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记》SEVYN

30、踏槐寻婆断人心5

　　孩子的眼神中看起来很透彻，只是半边脸，不知为何挡了起来，暗幽下的哭的已经涨红的小脸在随着小幅度的呼吸而颤动着。

　　像是一个稚嫩而脆弱的生命，青成羽眼中夹杂着一些让人难以琢磨的情绪。

　　青成羽伸手拨开挡住那孩子的半个衣角，谁知青成羽心惊了一下，那孩子的眼睛！竟是异瞳！

　　青成羽注意到那双没有瞳心的眼睛就只是一片黑暗，跟左边那生的一般的眼睛简直就是天差异别。

　　青怜也看到了。如青怜所想的，青成羽的眼中只停留一丝的惊讶，转眼便将孩子的半个衣角给盖了回去。

　　青成羽转手将手中的孩子还给了那妇女，妇女口中不停说着谢谢，支支吾吾的站了起来。

　　青玄复杂的看着青成羽。

　　青成羽安心的拍拍青玄的肩膀，脸上的神色还未恢复，他小声道：“这事我自有安排。”

　　“可是…大人…”

　　青成羽止住了青玄的下一步话。

　　不知那身后三个人竟都跑到了愧树下，天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太阳，太阳烈日当头，晒得有些那三人有些受不住，便在那愧树下开始乘凉起来，青怜感觉一阵无语，自己这般厚重的衣服穿在身上，自己都还没热的不行，那三人似乎像是串通好了般在那愧树底下乘凉。

　　看到青成羽要走，那三个人才缓缓跑过来。

　　少女跑过来便道：“这不可怪我，我闲着无聊就跑到那去了。”

　　“哎！都怪他！”少女马上把涫寺指了出来。

　　璇忌生尴尬的笑着，涫寺脸上不知道是什么神情，估计是满脸黑线了。

　　头顶烈阳热的青怜脑袋瓜嗡嗡的，他略微将自己衣领细微敞开了敞，这才面色柔了下来。

　　青玄道：“看这情况，晚上得下暴雨。”

　　涫寺在旁终于开口道：“那我们得赶紧赶路了。”

　　青玄等人走出了那个小道，转耳耳边便响起热闹的人群的声音。

　　估计是到闹市了，令青怜难以置信的是，这小小的愧镇竟然也有如此热闹一番的景象。

　　这里的景象与青怜心里所想象的一模一样，这里的景象，热闹的像极了那些平民百姓的生活状态，无拘无束。

　　有卖糖葫芦却赚着小钱，提着价格的老头，有卖热气腾腾包子，汤面的小二。

　　边上更有一些妇女孩子互相挽着菜篮，准备赶着回家，寻思着给自己丈夫做一道好菜，还有一些年轻貌美的姑娘，也有十六的姑娘好奇的看着那些大婶摆摊的首饰，摆弄着像是属于那个年纪的宝。

　　在师父的眼中的乔居，或许也是如这般吧。虽不如着这地的气氛，但只要大家都在，似乎都能感受到心中的片温暖。

　　乔居的毁灭，青木甚至给不了那些已逝生灵的孩子的慰藉，那场大火，烧掉旺，烧的粉碎，把本是一片的炼灵之地，烧的万劫不复。

　　甚至，他们都还没有等到每年下山的那一天看到生母的一句叮嘱，生父的暗自泪涕。

　　现在的乔居，只剩下一半的残力，不比往日的的乔居，这次似乎只剩下苟延残喘的力气。

　　青木告诉青怜，也使青怜最深刻的一句话：“心怀天下，伟大胸襟，装不下小人的暗挑，明人的抬举。世间是非明暗，纷纷扰扰，你都需已灵慰问，明其意。”

　　青怜总感觉师父心中藏着一个秘密。

　　那或许是一个很大的秘密，也可能在知道后便是未果。

　　青怜注意到面前一个不远处一个热闹非凡的阁府，阁府的外面几乎围满了人，只不过奇异的是那些人的手中都抱了一个孩子，阁府看起来也很大，不知何原因，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围在那府外，停留不走的样子。

　　“都不要拥挤了！走走，到别处看去，我这没有什么神医！”站在台阶上的男子把那个一个试图冲进来的女子赶了下来。

　　女子差点摔倒，往后倒了几步，青怜见状马上发挥了自己的英雄救美般跑过去扶住了那女子。

　　　“你是何人？跟这女的一伙的？！”那男子看到青怜喊道。

　　璇忌生道：“你们也太过分了吧！对一个女孩子这样！”

　　身后人群接连响起了一群声音：“就是！”

　　人群被推搡出一个体态瘦弱的男子，那男子愤然道：“你们说好每个月要贫济我们医费！不说多少银两，给我们的钱连买个草席都不够，现在镇上出现了神医！明明就在你们府上！你别得理不饶人！赶紧让我们进去！我家的媳妇还等着药呢！”

　　“就是！”众人附和道。

　　“你们！”男子气到说不出几句话，双目瞪着这些人。

　　青成羽上前道：“青玄。”

　　身后的人像是明白了什么将之前已经准备好的纸条交给了那男子。

　　那男子看了眼那纸，随后目光沉了沉，将那纸揉成了团，捏在了手心，抬手往后一挥，他身后便窜出一个神采奕奕的健壮高大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生的粗眉大眼，还有一厚嘴唇，他道：“安排这三位进去。”

　　那男子目光滚动了番，拱手道：“明白。”

　　青怜看那三人都走了进去，自己身在外边可像把自己如同驱逐出境了般，他看了眼旁边，发现那璇忌生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将青怜三人和那青怜救下的女子拒之门外，可谓是把青怜感觉心口一阵苦闷。

　　那少女一脸怒气的在旁跟那魁梧的男子较上劲了道：“我说他们进去了，我们怎么就不能进去？”

　　那之前男子的随从目光凶煞的将少女挡在了门外，他厚嘴巴一张一合道：“听不懂话吗！滚！”

　　少女显先被气的不行，刚要伸手，被青怜讪讪的拉到了一边道：“我说你怎么就这么自讨没趣？”

　　少女没好气的道：“你拦我干什么？你看他那样子！成羽君都进去了！我！”

　　她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跺了跺脚，拍开青怜的手。

　　青怜看了眼那璇忌生，发现他正面色平静的靠在那柱子上，思绪游走到了很远的地方，一时间有些惊叹于他的心境。

　　“你看看，你学学他！”青怜指了指那璇忌生，突然又啧啧道：“你看璇兄如此淡定，就你这暴脾气，等他们出来，我估计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了。”

　　少女抬了抬眼皮，似乎觉得他的话里有些不对劲，她疑惑的看着青怜不紧不慢道：“我说酒鬼，我们现在就是在外面啊！”

　　青怜一听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突然仰面道：“那怎样？我就坐在这，我看他让不让我进去！”

　　说做就做，青怜心里想自己的易容既然已经在自己的脸皮上了，搁这做那丢脸丢人的事，他也不寻思这能丢脸到什么地步，索性也就干脆就做到底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柱子旁边，半个身子靠在了那柱子上，他将酒壶摘下放在了一边，伸手用酒壶挡住了那阳光洒射进来的光线，懒洋洋的晒着那太阳，随后目光淡然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人群。

　　少女也没好气的抱膝蹲坐在那青怜的旁边。

　　面前人群的声音从本来的吵闹无比，变的稍微安静了许多，其中那体瘦的男子在旁道：“你说，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这孩子......”

　　青怜微微睁开了眼，细细的瞅着那体瘦的男子，那男子虽瘦，但是那瘦长的脸面上那眼睛明亮亮的，所以看起来很有精神气般，青怜看他的目光看向另一人手中的孩子。

　　便起身朝他走去，在旁微微探头看了眼那人怀里的孩子。

　　那男子显然被青怜一声不响的作风给吓了一跳，他转头疑惑道：“你是谁啊？”

　　青怜刚要打起了酒腔，但是他的目光却被那孩子给揪住了心，那人怀抱里的孩子跟刚才那妇女的孩子看起来就是一摸一样，那没有瞳心的双眼像是被何物蚀之蛆骨般附于那里面，看起来有些可怕无比。

　　青怜这才注意到，这些人手里的抱的孩子都是一样的模样，但那些孩子有些放声嚎啕大哭，有些則安静的像是一滩死物......

　　青怜心里一紧，面色变的严肃了起来，那男子看面前这酒鬼相的青怜一时间没有理他，他眼皮子紧了紧没好气的将孩子转了个角度遮住了道：“喂，你到底谁啊？”

　　少女起身朝他走来，帮青怜回答了道：“他呀！是个酒鬼！”

　　少女的话，他这才发现自己盯了太久，他回过神来，讪讪的朝那男子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指着那男子怀里的孩子指了指道：“孩子...真奇怪。”

　　他说完，嘴角还露出一抹极其损的傻笑，看的那男子嘴撇了撇嘀咕道：“完了，遇到一个傻子......”

　　少女突然似乎像是听到了那人的嘀咕，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男子一看到是遇到的是两个傻子，便也懒的理他和那少女了。

　　少女尴尬的停下了笑容，回头看向青怜眼神里示意：那人的目光怎么看他这么奇怪？

　　青怜摇了摇头，轻笑了一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转身脸上便突然恢复了原来的神情，他无奈的咂了咂嘴巴，重新躺在了那柱子旁，自己则置身事外的闭起了眼睛。

　　“喂！酒鬼，那人的眼神怎么回事？不过，他说你是傻子哈哈。”少女蹲下身子在旁笑道。

　　青怜眼闭着，享受着那太阳的暖意倾洒在他的脸面上，他眼睛困的睁不开，只感觉那脸上暖意流动，听着那少女零零碎碎的话语进了他的耳里，他一瞬间，好似回到了乔居师姐旁，师姐曾经也是这般在他耳边这样似乎有许多讲不完的话般。

　　想到这，他喉咙里突然溢出一丝笑意，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那冷咧的风突然吹进了他袖口处，他这下发现，那门被打开，传出的冷气使得他微微睁开了眼。

　　从里面走出之前的男子，他走到璇忌生旁在旁道：“三位跟我进去吧。”

　　青怜这下可来了精神，忙起身，走向了那男子。

　　少女也在进去之时，回头没好气的瞥了眼那厚嘴巴的男子。

　　青怜刚一踏进，那身后便传来一道道不满声响：“这让傻子进去，也不让我们这些百姓进去！？”

　　那男子先是看了眼青怜，随后看着那人群道：“请问各位，哪里看出来他是傻子？”

　　青怜恢复了原来的神色，转身朝那人群贱贱道：“各位，我就先进去啦！”

　　身后的群众愤然的声音混杂一片，言辞不堪入耳，男子赶忙让青成羽等人进了府邸。

　　那男子在门口面色严肃道：“鄙人还从未觉得那人是傻子，你们是觉得我眼睛瞎了，还是说你们的眼睛白长了？”

　　这话一出，那人群中还未有人骂起，那男子忙把语调放高道：“我知大家救子如救火！但如今大家不找找这孽根，反而每日在我府叨扰，影响清净！神医也是人，不是神仙！”

　　他说完便抬脚往里走了进去。

　　府内————-

　　干净素净的小院，青瓦白墙，角落几处还有杂生长着的杂草，院前栽着几棵不大的枇杷树，叶落枯黄，像是很久没有得以浇灌，散发着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感觉。

　　青怜能看见，那枇杷树上的几乎每节干上挂着一个不小的圆铃铛。

　　那圆铃铛说小非小，说大也算不上，在青怜眼里这铃铛无非像是一种即将扼杀这枇杷的罪魁祸首，吊着枇杷的最后一口气。

　　刚才的男子走向青怜道：“你们且在客房稍微等侯片刻。”

　　男子便把青怜三人安置在了客房，那刚被青怜救下的女子也被那男子用药打发走了。

　　青成羽那边———

　　烛光微弱，空气中的寒冷似乎淡化了几分，空气中飘散着一种能让人心静的麝香。

　　古老的屋舍，墙壁上铺着厚重的茅草，墙壁上更有挂着各个奇形怪状的兽头。

　　里面像极了一个药阁，却也比印象中的药阁更要暗沉，安静许多，就连这里唯一的光亮是来自抓药处的一盏不大的油灯。

　　抓药台上放着各式各样的草药，和一些奇形怪状的容器。

　　寂静之中，响起了一个清冽的女声：“来了？”

　　“愧婆”那男子报拳道。

　　微光中，愧婆将门缓慢关上，向青成羽三人走去，她脚步轻的很，狭长的影子落在地面上，恍惚中，那右边渡步走来一女子，那女子体型匀称，脸白的很，生着一对猫眼，不过她一转头，那另一边的脸面上突然随着火光的跳动，突然出现了一块半半巴掌大的红色胎记。

　　她头盘一如同蛇的发冠，和那有些骇人的脸面，让三人都有些惊了惊。

　　她绕过了青成羽等人，走到台前沏了呗杯茶水。

　　男子在愧婆耳边轻言了两句，她神色重了几分，上前从那药柜里打开身后众多的期中一个柜子，从里面掏出了一袋草药给了那男子道：“三日一服。”

　　男子接过草药后退道：“是。”

　　愧婆靠近了那妇女，将她怀中的婴儿抱了起来。

　　“婆婆！求求你救救我家孩子吧，孩子出身跟别人不一样，特别容易发烧，别的大夫都说我家孩子招寒气，极易感染风寒，命不久矣。”那妇女一看到那女子，忙上前道。

　　讲到这，女子崩溃的泪涕纵横。

　　愧婆抱起了那孩子，无奈的闭上眼，叹了一口气，将手掌放于那孩子的脑门，掌间淡淡的火红的灵力涌出，直到孩子的体温渐渐下降了许多，才把那孩子交还给了那妇女，孩子的气色稍微有了点血色，那妇女脸上开始蔓延出无限的喜意。

　　她脸色变了变道：“这不是简单的寒气。”

　　“啊!孩子！多谢婆婆!谢谢!”那妇女不知道该如何做答，一时间激动的语无伦次，转瞬间便看着自己孩子去了，只得听见那孩子打了一个嗝，那妇女眉头一松，抱着那孩子的手突然松了松，那眼睛怎么的也不肯离眼手也不松手，眼睛直直的看着那孩子，随后她笑着摸了摸那孩子的脸蛋，像是很久没见到过那样的脸色，她眼神里倒映着竟都是一副沉迷的神色。

　　“杨潇。”愧婆喊了一声那男子的名字。

　　“你带这位妇女下去，将你手中的草药分一半给这妇女。”

　　“跟我走吧。”那男子对那妇女道。

　　妇女才如同回过了神般，含糊的应道：“好”

　　男子将妇女带出了外面，重重的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