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记》SEVYN

38、血雨霖霖泪凝噎6

　　未雨绸缪，皆道是岁月蹉跎，恨别居多

　　雨夜————-

　　猩红的血液随那淅沥淅沥雨夜的梧桐细雨而将这个桥笼罩在了一片软绵绵的雾气之中，雾气之中的白衣男子站在桥中，撑起那血红的伞面，目光平静的望着那死如一滩死水的河流，他脚下血水被击打的缓缓流向了桥的两边去，鞋边上浸上了浓浓血迹斑驳的血迹。

　　“铃—”

　　桥头愧树上的铃铛如同见证了那场雨夜下的场景，开始被那雨极打的发出了声响，好似一个孩子的梦呓，又好似诡异的梦铃。

　　青怜支身，在那愧树下挖了个可以埋下一人的大坑，只不过徒手确实有些难办，他靠着那匕首和手也是花了一点功夫。

　　最后，看到那沙子最后掩埋了那人的脸面，他才扔下那匕首，重重的坐在了地上，面如一潭死水看着在他面前拱起的一块地方。

　　他苦笑，心里好像就是有那么一块闷的发急，他看过很多生离死别，或许是师父曾经带他下山时，他所看的。

　　他看到的，是那些人在青木面前上演那种依依难舍的片景，不止，也有见过一人为一人舍命相赴的崇高勇气。

　　青木这几年下山他跟在他身后，他也逐渐摸清了这世间的生老病死，摸爬滚打的难舍情义，有看过山下太多的悲欢离合，和那些酬知生死的离别和痛苦，他有时候觉的麻木了许多，觉得并没什么，现在他才明白，那刀不砍他身上，他不觉得痛。

　　似乎，只要亲身经历过，他才能刻骨铭心的记住。

　　直到现在，他才感觉，心里好似有何物堵住了他的心脏，让他闷闷的发疼，他说不上。

　　他起身，拽下腰间的酒壶，打开塞子，淋在了那泥土上，目光沉沉道：“今日舍身取义，我青怜便是在此给您磕上了响头，也报答不尽您的舍命之情，来日，您下辈子，给我九泉捎个信，我下去给您带上几壶好酒，来尽此情！”

　　　“淅沥沥”他尽数将那酒壶里半瓶的酒水尽数豪气的挥洒在了那上泥土上，挥洒完，他不知在想何，忽的跪下，满当当的磕了三个响头。

　　青成羽走到他面前看着那被泥土堆成的小山道：“魂归故里，终是一曲秋思愁断肠，满眼霖霖，只叫人叹声，悲惜...悲惜。”

　　青成羽的样子看起来陷入了很久的回忆中，他自己只记得，曾经天香镇上，他也是如此的将那些人的尸骨给竟数埋在了那黑如寂寥的地底下。

　　那时，他年方十六，看着天香镇上死的死，亡的亡，身体一个个被那一根根细长的藤蔓给穿近后骨，前胸，甚至直直的刺进了那口中，样子是一种说不上的诡异。

　　那时候的天香镇上或许是北上仙山下居所的无限风光，书香门弟的小镇，天香镇位于北上邻疆的小镇，是曾经北疆花践丞将军的带住所，那里的人门前都有种上那一棵棵的梨花树，只因为曾经他的父亲乃是那万人敬仰，被世人称之为，视死如归的边疆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征战将军——-花践丞

　　而他彻底归来之时，也就是他在那之前，镇上人为他平安归来，在那镇上种满了满墙满院的梨花，征战归来返乡，隋帝奖励了那他和镇上无限的金银財宝，一时间，那镇上变的那叫个富饶，甚至都可以流出油来，可谓是富甲一方，天香镇也成为名副其实的梨花镇。

　　梨花残，风雨腥。

　　可事与愿违，一夜之间，那天香镇突惨遭蛊师突袭，镇上的人不是死就是亡，那一夜，血雨满天飞舞，凄风血雨，也是下如同今夜起了如此的大雨......

　　那伤死之中，还有那被死死钉在他家门前梨花树上的生母——-坞姬

　　“咔—-嘶”脑子瞬间如同涌进了无数的碎片，他头抽痛了一会，那一段记忆涌入后，碎片像一块块锋利的刀刃扎在他心头上，他只记得那场血雨过后，他便忽然如同失了那离魂症状般，什么都记不起来。

　　　“你怎么了？”青怜看他念这一段又长又臭的字，看起来脸色不对道。

　　他揉了揉太阳穴道：“无事。”

　　青怜看了眼他，随后道：“万物皆有定数，你不必如此自我怀疑，稍后我来超度她，相信她九泉之下有知，会拖好报回来保佑你。”

　　青成羽此刻不知道是何神情，他喃喃道：“九泉之下...有知吗？”

　　青怜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脚绕过他，面对着那巨大无比的愧树，随后收敛起脸色，闭上眼，肃然的念起了那往生咒。

　　咒起，铃铛诡异的发出了一阵风掠起的沙沙响。

　　泥土上开始飘散着若有似无的金黄符文字体，开始浩浩荡荡的被那风吹起，卷入了其中。

　　他全身飘浮着那金黄的光纹，几句句蹩脚的往生咒就这么被他念完了全部。

　　那泥土中忽的飘出一抹蓝色淡淡的灵气，一粒不小的蓝色内丹随之猛的破土而出，漂浮在空中。

　　青怜一惊，望着那灵丹呆呆的说不上来话，他一看，这灵丹全身飘散着淡蓝的荧光，丹体纯净无杂质，他一转想，这一般人根本不可有这灵丹，不说灵丹，凡人肉胎的□□就天生就没有容器可以修炼，而这有飘出的灵丹之人，无疑是那修仙之人，半刻他似问非问道：“这婆婆...是修仙之人？”

　　不过，他印象中的修仙人的金丹不都是金光闪闪，锋芒毕露，裎光瓦亮的一颗大金丹么？

　　这淡蓝的灵丹虽说看起来有些许灵气飘荡，但是却不比强烈，直让他在那看的一个叫不所思来。

　　青成羽缓缓道：“武林中，敢情有灵根之人，便是天选之子，可这灵丹，却是半个真，半个假。”他说完，手一伸，灵丹便缠绵似的飘到了他手掌心，在他手掌心盘浮旋转着。

　　青怜道：“你是说，这婆婆是半个修仙之人？”

　　　“没错，可是半个丹也如同废根无异，我们通常不会称之为修仙之人。”

　　青怜道：“那叫何？”

　　青成羽道：“散仙。”说完，他收紧了手掌，那灵丹下一秒便被炸成了一团烟雾，消散在空中。

　　好似，这散仙在他眼里，如同那一般人一样，那灵丹也不知为何被他的内力直接给震散了，像流沙般消匿在他的指间，让人感叹可惜之际。

　　青怜忙也看过那修仙之人炼丹的辛酸，但也知道那练出的不容易，他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青成羽看着那流沙般消失，冷然道：“人既去，丹也无处跟随，让这丹在此自生自灭，倒不如直接给个痛快，就就此消散作罢。”

　　青怜回头道：“可！”

　　青成羽没有回头看他，青怜看自己也不是那修仙之人，便感觉自己没有那人懂的多，转头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也算是一起了。”

　　青成羽收了收手，半会憋出几句话来：“你的伤。”

　　青怜摸了摸那伤口道：“小伤，也不知为何这傀儡如同发了疯一样，张口就来。”

　　青成羽靠近了他，刚要触碰那伤口，不知为何忽的停下了手，他嫌弃的看着那伤口问：“你可有匕首？”看他疑惑，他又道：“这傀儡乃是那青面鬼置毒的容器，如若被咬，还是就此放毒比较好。”

　　青怜看着那皮肉伤，黑黑的牙印带着血水，隐约的印在他的手臂上，那块就如同烧焦般的鼓囊起，看起来恶心的不行。

　　他刚才跟那黑衣人交手，确实忽略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伤口不被照顾的被雨水冲刷的有些看起来肿胀发浓，一看到那伤口，见机似的，他额头也不知道为何沁出了一丝淡淡的薄汗，只顾着救人，就连那泡烂的伤口都不让他感受到存在。

　　他手臂传来一阵痛意，听青成羽的话，从那囊袋里先是掏出一粒丹，往嘴里喂了进去，随后淡然的，掏出匕首，对准伤口，往那糜烂的肉里划出了一道口子来。

　　“嗯...哼”他咬了咬牙，勉强从口齿间溢出几声痛意来。

　　青成羽靠近了他，看他一脸强忍的模样，随之手掌靠近了他的伤口，他指间被一股寒气笼罩，冰冷的灵雾逐渐掩盖了那人的伤口，青怜那疼痛才稍微感觉缓和了些，只是那舒服劲还未过去，忽的，他只感觉那手臂猛的一抽痛。

　　“嘶—-哗啦。”青成羽手掌猛的一挥，将袖拂在了身后，手背在了身后，随着他的手势。

　　那伤口里的黑血瞬间被他逼出，直直的喷溅到了那一边被雨水打湿漉漉的叶子上。

　　“唔！你...你”青怜嘴里想骂他，但也不知从何开始骂，骂他也不是，他救了自己，逼出了毒血。但是不骂又觉他这般不知不觉的的模样，让他痛呼一声：“好一个猝不及防。”

　　青成羽背手冷眼看着他道：“你刚才喂下的是何？”

　　青怜抬脚掠过他，不准备回答他，谁知青成羽伸手直直挡在了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青怜觑了他一眼道：“你做什么？”

　　青成羽看了眼那被血残害的不行的叶子，叶子上被那血液侵蚀的烂成了一块黑黑的烂叶，散发着诡异的且难闻的怪味。

　　他随后收回目光收回手，也不知跟谁讲话，他道：“不奇怪吗，这青面鬼自从下世，那闻名遐迩的便是那置满毒液的傀儡，可这毒，却只对人有用...”

　　青怜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便道：“仙人，拦下我，就为了讲这句话？”

　　他细细的端详着他的眼睛，好似想在那面黄无比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他又道：“再者，你生的一般，为何还要带这般奇丑无比的面具？”

　　青怜笑了笑，用手细细的磨娑着那脸皮道：“丑？我倒是觉得的非常满意。”

　　青成羽没答他，觉的这个人真的是无可救药，执迷不悟，随后不成器的看了一眼他，便走了。

　　青龙派，书阁——-

　　雨夜的书阁外已是那雨和那桃花相融和的的一片景，一分粉，一分白，融的恰恰好，朦胧之中闪着书阁上的灯火，好似女子面容的不明所以的笑，带着一分神秘的趣味。

　　那人微微抬头，手朝右边伸去，那阁外的七彩玲珑剔透的鸟笼上闪下一个五颜六色的凤鸟，凤鸟长的有手掌那么大，不过那鸟看起来也是高贵的不行，尾巴后面拖着一色彩斑斓的凤尾，从远处看倒是没什么，但一细看，就像是跟前似雪的绒毛看起来有些违和，不像是自己长的，倒更像是掉进料池里染上的。

　　拖起他的男子正是那青龙派掌门——青尤

　　可能会有人问，这青龙派坐此这开派以来也少说有几百余年，这斩妖除魔的风光事迹也得从好几百年前开始说起，为何这掌门看起来很如此风光乍现，在外人世代却是模样不变？

　　传闻中也是俊朗的男子模样，不过，这掌门的传人是一代传着一代，这传到了这青尤身上，才觉得奇怪了起来。

　　而这青尤当上那掌门开始，那面容虽说开始变得越来越硬朗，但是却也只是那么一点，人人都以为，这过了几十余年，那脸皮少好歹也能歹到一丝纹路，可那青尤除了那脸皮上松弛了点，其他那基本看不出来，甚至就连头上都找不到一根银发丝。

　　在外界传闻，他是一副白发皱皮不老不死的白发皱皮的老怪物，他背底下也是笑着摇摇头，谈笑风生水起，听说，如今已是达到了那成仙的境界，只要那么临门一栏，便可羽化登仙，可世人皆不知，他是进入了那修仙最为困难的瓶颈期，这才一直不可迟迟升仙，停留在此。

　　小凤鸟在他手里啄的欢快的不行，拖着那四五个的尾翼摇动的像个风浪鼓一般。

　　“呼—”书阁外地面风沙扬起，那桃花飞起之处，开始隐约出现了一个青衣男子，那男子一身干净利落，头发也是梳的整齐的不行，不过，那脸却是一改的死板，僵硬，让人感觉无趣，便让人感觉那脸没有何看处了，一对上那眼睛，就好似那孤海的沉潭般，起了一阵的寒意。

　　不过，此刻他的走出，还带出了一个男子。

　　那男子看起来文文气气的，穿着也是跟寻常青龙派子弟看起来略有些不同，说是哪里不同，就是那青龙派弟子的发冠了，这青龙派对待这一发冠也是有很多看法。
　　说起这发冠，这男子的发冠根据刚上山和上山几年有分为不一样的种类。

　　这刚上仙山，所招收的那弟子的中，会师通常会给那刚入门的弟子一青丝带，那青丝带可有讲究，别看它就是一条平平无奇的青丝带，没何作用，但那青丝带上带有灵气之息，带上人，全身便会笼罩着一丝专属于那青龙派弟子独特的灵力气息。

　　这几年的试炼之中，上山来一战成名和那为进入这仙门派的人不计其数，所惨死的也是可以相提并论，几近一半之多。

　　江湖中，谁不想在这变化莫测，灵气居多，的龙濠林里抓个灵兽回去？反而怀着这性情来此的人，大多都被那灵兽给丢了性命。

　　而这青丝带便是能在那危险时刻，成为那弟子唯一能保护自身的东西。

　　何为保护，因为到危险时刻，那青丝带便会咻的飞出，用那巨大的缠力迅速缠起那灵兽，以留给自己有空余逃离的时间。

　　而人亡，青丝不灭，如若那人真的死于非命，而这青丝带的灵力气息便会很快使得各路门派找到那人，亦或者尸首。

　　这规定也是从青尤当上掌门这几年来一直风靡这个修真界。

　　也有很多修真界，修仙人自组的门派，随着这方式的兴起，也开始使用了这一方法。

　　毕竟，这外出试炼，频繁失去尸首的人不计其数，而这自家修仙门派最为苦恼的便是那每日上山而来抗议的死去孩子的爹娘们，每日不是哭着在那山脚下起义哭诉，哭天喊地，感叹命运多舛，就是有时会闯进门派地界，寻个说法。

　　这为了这现下的场景不频繁发生，眼下之急，门派便也只能使用这方法了。

　　不过，那男子不是被拖出来，倒而是更像是被强迫而来的，他头戴一发冠，显然不像是刚进门的弟子，倒更像是一个早入仙山多年的师弟。

　　他看起也是饱读书卷气，没下仙山前估计也是一个朗朗书生，饱受文气之渲染。

　　他心事重重的跟着那人走了出来，手里还被一条透明雪白的灵索套的动手不得，只得被悻悻的拉了出来。

　　带头人手一勾，那人就被拽到了他面前，带头人道：“掌门，人带来了。”

　　青尤手一挥，那凤鸟便识趣的飞回了那笼子里。

　　青尤盘腿支身懒洋洋道：“册子带了否？”

　　带头男子从衣襟里掏出一本绿金边的册子，双手递给他道：“回掌门，带来了。”

　　他指节飞快的翻着那族谱册，头也不抬道：“何名？”

　　时间呆滞了半刻，那文里文气的弟子显然以为问的会是那带头的，也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何错，忽的被绑到了这里，看时间安静了半刻，他缩缩的看了那带头，像是明白了什么般道：“在...在下是顾北渊！”

　　青尤抬眼略微瞥了他一眼，随后指节迅速找到一页，扣住那书页，看着那上面一排排字体，目光落定了般，关上了册子。

　　他吸了口气，随后道：“你跟那墨冉起是兄弟关系？”

　　那文气的男子一听到那名字，身子颤了颤，随后声音音调低了低，他道：“回掌门，没...没错。”

　　青尤看他这反应，像是自己要将他吃了般，他勾了勾嘴角，拍了拍他肩头道：“你别紧张，我只是问些事情，自然问到了，便会放你走。”

　　文气男子一听这两案藏伏的语气，腿脚不听使唤的扑通跪了下去，他颤抖着声音道：“不...不知道，掌门问他何事。”

　　青尤眼间神色冷了几分，他背手道：“你最近可有发现那墨冉起有何异样不？”

　　男子神色先是呆滞了会，随后面部像是爬上了无限的恐惧，他颤抖着身子，脸色不知是何神情。

　　青尤注意到，先是面色示意了一下那带头男子，男子会意点了点头，对那男子道：“你有想到何就说出来吧，他...”他讲到何，不知为何停顿了下来，随后还是道：“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