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金莲应有恨》楚帛书

25、第三章 为情裹脚 她成了太子

　　黑色的暗夜中，灯火是唯一的光亮，业幽莲却觉得他的微笑才是最温暖的光。可惜这温暖不是属于她的，是属于眼前的这个女子的，一个端庄美丽的贵妇。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贵妇一见到李从嘉，立刻疾步朝他走来，与此同时，李从嘉也上前揽住了她，那动作是那么的自然而然，想必是平日里做惯的了，业幽莲咬了咬嘴唇。
　　“这么晚了，娥皇怎么还不休息。”李从嘉的声音很温柔，这让业幽莲的心颤了一下，原来他可以如此温柔。
　　“妾身担心殿下，还好殿下平安无事，妾身这才放心了。”周娥皇柔情蜜意的说着，声音亲昵之极。

　　“我能有什么事啊，倒是你有孕在身，才更要小心身子。”李从嘉的话让业幽莲更是心惊了，她忙看向那妇人的腹部，如同当初她怀孕时一样，那里是高高隆起的。
　　“殿下莫要担心，又不是第一次有孕，妾身自有分寸。”言下之意，这个娥皇已经不是第一次怀孕了，业幽莲只觉脑袋有点发晕。
　　“我知道你有分寸，但是还要小心身子才行，我送你去休息吧。”李从嘉柔声说着搂着那贵妇往殿中走去。

　　业幽莲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了，眼看着周边的人都随着他们二人而去，她有些不知所措，可她又叫唤不得，只能在原地干跺脚。

　　“殿下，不知您身后的那个女子是何人？”还是这贵妇细心，她一句话让李从嘉这才想起来，他淡笑着回头，看向一脸窘迫的业幽莲。

　　“窅娘，过来，让太子妃看看你。”李从嘉微笑着朝业幽莲招招手，她这才疾步走上前来。
　　“呵呵，窅娘这个名字很特别。”娥皇以袖掩唇，眼角眉梢都是似水的柔情，真是美得让业幽莲都要嫉妒了。

　　“我是见她眼睛长得特别，所以才起了这个名字。她身遭变故，成了哑女，我看她可怜才把她带进宫来，娥皇觉得要如何安置她才好？”李从嘉像解释似的，尽量把事情简单的说给娥皇听，见娥皇了然一笑，他这才松口气，看向业幽莲的目光坦然且纯净。

　　原来他是真的在可怜她，业幽莲一想到可怜这两个字，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这样的表情看在娥皇眼中，却是有趣的，她那妩媚的双眼里满是精光，红艳的嘴唇微微一勾，已是心有计较。

　　“这位姑娘看起来很像妾身的胞妹，殿下，不如让她留在妾身身边伺候如何？”娥皇的声音似裹了蜜般，让人听了极是舒服。
　　“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办吧。窅娘，你以后跟在太子妃身边伺候吧，有太子妃这样的姐姐，也是你的福气了。”这时的李从嘉才让业幽莲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太子，一句话便可掌握她生死的人。

　　她的福气就是这样的么，业幽莲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他镇定自若的双眼。她很想从这双眼中看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却怎么都找不到，他说这些话都是真心的，可怕的真心。
　　为什么会这样，同样的脸，却有着不一样的心，上天如此安排到底是何意。她不能就此罢休，她一定要找到答案，她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业幽莲慢慢的垂下了她那高贵的头，她在心底里一遍遍的呼喊，这不过是暂时的示弱，绝不是永远。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从她低头的这一刻开始，她已是身不由己了。

　　就这样，在业幽莲规矩的行礼下，她成了太子妃的婢女。曾几何时，她是东宫的主人，而今，她是东宫中的下人，她的身份与太子妃已是云泥之别了。

　　由于业幽莲是太子李从嘉赐给太子妃的，尽管业幽莲是个哑巴，却也无人敢欺负她。她被娥皇安排睡在寝殿的隔间中，方便伺候娥皇的起居。她也甘于做了这个婢女，悉心的做好本分事。

　　天长日久，业幽莲了解了这个娥皇的情况，她姓周，是司徒周宗的长女，入宫已经七年。她知书达理，擅长歌舞，精通音律，与李煜情投意合，恩爱非常。
　　了解到了这些，业幽莲更觉自己与周娥皇差距甚远，如今的她不仅相貌不如周娥皇，还不能唱歌。至于跳舞，她这个身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驾驭那些高难度的舞蹈，一切都是那么力不从心。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输给她！”业幽莲在心中暗下决心，她低头看着她的脚，脑海中映出当初萧宝卷迷恋她那双小脚时的模样，是否，这个李太子也会喜欢呢。

　　一想到李从嘉会和萧宝卷一样喜欢她，她就按耐不住心中的雀跃，她恨不得立刻变出一双和前世一样的小脚来，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了。好在眼下的这双脚还不算大，她还年轻，还有机会扭转局面，只要从这双脚做起。

　　如此想着，业幽莲开始打起小脚的算盘，为了不让她的脚长大，她找来长长的布条，默默的开始裹脚。开始的时候很疼，她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一般，为了减轻痛苦，她踮着脚尖走路。
　　这使她的步伐看起来很轻盈，好在宫中规矩不可露脚，长长的衣裙盖住了她的小脚，也盖住了她的秘密。

　　时间一晃而过，这年七月，太子李从嘉继位皇帝，改名为李煜。李从嘉这个名字彻底消失在宫廷里，却难以从业幽莲的心中抹去，这个名字是她来到这一世后第一个听到的名字，也是让她最先认识他的名字。可也不过是个名字罢了，这是她后来才醒悟的事，却是很久以后了。

　　李煜成了皇帝，自然要立皇后，周娥皇便成了他的皇后。如此一来，业幽莲跟着周娥皇搬进了皇宫里的瑶光殿，周娥皇的寝室在西室，业幽莲便又住进了西室的隔间里。

　　尽管李煜从东宫太子摇身变成了皇帝，可他的行为习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他还是非常的平易近人，对业幽莲的态度也还是老样子，这让她很放心。不过，由于新帝登基，他要处理的政务太多，她能看到他的时候也少了很多，这让她更加珍惜看到他的每一次机会。

　　每次李煜下朝都要来瑶光殿小坐一下，在他与周娥皇嘘寒问暖的功夫，业幽莲总要跑来端茶送水，这之后则是站在周娥皇身后，低眉顺目的听他们聊天，听到有趣的时候，她也会跟着乐一乐，顺便偷瞄几眼李煜，仅仅只是看了那几眼已经够她回味很久了。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心思在一定程度上是在追忆过去，可因为这个人与萧宝卷性格不同，她又很难把他当作萧宝卷。这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捉摸不透，着实累心。

　　李煜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和对待普通婢女没有分别，他甚至不会多看她一眼。但即使如此，她还是期盼他能看她一眼，哪怕只是在进门的时候，或者是接过茶杯的时候。可他都没有，像是有些刻意似的，他回避她的目光，经常半垂着眼，用他那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所有的神色，让她失望，又让她为之倾倒，真是磨人的诱惑。

　　这日，周娥皇和李煜在逛他特意为她修建的温室花园的时候，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眼前的几盆牡丹，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几朵刺梅，巧笑倩兮的对李煜说道：“殿下真是个狠心人，明明有那么多花花草草需要照顾，却只照顾这几株，你看那边的几株都要枯萎了呢。”娇嗔的嗓音撩人心弦。
　　“刺梅虽美，却是带刺的，朕不太喜欢，还是这几株牡丹美，像你一样雍容华贵，艳压群芳。”李煜宠溺的看着周娥皇，他的话令她笑得妩媚动人，连业幽莲看了都要嫉妒。

　　或许，这就是她和周娥皇的分别吧，她是刺梅，周娥皇是牡丹，她们到底还是不同的。是否，她要安分守己的做好一个刺梅的本分呢，还是弹出头去，扎一下牡丹的威风。看着李煜维护周娥皇的样子，她自问没有这个勇气，还是静观其变吧。

　　没过多久，周娥皇生下了二皇子仲宣，李煜一下朝就跑来看他们母子。他把小仲宣抱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看着他一脸幸福的样子，业幽莲悄悄走出了瑶光殿。

　　触景生情在所难免，可是业幽莲却受不了看着李煜怀抱婴儿的样子，这让她想起曾经萧宝卷抱着他们女儿时也是这样幸福。遥想当年，他们也是幸福的，而那幸福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

　　往事不堪回首，业幽莲狠狠闭上了眼睛，强把眼泪逼回眼中。

　　当婢女的日子还是很辛劳的，自从周娥皇生下小皇子之后，瑶光殿里更忙了。业幽莲每天一早都是被婴儿的哭声惊醒，紧接着她就在奶妈哄孩子的声音还有周娥皇不断的吩咐声中，起身忙碌起来。

　　等到一天忙完之后，她还要等到人们都睡熟的时候，偷偷跑到后殿去练舞。借着凄清的月光，她一遍又遍的重复着一个动作，一次又次的跌倒爬起，直到完成一个动作时的欣喜非常。在这个过程中，她唯一的信念就是要得到李煜的青睐，哪怕是一个驻足，一个眼神都好。

　　她这般期待地过着苦中作乐的生活，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就到第二年的春末夏初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