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十三章 七夕惊情 窅娘，我很 ...
-
七夕当日，业幽莲照例早起梳妆打扮，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她今日一定要成功。
只要过了今日，她就有信心去争取李煜的宠爱了，到时候，她也能像他的那些嫔妃一般名正言顺的站在他身旁了。一想到能够成为他的妃子，她的心就雀跃不已，连走路的时候都笑个不停。
“呦，这窅娘是在乐呵什么呢？”一个侍女看到业幽莲如此讥诮的说完，另一个侍女便语气不善的说道：“敢情她今天是又要跳舞了，看那脚裹得都要不会走路了吧，哈哈。”
这样的嘲笑是经常有的，业幽莲也习惯了，她不动声色的与她们擦肩而过，将那些刺耳的笑声都丢在了脑后。
清辉殿中照例已经开始准备午宴了，业幽莲默默的走到侧殿准备今日舞蹈的相关事宜，由于周娥皇正在病中，安排歌舞的工作都交给了流珠。
流珠和业幽莲的关系不错，她一见到业幽莲，便拉着她往后花园走。起先业幽莲还疑惑不解，待看到那金光璀璨的莲花台时，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真是太美了。
这个莲花台完全是纯金打造，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夺目的金光，它高六尺，需要仰视才能看到台上镶嵌的各色璎珞和珠宝。而那莲花更是雕琢的精美绝伦，仿若真莲花一般栩栩如生。且这莲花台的四周还雕琢成了祥云图案，整个莲台好似在云中漂浮一般，如梦似幻。
“窅娘，这可是陛下特别为你建造的，美吧，呵呵。你可有福了，今晚一定要好好跳哦！”流珠一脸的艳羡，却是真心希望业幽莲能不辜负李煜的期望。
望着这金色的莲台，业幽莲差点落下泪来，实在是太让她感动了，她除了点头，再也无法用任何动作来表达她内心的激动。直到当她真的站在莲台上跳舞的时候，她还是觉得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她仿佛身处梦中，只希望能为梦中人献上一舞，圆了这场迷离的美梦。
新月弯钩，素袜轻抹，举手抬足间，似凌波漫步，月影横斜处，自是云淡风舒。
业幽莲似一朵盛开的白莲花在金莲之上迎风摇曳，她舞出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曼妙多姿，每一个回旋时都宛若仙子凌云，飘飘似仙，仿佛眨眼间便会随风逝去一般，妙不可言。
台下众人皆是看呆了去，李煜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直看得她脸红心跳，却不敢疏忽了任何舞步。真真是磨人之极，心中按捺不住的喜悦在她从金莲上飞落下时，尘埃落定。
“呵呵，真是妙啊，妙！”
“是啊，此舞让我想起王昌龄的《采莲曲》，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正有此意，哈哈。莲中花更好，云里月长新。”
在座的臣子也都为业幽莲的表演惊叹不已，业幽莲却期待李煜的赞赏，一脸期盼的看着他。
“窅娘此舞堪称独舞中的极品了，的确很美。”李煜赞叹着说道，业幽莲闻言急忙谢恩，抬头时朝李煜微微一笑，他赞赏的点了点头。
好多日不见他，真的好想他啊，业幽莲如此想着眼中盛满了浓浓的思念。然而，李煜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他转头朝一旁坐着的薛九说道：“朕听说薛嫔也准备了新舞，不妨跳来给大家看看吧。”
“臣妾遵旨。”薛九忙不迭的去后台准备了，业幽莲犹自恍然不知所以，直到有人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她这才下台去。
一切只是这样就结束了么，只是这样么，眼看着薛九在台上翩翩起舞，四周很快传来了新一轮的赞叹声，业幽莲纷乱的心也被这声音淹没了。她呆若木鸡般的看着台上的薛九，一如看着刚才的自己，同样都是跳舞，薛九俨然更受欢迎。
“能把《嵇康曲》改编成如此美妙的舞蹈，薛九也是第一人了，不但舞跳得好，歌也唱得好！”李煜的评价很高，想来明日便会传遍宫城内外，薛九的地位升高也自然不在话下了。
业幽莲已经完全失去了看舞的兴趣，她自顾低头吃着盘中的点心，对舞台上的表演也是兴致缺缺。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时，她这才抬眼看去，却是一惊。
眼前这个抱着玉笙的女子不正是住在她隔壁的那个少女么。
她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今日依然穿着一袭碧罗裙，在夜明珠的照射下恰似一江春水，滋润了每个人的心头。她脸颊上贴着粉心黄蕊，衬得一张小脸娇憨可爱。所谓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应是如此。
面对众人的注目，她也不胆怯，大方自然的弹奏她手中的玉笙。一听她弹奏，业幽莲就知道她定然是精通音律，这玉笙被她弹得真可谓出神入化，余音绕梁。
少女的目光似乎只投向了李煜，他们之间的眉目传情，深情款款都落在了业幽莲的眼中。心中仿佛有什么在寸寸成灰，她不敢再去看他们，在曲未终之前，悄然离开。
外边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雨，扑面而来的凉意让业幽莲心情更加低落，凭栏望去，天空中一片昏暗。想必过了今日，他的身边又会多了一个红粉佳人吧，如此这般想着，她黯然落泪。
可是心中仍有不甘，她不相信李煜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然而，当七夕过去之后，业幽莲在瑶光殿再度看到李煜时，她看到了一个春风满面的他，像是被春光沐浴过似的，容光焕发。
“窅娘，你先不要走，在偏殿候着。”李煜在接过业幽莲的药碗时，小声嘱咐她，这正合她心意。
忐忑不安的在偏殿里踱步，她的眼睛不知往珠帘那边看了多少遍，待看到他笑着出来时，她这才松了口气。期待的心情让她不知所措，却在听到他说的话时，她差点有种即刻死去的感觉。
“窅娘，昨日的那个弹玉笙的女子，你看到了么？”李煜的脸上流露出的完全是情窦初开的样子，这让业幽莲很迷惑，她只有点头应是。
“你觉得她如何？”李煜不待业幽莲回答，他已再度笑着开口道：“她是娥皇的胞妹，我没想到她长得和娥皇年轻时那般相像！真是太像了。”
这就是他要和她说的话么，业幽莲只觉四肢寒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耳边继续传来了李煜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窅娘，我很喜欢她的脸，昨日，她真是太美了。”
是啊，想必无论是谁都会觉得那个女子很美吧，业幽莲情不自禁的垂下了头，衣袖下的手攥得生疼，也不及她的心疼。
“这是我写给她的词，你替我交给她，一定要交到她手上，知道么？”李煜说话间已把一个绣囊塞到了业幽莲的手中。
业幽莲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绣囊，她抬头看向李煜，却只看到他神思怅惘的侧颜。想来，他已经沉浸在了无限的思念之中了吧，气闷之下，业幽莲转身离开。
当她把绣囊交到那少女手中时，她的心仿佛也跟着交了出去，没有比这一刻更令她难过了。而面前的这个少女却是一脸的喜悦，笑着谢过业幽莲，便回了东厢。
花开无人赏，花落无人拾，只有空折枝。
业幽莲站在荷花池边，俯身摘下一朵枯荷，抬手插在了耳边。她低头朝着那平静无波的池水看去，池中映出了她淡淡微笑的脸，忽地一阵风吹来，水波荡漾，碎了一池涟漪。
“铜簧韵脆锵寒竹，新声慢奏移纤玉。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雨云深绣户，未便谐衷素。讌罢又成空，梦迷春雨中。”这是李煜今日写给那少女的诗，纸笺的最后约定了见面的地点，业幽莲抬头看了柳梢上的月亮，她披上一件黑色的斗篷，等在门口的柳树后。
树影婆娑，人影鬼魅，夜色渐渐暗下来，待看到那个婀娜的身影，业幽莲悄然跟了上去。前面的少女走得很急，业幽莲不紧不慢的的跟着，绕过假山石，走上回廊。
木鞋底踏在石阶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也许是怕被人发现，少女弯下腰，脱去了鞋子。她双手提鞋，小心翼翼的继续往前走，一时间，回廊中只闻虫鸣声。
他们约定的是在碧落宫相会，业幽莲躲在廊柱之后，看到身着月白儒衫的李煜站在画堂南畔。他似乎等得很焦急，一见到那少女，他便疾步走上前，少女扑入他的怀中，二人相拥良久。
即便是前世看到萧宝卷和宫女偷情，业幽莲都没有这一刻来得震撼，她怔愣着看向那月下相逢的情侣，心头一片凄凉。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会让李煜在一夜之间移情别恋，业幽莲实在不懂。
望着他们相拥进了碧落宫，业幽莲慢慢往前走，她最后在宫门口站定。望着那张挡住一切旖旎之色的八尺琉璃屏，业幽莲却步了，她不敢走进去，生怕看到前世那些不堪入目的情景。
偏偏那琉璃屏上的西施做招手状，似是在唤着业幽莲进去一般，时刻诱惑着她的心。不受控制的往前走，待走到那西施面前，业幽莲已是一身的冷汗。
浓郁的熏香传入鼻端，业幽莲不喜欢这种甜腻的味道，但她知道这个味道是那个少女喜欢的。自从少女搬到东室，那边便都被这味道占据，挥之不去。
业幽莲不敢再往里边走，她已听到了女子娇笑和男子戏谑的声音，再停留下去，她怕不会有勇气见李煜了。对她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噩梦，她被这个噩梦追迫的逃之夭夭了。
也许是她跑得太急，以至于撞上一个人都没注意到，抬头之际，被撞之人也是一愣。仔细一看，业幽莲才认出来人是宫女庆奴，庆奴被业幽莲吓了一跳，拍着心口笑起来。
“哎呀，我说窅娘，你这是做什么跑得这样急，我还当是撞见了鬼。看你这小脸，白的似纸！”庆奴对业幽莲还是很谦和的，但是她这个人一向心直口快，想说什么就说出来了。
业幽莲紧张的摸了摸脸，讪讪的摇了摇头，她也没想到会这么惊慌。见她如此，庆奴也没再多问，只随口问道：“对了，你可知道陛下去了哪里，皇后今夜好些了，一醒来便找陛下呢。”
一听到庆奴要找李煜，业幽莲蓦地抬起头，脑海中再度浮现那二人私会的情景。要不要告诉庆奴呢，业幽莲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她仅是回头指了指后方。
“你说陛下在碧落宫？”庆奴寻着业幽莲所指的方向看去，庆奴的随口一说令业幽莲心底一惊。
看来，纸是包不住火了，她不再理会庆奴，转身便要走。庆奴疑惑的看了看她，嘴里念叨着奇怪，却也没在追问。
疾步走了一段，业幽莲再回头时已看到庆奴走到了碧落宫的门口，不知为何，在看到庆奴走进去的一刻，她心里突然很痛快，她的嘴角溢出淡淡的微笑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十三章 七夕惊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