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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十九章 春花秋月 奴家只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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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后,抵达汴梁,进了大宋的皇宫,业幽莲这才觉得她离李煜近了。然而,她万没想到的是,她在大宋的后宫中竟然看到了小周后,这着实让业幽莲吃惊不已。
大殿内的气氛有些紧张,仿佛又回到了她被兴师问罪的那日,不同的是提审她的变成了宋皇。
“见到皇上,还不跪下!”公鸭嗓子在业幽莲耳边吼过,她这才记得要下跪。
“你抬起头来,看着朕!”赵匡义粗犷的声音传来,业幽莲不禁一愣,她急忙抬头,看到的便是一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他懒散的坐在主位上,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全身都不舒服了。
他就是大宋的皇帝,那个传言中杀了亲兄弟的赵匡义啊,长得可真丑。同样都是皇帝,差距真是大,李煜长得可是比他好看千百倍呢。
“哈哈,长得的确不错!朕听郑国夫人说你擅长跳金莲舞,可有此事?”张匡义笑得有几分猥琐,脸上的横肉随着他说话,一抖一抖的,看了就让人全身不舒服。
业幽莲点了点头,她这才明白,原来是小周后找来的她,这个女人为何一定要和她作对呢。她疑惑的看了看站在赵匡义身旁的小周后,迎上的便是一双嫉恨如仇的双眼。
“郑国夫人,难道她真的口不能言?”赵匡义还有些置疑,小周后忙说道:“回陛下,这窅娘的确口不能言,但是,舞姿甚美!尤其是跳金莲舞的时候,那一双小脚,别提多勾人了!”
“哈哈,甚好,甚好。”赵匡义捋顺着胡子,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
“陛下,奴家能说话。”忽然间,业幽莲悦耳的嗓音响彻殿堂,不仅令小周后大吃一惊,连赵匡义也是惊讶不已。
“这……这是怎么回事?郑国夫人,你不是说她是个哑巴么?”赵匡义疾言厉色的看向小周后,小周后吓得忙跪在地上,颤音连连说道:“陛下,贱妾也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能说话了。她明明以前不会说话的,许是这几年医治好了吧。”
欺君之罪最是难饶,可是赵匡义却很快缓和了神色,一甩衣袖道:“罢了,朕恕你无罪!”
“谢陛下,谢陛下。”小周后磕头如捣蒜,真是狼狈至极。
没想到曾经艳冠后宫,飞横跋扈的小周后也有如此卑贱的一日,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业幽莲不胜唏嘘,却听赵匡义又说道:“窅娘,朕想看金莲舞,明日,你便跳来给朕看吧!”
“陛下,奴家已经三年没跳过此舞了,奴家需要练习几日。否则,若是出了丑,岂不是要扫了陛下的兴致,奴家罪不敢当。”业幽莲恭敬的说着,唇角漾过一丝浅笑。
“哈哈,你说的在理,那你何时能跳呢?”赵匡义急于想看到,他忙不迭的问道:“莫要让寡人等太久!”
“陛下,下月初七是乞巧节,不如就选在当日吧。”业幽莲是真的没想到小周后会如此提议,她不知道小周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就选在这日!你们女儿家都喜欢这个日子,定然很有趣!”赵匡义不假思索的笑着拍案。
业幽莲看了看笑得高深莫测的赵匡义,又看了看笑得意味深长的小周后,总觉得她们各怀心思,同样都是居心叵测。
到底那日会发生何事呢,业幽莲很是忐忑,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业幽莲被安排住在皇宫的一个幽僻之处,她觉得这很像冷宫,四处萧条,若不是赵匡义还给她安排了两个宫女,她真以为这是要把她也囚禁起来了。
白日里没有人来找她,她自顾练习着舞蹈,无人打搅,她也乐得清静。可是一到了夜晚,她总能听到断断续续的箫声,缠绵悱恻,哀婉凄切。
她不不知道这是谁在吹奏,偶尔抬头望去,只看到隔壁的一座小楼的飞檐上,冷月如钩。在这样一个荒凉之地,竟还有这么一座小楼,实在让她好奇,可好奇归好奇,她可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七月初七的前一天,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她在想倘若她跳得好,兴许可以请求宋皇让她去看看李煜。如此盼望着,到了那日,她反而有些紧张不安了。
“窅娘,今日可要看你的了,若是跳得好,陛下一高兴,没准还能封你为妃呢!”教坊的女子总是口无遮拦,她笑着和业幽莲说,业幽莲却并不放在心上。
但是,当业幽莲看到那座久违的金莲台时,她顿时惊住了,物是人非,没想到她还能再次看到它。这可是李煜唯一送给她的礼物,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礼物,她永生难忘。
“窅娘,这是陛下特意从江南拉过来的,为的就是金莲舞,不过别人都没你跳得好,你莫要让陛下失望哦!”教坊的人为业幽莲解释。
“我会认真跳的!”业幽莲平定了心神,做好了准备。
殿堂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业幽莲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再度看到了小周后,她正坐在赵匡义身旁,满脸堆笑的和赵匡义攀谈。时过境迁,没想到一切竟然变成了现在这幅情形。
倘若李煜看到这样的小周后,又会做怎样想呢,业幽莲甚是无奈。但是,她还得跳,这是她唯一能见李煜的机会了。
水袖翩飞,迁腰回翔,金莲弄舞,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轻盈飘忽,柔婉灵动。宛若仙女下凡,凌空出世般,出神入化。
业幽莲手持一把扇面琵琶,双手灵动的弹着一曲《恨来迟破》,无论是正弹还是反弹,都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台下的赵匡义都看呆了去,小周后更是从惊讶转成愠怒,恐怕她根本没想到业幽莲会有如此高超的舞技。在座宾客的目光就没从业幽莲的身上移开过,尤其是她的双脚,着实吸引人。
一舞作罢,业幽莲已从莲台上落到了红毯上,她将琵琶抱在怀中,恭敬的单膝跪拜赵匡义。她轻启朱唇道:“陛下,奴家已经跳完了金莲舞。”
“哦,好,哈哈,跳得好!”赵匡义似乎才回过神,他大笑着股掌,在他的带动下,席上众人也纷纷迎合。
“陛下,既然窅娘跳得好,总要有赏赐吧?”小周后娇声提醒赵匡义,他像才想起来似的,拍案而起道:“夫人说得对,窅娘,你想要朕给你什么赏赐,尽管说来。”
“陛下……”不知为何,小周后想要阻止赵匡义,却见赵匡义挥手阻止了她说话,他双目如炬的看向窅娘,似是期待她的回来。
“奴家不想要什么赏赐,奴家只希望能见陇西郡公一面,请陛下成全。”业幽莲说着看向赵匡义,有那么一瞬,她好像看到他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待要看清已是无影无踪了。
“朕可以成全你!”没想到赵匡义会答应的如此痛快,小周后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匡义,她忙不迭的说道:“陛下,今日是陇西郡公的寿辰……”
“呵呵,夫人正好提醒了朕,既然是陇西郡公的寿辰,那就当作朕赐给他的寿礼。窅娘,你替朕去恭贺他吧,顺便带上一壶美酒,一定要不醉不归。”赵匡义打断了小周后的话,业幽莲看到小周后郁闷的样子实在有趣,她笑着领旨,也就没细想赵匡义的话。
“谢陛下圣恩!”业幽莲欣喜不已的接过侍从递给她的酒,她转身出了大殿。
谁知刚走了几步,业幽莲便听到身后传来了小周后的声音:“窅娘,你等一下。”
业幽莲回头看去,只见小周后笑着走到她身旁,亲昵的说道:“我和你一起去见他。”她说着拿过业幽莲手里的酒壶,业幽莲手里只剩下一把琵琶。
一起去见,真是稀罕事,业幽莲淡然一笑,起步往前走。当她走到李煜的府邸门前时,她这才发现,原来他们住的这般近,那小楼的飞檐不正是她每日看到的么,他们之间真是咫尺天涯。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远远地听得熟悉的嗓音低唱词曲,时不时的有节拍轻响,更有洞箫随声附和。想来这应是李煜在吟唱新词,还有宫娥在旁奏乐,如此这般也算是赏心乐事一件了。
“唉,我说过他多少次了,不要再唱这种惹人恼的词了,他还是不听!”小周后无可奈何的扶额长叹,看来李煜是经常唱这种所谓的恼人词了,也不知是令谁着恼了。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也许是听到小周后的声音,李煜的声音停了一下来,那句一江春水向东流声声停在了业幽莲踏入殿堂的一步上,她忐忑的抬起头。
从未看到如此颓唐的李煜,哪怕是当初送他乘船离开的时候,也不似现在这般憔悴苍老。在业幽莲的印象中,李煜一向是注重外表的,哪怕只着一件白衫,那也是纤尘不染,一丝不乱的。
岂料,眼前的李煜竟是穿了件松松垮垮、褶褶皱皱的灰麻衫,更衬得他廋骨嶙峋,如一株枯木再难逢春。他斜倚着床榻,一脸病态之色,神情落寞,毫无神采。
看到这样的李煜,业幽莲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眼角顿时酸涩了,他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