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二十章 牵机离情 我想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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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窅娘？”看到业幽莲的一刻，李煜也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揉了揉双眼，待确定了之后，他登时站了起来。只听他呵斥般的喊道：“你怎么来了！谁叫你来的！”
怒目圆睁，仿佛她十恶不赦。
他为什么如此讨厌看到她，业幽莲悲伤的咬住了嘴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根本不欢迎她的到来。本想退却的脚步却在听到小周后的声音后，生生站定。
“侯爷，她是宋皇吩咐来给您祝寿的，宋皇知道您今日过寿，还特赐美酒一壶呢！”小周后笑着走近李煜，她把那壶酒放在他手里。
接过酒壶的一刹那，李煜的动作僵了僵，他看着酒壶的表情很怪异，像是看到了什么刺眼的东西，他微眯了双眼，脸色却很快变得更加苍白了。
“李煜。”业幽莲直呼他的名讳，这让李煜再度震惊的看向她，只听他声音颤抖的说道：“你能说话了？”
“是，我能说话了。”业幽莲声音有些哽咽，她缓步走到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许是出于习惯，她不敢太靠近他。
“很好，很好……”李煜一时间像是词穷了，只说了这四个字，他便再度坐回到榻上，伸手握着那壶酒，始终未松开。
“侯爷，窅娘今天特意给您祝寿，让她给您弹奏一曲吧。”小周后娇笑着在一旁建议。
“好，让她弹吧。”李煜垂着眸，随口说道。
业幽莲疑惑地看了看李煜，见他面无表情，她有些忐忑的坐到了一张小凳上，抬手弹起了琵琶。
一时间，殿中只闻琵琶声。
这场景像极了当初业幽莲从李煜书房中看到的《韩熙载夜宴图》，彼时李煜还夸赞过韩熙载的生活，认为韩熙载狎伎自污、放纵不拘是潇洒不羁的表现，很让李煜放心。
如今李煜也如韩熙载那般，身着弊衣，脚蹬破屦，醉生梦死，却不见得让赵匡义放心。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赵匡义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置死地而后快。
也许，只因他曾是帝王吧，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李煜刚才吟唱的那首《虞美人》又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来，业幽莲一边担心着，一边拨弄着琴弦。心思烦乱之际，她竟从《恨来迟破》弹到了《十面埋伏》，一时间，大殿之内着实有四面楚歌之感。
“呵呵，我说窅娘，你这是在弹什么啊！你刚才在宋皇面前，可不是这么弹的哦！”小周后讥讽的笑着说道，她看向业幽莲的目光很是不善。
“窅娘弹的很好，她只是把《恨来迟破》和《十面埋伏》两曲合二为一罢了，没有什么不妥。”李煜竟然为业幽莲辩驳，这让小周后一愣，登时翻脸道：“侯爷，您这是在说贱妾的不是么？”
“我没有。”李煜神情淡淡的说着掩唇轻咳了两声，本是苍白的脸色更是不堪入目了。
“侯爷，您今日还没服药，我这去给您拿药！”小周后还是关心李煜的，她忙不迭的跑去拿药。
“你们都下去吧。”李煜挥退了其他侍从，殿内只剩下他和业幽莲，四目相对间，却是无言。
紫铜香炉里飞出的烟缭绕在半空中，在烛火的柔光照射下，渐渐散去，只留一殿余香。
业幽莲放下琵琶，缓步走到李煜面前，他的脸近在咫尺，她却不敢伸手去触碰他，手指在袖子下紧握成拳。无论如何，她还是想走近了看他，她离开他太久了，他的样子都要记不清了。
“你为何要来？”李煜嗓音暗哑地说道，他那漆黑的眼中布满了浓的化不开的哀愁。
“我想你，我想看到你。”业幽莲低声说着想要伸出的手却被李煜的右手握住，她还是没能碰到他的脸。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李煜甩开了她的手，他垂下头，充满痛楚的目光再度落到他左手里的酒壶上。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但是我还是想见你！李煜，我很想问你……”业幽莲急切的想说话，却被李煜打断，他冷笑着抬头看她，声音寒如碎冰道：“你想要问我什么？”
他说话间已随手拔掉了酒壶的塞子，仿佛随时要准备喝酒一般，他等待着业幽莲的问话。业幽莲迟疑了一下，这才问道：“我想问你，当初你为何不让人医治我的嗓子？”
“呵呵，我为何不医治你的嗓子……是啊，为何呢！”李煜笑得意味不明，他的目光虚浮不定，这让业幽莲怎么都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是不是你觉得治不好就不治了，一定是这样的对不对？”业幽莲不等他回答，她一直想要说的话已脱口而出了，她害怕听到其它答案，却想知道他的答案。
“不对，我不是这么想的！”李煜目光呆滞的说着这句话，语气冷漠的说道：“最初和你相遇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宋皇派来的奸细，所以我才不肯医治你的哑疾！后来，娥皇需要一个安静的侍女，我便更不想医治你了，就是这样！”
他说完便目光淡然的看向业幽莲，他这般神态自若的样子让业幽莲顿时绝望的后退一步，她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拼命的摇着头，声音破碎不堪的说着：“不，我不信，你不是这么想的！”
“那你觉得我是怎么想的，我还能怎样想？窅娘，你太高估你自己了！任何一个高估自己的女人都是蠢女人，你也不例外！”李煜的话冷如寒冰，直直刺进业幽莲的心，她痛得捂住了胸口。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是那么的信任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业幽莲哽咽的说着已是泪水盈然，她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几乎用尽了全力。
“信任！哈哈，你我之间何来信任，我又何须你的信任！窅娘，你只会让我失望而已！你走吧，离开汴梁，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出现！”李煜疾声喊着，他猛地一挥衣袖，一副赶人走的决然模样。
“你赶我走？”业幽莲的眼中已出现了恨意，她觉得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让她失望了，她没想到李煜会变成这个样子，一点都不温柔，一点都不留情面。
“没错，我赶你走，你现在就走！立刻走！”似是下定了决心，李煜挥手将玉箫扔在业幽莲的脚前，玉箫发出一阵脆响，断成两截。
业幽莲从未见李煜发如此脾气，她被他这副样子吓住，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转头跑走了。直到跑出殿门，她才停下喘息，委屈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她抱着廊柱跪坐在地上，呜咽哭泣。
眼看着业幽莲离开，李煜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失魂落魄的坐在榻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颤抖着手指拿起酒壶，狠狠的往嘴里灌了一口，许是喝得太急，他被呛了一下，顿时大声的咳嗽起来。
“侯爷，药来了！”小周后回来了，她把药碗递到李煜面前，却被李煜挥袖打翻，青瓷落地，顿时碎了一地。
“药！”小周后尖声喊着，想要挽回已是枉然。
“哈哈，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李煜冷笑着，那绝望的声音仿佛秋风拉扯着枯枝一般，支离破碎。
“侯爷，你怎么把药打翻了！”小周后气闷的想要责怪李煜，一回头却见李煜的脸突然变得狰狞抽搐起来，他似是极痛苦的弓起了身子，整个身子都弯曲了，首尾相接。
“天啊，这是怎回事！来人啊，快宣御医！来人啊！”小周后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着，岂料，跑进殿中的竟是一群侍卫。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侯爷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宣御医……”小周后语无伦次的喊着，她却被侍卫拉远，不让她靠近李煜。
“李煜所喝的是牵机药酒！呵呵，都说喝了此酒的人，身体会变成弓，果不其然！”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小周后身后传来，她惊诧的回过头，看到的便是一个锦衣男子，她迟疑的说道：“秦王？”
秦王却不理会小周后，他很好奇的走到李煜床前，近距离的看着李煜。在看到李煜完全僵硬的躯体时，秦王忽地冷笑道：“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李煜，你可以归天了！”
然而，李煜却只是抽搐，不见死亡，秦王奇怪的大喊一声：“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还活着！”
“秦王，牵机药不能让人立刻死亡，您还得再等会儿。”一个看似是秦王的心腹在他耳畔低声说道。
“哼，那就让他再多活一会儿好了，你还有什么想要说得么，赶紧说吧！”秦王像是大发慈悲一般的朝李煜喊道。
李煜的嘴蠕动着似是真的要说什么，见此，小周后急忙冲到他身边，附耳在他的唇畔，可是过了片刻，她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竟然破口大骂起来。
“你竟然敢说你不爱我了，那你爱谁，你爱谁！你这个负心汉，你这个薄情郎，你说你看错了我，我还要说我和姐姐都看错了你呢！你去死吧，你快点死吧！”小周后失心风一样的喊着宛若泼妇。
“死了还被人骂，真是悲哀。”秦王看着最终死去的李煜，如此说道。
当业幽莲哭够了，茫然若失的走回宫中，看到便是小周后绝望的样子，她迷惑不解的看着殿中的一干侍卫还有那个刚从李煜榻前走来的秦王。秦王见到她的时候也是一愣，但很快他就笑道：“好一个美人。”
“李煜呢，他怎么了？”业幽莲自觉情况不对，她不管不顾的跑到那群侍卫围着的床榻前，当她看到他那具骇人的尸体时，她震惊的捂住了嘴。
“他已经死了，不要为一个死人流泪，不值得！”秦王在业幽莲身旁适时的提醒道。
“死了……我还有话要和他说呢……”业幽莲喃喃自语，却引来了小周后的声嘶力竭的喊声：“你这个贱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他！都是你！”
“不是我！”业幽莲怒瞪向小周后，小周后顿时一哆嗦，却据理力争的说道：“如果不是你，他一直都好好的活着，你一来，他便死了。不是你害死的他，又是谁！”
“我不知道，总之不是我，我没有害死他！我怎么会害死他，我怎么舍得……”业幽莲说着想要走近些，却被突然侍卫横在她面前的剑挡住，她下意识的看向那剑，本是无神的双眼顿时一亮。
久违的感觉让她毫不犹豫的夺过剑，转即便抹向了自己的脖颈，由于她的动作实在太快，无人能够阻拦她。待看清时，已是美人与剑同时倒地了。
红色的血渐渐流向床榻，最后淹没了李煜垂在地上的衣角，她终于触碰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二十章 牵机离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