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十二章 画堂东畔 你这衣袖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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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业幽莲再度病倒，同样病了的还有仲宣，不同的是仲宣有周娥皇的悉心照顾，业幽莲则是自己照顾自己。
卧病期间，李煜偶尔来看她，她也是愁眉不展的样子，似是有太多的怨怼。李煜问她是怎么了，她也不说，他无可奈何之下，写了不少怨妇词给她，她的情绪这才渐渐好起来。
“樱花落尽阶前月，象床愁倚薰笼。远似去年今日，恨还同。双鬟不整云憔悴，泪沾红抹胸。何处相思苦？纱窗醉梦中。”李煜淡笑着坐在她身旁，看着她眼中的淡淡愁思，轻轻的握住她的手，为她诉说着一首又一首醉人的诗词。
“窅娘，瑞保的病已经好了，你的病何时才好。莫要再忧愁了，我没有怨你，你又何必怨怼自己。”李煜的话如春风般拂过业幽莲的心头，却让她只能苦笑，他根本不知道她的愁思为何。
那日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她被一个四岁大的孩子欺负，除了沉默别无他法。她既不能对仲宣发脾气，也发不了脾气，为此，她很生气，也很难过。
有的时候，她甚至想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值不值得这样坚持。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她再等下去，又会等到什么样的结果。
她真的很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她蹙眉看着李煜，在李煜温柔的目光下，她再度妥协，浅浅一笑。这张脸，这个人都是她思念已久的，她怎么舍得就这么放弃呢。
“等你病好了，我还要看你跳掌中舞呢！所以，你要快些好起来，知道么？”李煜的眼中满是柔情蜜意，业幽莲不禁会心一笑，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业幽莲的病痊愈之时，却听到周娥皇也病了的消息，想来是风寒传染所致。不过，这对于业幽莲却是个好消息，她终于有了更多的理由去瑶光殿，也有更多的机会见到李煜了。
夏日的风吹入瑶光殿，轻纱曼舞，吹起淡淡药香，隐约听到周娥皇的咳嗽声，业幽莲静静的在药炉前扇着风。隔着帘幕，她看着坐在周娥皇床旁的李煜，他亦是回头看她。
“金雀钗，红粉面，花里暂时相见。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香作穗，蜡成泪，还似两人心意。珊枕腻，锦衾寒，觉来更漏残。”想起今早看到的纸笺，业幽莲羞怯的垂下头，为了能和他见上一面，她几乎想尽了办法，就连这煎药的活也是用首饰从婢女手里换来的，只为能如现在这般，不远不近的看上他一眼。
精心打扮的妆容很快便被这药炉的热气熏得不成样子，额头上的汗水流到耳际，她也不敢擦，生怕妆容弄得更花。这可是她一早起来花了很久的时间画好的，却这么快就被破坏了，真是悲哀。
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将煮好的药倒入碗里，她小心翼翼的端着药碗，掀开帘幕走入内室。与往日一样，李煜接过她手中的药碗，轻唤周娥皇起身喝药，业幽莲这才退了出去。
每日都是这般，来不及多说什么，他们便匆匆分开了。业幽莲不辞疲惫的坚持着，只盼得能多看到他一眼，以解二人的相思之苦，只是这样，她就满足了。
一回到蓬莱苑，她就累得躺在床上起不来，午后的温度催人入睡，她很快就睡着了。睡梦里，似是有人来，她的脸上有浮光掠影闪过，一时间，睡意尽去，她缓缓睁眼，正对上梦中人的眼。
恍若在梦中一般，他的脸沉浸在阳光里，耀眼的令她眯起了眼。犹自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待看清来人确实是李煜，她顿时笑颜如画。
他坐在她的床头，与她近在咫尺，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离他很近，近到她忘记了自己和身份，忘记了曾经遥不可及的疏离，这才是她想要的感觉，想要的接近。
“娥皇刚睡去，我这才得空来看你，没想到你也睡着，还这么顽皮。”李煜淡笑着把业幽莲怀中的枕头抽走，她怀里一空，顿时羞怯的红了脸。
“也许说了你会不信，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你可知我只有见到了你，才会找到作词的感觉，只要见了你，我便停止不不了作词的念想。你到底有何魔力，能让我这般着迷呢？”他抱着枕头，垂眼说着这些对于帝王的他不该说出的话来，着实惊到了业幽莲，她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你一定是有什么秘密藏在身上，快让我找找。”他忽地调笑着说道，丢下枕头便去骚她的痒，她躲闪不及，不禁笑起来。
“你这衣袖真香，让我闻闻。”李煜笑着一说完便拉着业幽莲的袖子要闻她衣袖里的香气，这样一拉一扯间，他们的距离便近了。
鼻尖相抵，她笑得一脸羞怯，他则是自然而然的垂眸看向她的红唇。只消再凑近些，他的唇便可触到她的，她不禁屏住了呼吸，闭上了眼睛。
“陛下，大司徒有事求见。”忽然传来的声音惊得屋内二人飞快的分开来。
李煜匆匆告辞，只留门口的珠帘轻晃，时刻提醒着业幽莲，刚才李煜的确来过。又像是一个梦，那么不真实，业幽莲盯着那晃动不安的珠帘，久久回不过神。
傍晚的时候，业幽莲收到李煜命人送来的纸笺，其上写着：“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往事历历在目，他的一颦一笑都在眼前，业幽莲会心一笑，之前的失落这才烟消云散了。
位高权重的大司徒会在中午的时候求见，一定是有要事，却不知会是何事。业幽莲没多想，毕竟这不是她一个后宫女子可以过问的，不过，她很快就有了答案。
又过了几日，本是寂静的蓬莱苑突然热闹起来，画堂东室竟然搬进了一个神秘的女子。
业幽莲不知道她是何身份，仅凭她命人搬入的那些贵重物品来看，来人肯定出身不凡。却不知为何要让她住这里，难道会是李煜新纳的妃子不成。
“窅娘，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帮忙搬东西呀！”一个侍女也能对她颐指气使，业幽莲有些愤懑，却不得不委曲求全，谁让她地位卑微呢。
“也不知这搬进来的是个什么主，你刚才没看到，那一个个箱子里边装的都是绫罗绸缎，各式衣裳。还有那几箱好像都是她的首饰！啧啧，肯定又是哪家千金，他日没准又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子！”身旁的侍女七嘴八舌的说着，业幽莲只能听着，什么都回答不了，那侍女自觉无趣，转身和旁人说话去了。
恐怕从今以后，李煜不可能再来偷偷看她了，这是业幽莲唯一担心的事。她神思恍惚的搬着一个瓷瓶，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手中的瓷瓶掉在了地上，刹那间，摔得粉碎。
“哎呀，怎地这般不小心！”一个侍女惊慌的喊了一声，四周正在忙活的人都回头看业幽莲，她也惊慌不知如何是好。
“呵呵，罢了，罢了！不过是个劳什子，碎了就碎了罢！”忽然传来的娇笑声令众人从业幽莲身上离开，都朝门口看去，顿时一室惊艳。
碧罗裙鲜艳夺目，衬得那张年轻的小脸娇嫩欲滴，更不用说那双顾盼生姿的眉眼。只见她朝众人莞尔一笑，尽是妩媚风流。即便是女子也在看了面前少女之后，心神荡漾，更何况是男子了。
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引起业幽莲注意的是她的脸，她和周娥皇长得太像了，如果不是因为她年轻显得稚嫩，业幽莲真会以为这个女人是年轻的周娥皇，宫里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一个这样的女人呢，她的存在又会带来怎样的影响，一丝丝恐惧从业幽莲的内心深处萌生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再一开口问得便是业幽莲，虽然她们年纪相仿，眼前女子却比业幽莲更有气势，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
“她叫窅娘，是个哑巴。”一个多嘴的侍女一脸谄媚的说道。
“原来是个哑巴，可惜了……”少女面露同情之色，业幽莲不知道她说的可惜是什么，却觉得她的表情看了让人不舒服。
“窅娘住在西室，姑娘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她就是了。”总是有人替业幽莲抢着说话，这是她常遇到的事，也是她最讨厌的事。
“原来是你住在隔壁啊，太好了，以后请多多关照了。”少女笑着说道，业幽莲也笑着点了点头，无论怎样，即使她多么不愿，她都不能拒绝，现实不容她拒绝任何事。
“我刚进宫，很多事还不熟悉，以后还望大家多帮衬，这是一点小意思，还请各位笑纳。”少女转而又开始拉拢那些侍女。
“姑娘来的正是时候，再过几日便是七夕了，到时候，宫里会很热闹的。”
“是啊，是啊，姑娘擅长什么乐器啊，听姑娘声音，一定会唱曲子吧。”
乱七八糟的声音里透着太多的阿谀奉迎，业幽莲听不惯，低头打扫过那一地的碎片之后，她便悄然离开。她一直都是这么一个安静的存在，不需要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又要到七夕了，不知道今年的宴会又是怎样一番争奇斗艳，周娥皇的病还没好，想来应该不会太热闹吧。业幽莲已经练成了掌中舞，她一定要让众人对她刮目相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十二章 画堂东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