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全球》笔墨成书

27、第 27 章

　　“怎么回事啊？”戴着眼镜的医生问道。

　　他问病情的语气简直像警察问抓进局子里的混混“犯什么事儿了？”

　　“被野猫抓了一下。”皮明明把手上伤口给他看。

　　“嗯，要打破伤风，狂犬疫苗。”一边在电脑上开针剂，一边跟皮明明说道。

　　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现在半夜啊，你家长呢？”

　　皮明明长得乖，一看就是未成年。

　　但是这反射弧也够长的，现在才想起来。

　　“爸妈离婚了，我自己住。”这大半夜的，就他和这眼镜医生两个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医生一听他这话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接着开药，嘴里唠叨：“现在这些人啊……这干的事儿……一个两个的……都不配当家长……”

　　皮明明心里一动，问道：“这话怎么说？除了我这样父母离异的，还有别的么？”

　　小眼镜伸了个懒腰，把就诊卡给他：“赶紧先去打针，打完针了要唠再回来唠。”

　　皮明明只好乖乖缴了费，去打针。

　　注射完，他摁着出血点，又回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一看他真来了，乐了，说道：“嘿，你这小孩挺有意思，大半夜的看完病不赶紧回去睡觉。让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呢？”

　　皮明明耸耸肩：“反正是暑假，白天睡也可以。就当我陪你值班咯。”

　　“也行吧，你想听点啥啊？”静谧的深夜，看上去乖乖的半大男生，让热血尚未凉透的医生放下了心防。

　　搁在白天，他绝对不可能跟患者说任何在医院看到的八卦。

　　“你说有些家长不配当家长……”

　　“没错，有些家长，搁在国外，早就被剥夺了当家长的权利，只不过中国人多，孩子也多，法律监管不到位，倒霉的就是孩子。”

　　“可劲儿造吧。”

　　“我们这急诊科，除了突发性疾病和意外事故受伤的，见的最多的，大概就是遭到侵害和伤害的孩子们。”

　　“被打的遍体鳞伤的，下手的大部分是孩子父母。遭到性、侵害的，作案的大部分是熟人。”

　　“理论上来说，我不应该说这话，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类孩子的父母也是受害者。”

　　“但是，绝大部分父母从来不给孩子做性、教育，谈性、色变，孩子被侵犯，第一时间不是报警，把这个伤害小孩的王八蛋抓起来，而是选择掩盖。”

　　“医院偷偷报警，他们就大闹医院，面对犯罪分子却为孩子出头的勇气都没有。”

　　医生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但是他藏在眼镜背后的眼睛却充满浓烈的情绪。

　　这是个十分有正义感的医生。皮明明想到。

　　“医院是见到生生死死最多最频繁的地方，按说我应该习惯了。但是我还是受不了。”

　　“我一开始在外科，跟一个虐打孩子的人渣男人打了一架，院里为了保下我，给我了个处分，换了科室。甚至院领导给医院加强了保卫。”

　　“看着这结果，我的确有点后悔，我这没忍住，连累了同事和医院。毕竟那个人渣只是被行政拘留了几天，女孩的妈妈不起诉他，警察也只是口头教训了一番，他回去了孩子还会继续遭殃。”

　　“我甚至还要担心他会不会拿着刀到医院来捅医生。”

　　“当初揍他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下手的。”小眼镜还是那副表情，但是看上去却腹黑许多。

　　看着皮明明没啥反应，医生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毕竟半大的孩子，社会阴暗面能知道多少呢？

　　“算了，早点回家休息吧，在我这儿可听不到什么有趣的故事。”

　　皮明明摇摇头，说道：“我觉得你做的很正确。”

　　“实际上我今天会被野猫抓，也是因为看了《熔炉》，撸猫的时候手劲儿太大被橘猫报复了。”

　　小眼镜哈哈大笑，说道：“真是年轻人，满腔热血。”

　　“你看上去也没比我大很多。”皮明明说道。

　　“老的多了，你高中几年级？”

　　“高一刚结束。”

　　“我们医科生大学五年，研究生三年，规培三年，你算算多少年了？”

　　皮明明在心里想着，没想到医学生这么累，但是只是调侃道：“看着很年轻，驻颜有术。”

　　又聊了一会儿天，皮明明起身告别：“还不知道您叫什么？”

　　“宋尉。你这针剂还要再打几次，下次我在的话就直接找我，领你到护士站打了就完事了。不用挂号了。”

　　“谢谢你了，宋哥。”

　　宋医生摆摆手，让他滚了。

　　此时天已经泛着淡淡的青色，皮明明掏出手机一看，居然快五点了。叫了辆计程车，安全到家。

　　睡了个昏天暗地，再醒来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不想做饭了，索性洗了把脸，换了身喜欢的T恤，穿着牛仔短裤、皮质凉鞋，坐了地铁就去了商场。

　　这家商场不常来，但是硬件设施很不错，吃饭的地方也多。

　　朝着一家日式料理店走过去的时候，看到了电影的宣传海报。

　　入眼是看上去有点眼熟，但是叫不出名字的男星。另外一个倒是认识。

　　是《人民的名义》里面饰演李达康书记的演员。

　　《人民的名义》他们的政治老师和语文老师都播放过片段。从两个不同的角度对这部作品进行了分析，让他们学习其中的精髓。

　　皮明明觉得那个电视剧很好看，人物刻画的很鲜明。遂对这部电影产生了兴趣。

　　他记下了名字——《战狼2》。

　　一会儿吃完饭就上去看看。

　　点了一份牛肉饭，一份天妇罗，吃的差不多了，在旁边买了一份手工茶，走走逛逛上了扶梯。

　　掏出手机刷刷票，最近的一场就在15分钟后，买了票，在影院周围逛了逛。

　　看到一只小黑猫钥匙扣，不自觉想起艾萌，买了下来，放进裤子口袋里。

　　原本对国产这类战争动作类的电影不抱什么期望，结果进了影院硬是连茶都忘了喝。

　　走一路打一路，拳拳到肉，肾上腺素持续升高。

　　工厂里的所有人被不知不觉包围的时候，冷锋他们仍是一往无前。

　　当冷锋用手臂撑起五星红旗通过战区的时候，整个电影院观众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

　　皮明明也很激动，但是他正处在中二的年龄，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他觉得这部电影要爆，上微博搜评论，果然一水的好评，大部分都言之有物，并非水军那种明显的拿钱评论。

　　当然，不是没有反对声音的。

　　什么消费爱国，爱国贼，骂看电影喜欢电影的都是粉红蛆……

　　这部燃炸了的电影仿佛捅了某些人，某些势力的菊花，让他们彻底跳脚。

　　但是长期以来，被流量鲜肉，粗制滥造的国产电影虐够了的影迷们，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们纷纷走进影院，电影票房开始像井喷一样爆发。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当皮明明看完电影，带了一些麻辣小龙虾回家准备吃个夜宵的时候，在他家楼下的长椅上看到了艾萌。

　　整整一个月没见，以往觉得像亲哥哥一样的人，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陌生。

　　皮明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呆在了那里。

　　艾萌主动打破了沉默：“你回来了。”

　　皮明明点点头，说道：“上去吧。”

　　两人沉默地进了电梯，一路无话。

　　皮明明打开门，刚进屋，艾萌便抓住了他的手：“……你为什么骗我？”

　　“先放开我，让我开个灯。”

　　“不放。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骗我？”

　　“……你这样，让我觉得害怕。”

　　不知道是说现在艾萌的样子让他害怕，还是以前艾萌做了什么让他害怕。

　　艾萌也不敢问，这句话已经像锥子一样扎进了他的心。

　　他放开了他的手。

　　明明打开了客厅的灯，一片明亮。开了中央空调后，温度渐渐舒适。

　　皮明明拿出盘子，将小龙虾放在盘子里，又开了两罐可乐。打开电视，调到体育频道。

　　顿时屋子里有了和哥们一起看球吃麻小的气氛。

　　艾萌眼睁睁看着皮明明玉白的手捻起一只小龙虾，仿佛他们没有一个月不见，他也没有骗他去旅游了似的问道：“不吃么？”

　　艾萌觉得什么东西开始不受控制了。

　　但是他自己都厌烦婆婆妈妈，纠纠缠缠的自己。

　　大马金刀地坐下来，开始吃麻小，配着电视里主持人的解说，渐渐地，原本塞了满腔怨愤和怒火的他，冷静下来了。

　　“哥，骗你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我被气愤冲昏了头脑。”皮明明擦了擦手，淡淡说道，原本薄薄的淡粉色的嘴唇，因为吃了麻小变得嫣红，十分美丽。

　　“我知道之前强迫你改理科是我不对……但是后来我拜托老班，给你改回去了……”原本理直气壮的艾萌，在皮明明的瞪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这件事比你让我改志愿更生气。”

　　艾萌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妥协了，改回他想念的科目了，仍会生气，仍要……离开他。

　　想到这里，艾萌的眼神变得幽暗。

　　“哥，你有把我当做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人么？”

　　“你逼我改变志愿，我同意了，但是随后你不跟我商量，又把我的志愿改回去。这样反复无常耍弄我，好玩么？”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明明用手势制止了他。

　　“哥，我们还是兄弟。只不过不像以前那样形影不离罢了。马上要高二了，我们都进入了人生中需要疯狂学习充实自己的时期。我没有时间和心力，再处理这些情绪上带来的问题。”

　　“我想你也没有，毕竟校长对你的期望是中国最好的大学。”

　　“所以，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就这样偶尔聚一聚，吃吃东西，聊聊天，说说近况，我们都会很舒服，好么？”

　　“所以，你要摆脱我，因为我给你造成了困扰。”艾萌并没有反问明明。

　　他看向明明，坚定地说道：“不好。”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为你改变，我会更成熟，做的更好！但是，我绝不接受你把我排除出你的内心，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