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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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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人热情好客,和大梁世代友好,楼兰王子和顾昀又是出了名的酒肉朋友,所以顾昀一行才刚进入楼兰境内,就碰到楼兰王子亲自来迎。
楼兰王子班俄多见到顾昀,打过招呼后突然问道:“顾大帅,你儿子找回来了吗?”
“啊?”顾昀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瞪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沈易,满脸写着‘这账我之后再跟你算’,然后干咳一声,指了指长庚道,“咳,找到了,这不就在这呢吗。”
班俄多看了一眼长庚,目光又在人群中扫了一遍,并没有找到那个‘满月一样的姑娘’,随之有些可惜道:“顾大帅,你真把那个满月一样的姑娘给赶走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顾昀听得一头雾水,他真不明白当初沈易是怎么跟这班俄多嚼舌根的。
沈易真不敢再任由这不着调的楼兰王子胡说八道下去,赶忙打圆场道:“王子殿下,我们一路而来,都有些饿了,您看......”
“噢!对对,先去吃饭,吃饭!”班俄多这才想起自己这次来的正事儿,领着顾昀一行人往楼兰边境的一座小城而去。
长庚驱马往沈易跟前凑了凑,问道:“沈将军,我义父和这楼兰王子关系很好么?”
“可不嘛,物以类聚,两个‘酒囊饭袋’凑在一块儿自然是好朋友咯。”或许是为了报复顾昀天天挂在嘴边的那句‘沈易这饭桶’,沈易损起顾昀来也是毫不含糊,当然,他也只是小声嘀咕而已。
长庚忍俊不禁笑了笑,又问道:“这楼兰王子怎么知道义父私下江南的事情?”
“你义父走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他自然知道。”说起这个事儿,沈易又想起刚才顾昀瞪他的眼神,不禁后背发凉,遂嘿嘿一笑,朝长庚道,“长庚啊,若是你义父再提起那个什么满月一样的姑娘,麻烦你给美言几句呗?”
“啊?”长庚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看着沈易脸上的神色,差不多也就明白了,变故作为难道,“这个......那沈将军起码要和我说一下事情的始末吧,否则我不知原委,没办法开口。”
沈易一脸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表情,只好将当初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长庚,长庚听完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很少笑得这么大声,声音几乎毫不费力的传到了前面顾昀的耳朵里。
顾昀扭头看了一眼长庚和沈易,暗道:“这俩人说什么呢?长庚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一些,这样才像个少年嘛,只是平常似乎很少见长庚这样笑过,他总是一脸闷闷的样子,装的跟个大人似的。”
天色将黑之时,一行人到了楼兰的一座边城,顾昀将擒获的沙匪以及沙匪统领的首级和班俄多做了个交接,公事已毕,就只剩下了吃喝玩乐。楼兰人所设酒宴十分丰盛,其中有很出名的烤全羊和楼兰葡萄美酒。既是酒宴,自然少不了歌舞助兴,一群衣着华美的楼兰美女在冬不拉和手鼓等西域乐器的演奏当中翩然起舞,乐曲欢快而又奔放,舞蹈婀娜而又热情,置身于此,仿佛可以忘记外面的冰天雪地。
顾昀喝得有些微醺,他用筷子敲着杯盏,放声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
“义父......”长庚近乎慌张的打断了顾昀,他实在不想听顾昀念出那最后一句,太扎心了,“义父少喝点儿酒吧,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闻言,顾昀瞥了一眼班俄多,见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这才肯罢休:“好~ 就听我家长庚的,不喝了,反正他已经喝醉了,我赢了!”
说完后,顾昀起身走到长庚身边,脚步依旧沉稳,由此可见他并没有喝醉:“走,儿子,跟我出去转转,醒醒酒。”
“好。”长庚应了一声,站起来扶着顾昀,穿过场中起舞的楼兰美女们,往外走去。
夜色已深,这偏僻的楼兰边城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顶多也就是有一两支商队路过,在城中寻找客栈准备投宿。
顾昀看着身旁的长庚,将身上披着的狐裘大衣敞开些许,把长庚给裹了进去。长庚身子略僵了一下,随之想起四五年前在关外,顾昀就是这样把他给抱回了雁回镇,身旁的顾昀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他自己长高了不少,很难再像以前一样窝在顾昀的怀里。
顾昀一低头,见长庚正在出神,不由问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长庚很是风轻云淡的一笔带过。
“隐瞒秘密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顾昀忽然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地说道,“整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别人窥见了自己费心隐藏的秘密。”
“义父也有隐藏的秘密吗?”其实长庚知道顾昀肯定有隐藏的秘密,就比如他耳目毒伤的事情。
“有,这世上大概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吧,谁也不能例外。”顾昀搂着长庚走到街角的一处台阶前,在上面坐了下来,“长庚,咱们来做个交换吧,你告诉我你经常做噩梦的原因,我也跟你说说我这耳目的事情。”
长庚虽然知道顾昀一定会想办法从他嘴里套话,但是他没想到顾昀居然会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长庚有些愣住了,他看着顾昀,见他脸上很难得的没有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纨绔表情,而是一脸的认真,眼角的朱砂痣红得刺目,深深刺进长庚的心里,这一生都难以拔出。
“何必呢。”长庚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沉默期间他的心里天人交战,一个声音告诉他,让他把事情跟顾昀说清楚,另一个声音又阻拦他,告诉他说顾昀只是把他当成义子关心,将来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分开,说这些毫无意义,长庚深吸一口气,又补充道,“没有必要。”
顾昀每次看到长庚这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你是觉得我没资格知道你那些秘密吗?”
“那义父觉得我是否有资格知道你的那些秘密呢?与你比肩、为你分担的那个人会是我么?如果不是,义父又何必勉强自己。”长庚几乎是用了毕生之力才问出这番话来,说出来之后,他忽然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不管顾昀会做何回答,他起码是先将问题问了出来。
顾昀从不知道长庚居然还藏着这等心思,他看着长庚,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很久,他才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涩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