皮等大料好像跟前世没有什么区别。

　　“这什么味儿的？”江城将那颗珠子接了过来，轻轻捏了一捏，软软的，好像树脂。

　　穆青甩了甩手，脸上有点小郁闷：“青色的珠子，应该可以调鲜，跟店铺里卖的蘑菇粉差不多。”

　　味道还带颜色区分？江城来不及惊奇，就看到隔壁的王阿嫲哈哈大笑，十分开心：“哟，我今儿运气可真不错，竟得到了两颗黄珠。”他将手里的两颗猫眼石一般的黄色珠子摊开，月光照耀下，像是个隐隐发光的黄色灯泡一样。

　　“王阿嫲，你出门是不是烧香了，今儿运气这么好。”
　　“嘿嘿，我也出了两颗，一颗白一颗红，今儿可算没白来。”
　　“哈，老七家的出了两颗黑珠……”

　　大家互相哈哈笑着比量今晚开出来的珠子，看谁的珠子更大，颜色更漂亮……看样子，似乎还要选一个珠王出来。

　　这都啥啥？江城也凑热闹的围上前，村里人前不久才喝过他的喜酒，都知道他是穆二家的外地哥婿，大方的把珠子拿给他，还热心的跟他说：“咋样，没见过吧，咱们这儿的虫珠可是独一份儿，黄色一般是甜的，颜色越深越甜，红色是辣，白色无味，紫色、黑色的跟烧火棍差不多，绿青色不是苦涩就是鲜……青哥儿家的，你们今晚开出了啥？哈哈哈，不会啥都没有吧？”

　　江城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开了一个青色的。”
　　那人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一回儿生两回熟，下回来就能多抓几只了，你运气不好，今天的虫潮不大 ，等到了丰收季，那个时候的虫子才是最肥美的，到时候记得跟青哥儿一起回来。”
　　“哎，好。”江城自然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