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记》SEVYN

29、踏槐寻婆断人心4

　　青怜船上————

　　时间欲到了午时，已经似乎开了有两三时辰了。

　　小差使还在卖力的将转盘娴熟的摇的飞起。

　　自然速度是比不上对面的老头，刚开始青怜看和老头的船似乎差距不大，但现在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没多久，小差使的船就和老头的船差距就变得多起来了。

　　青怜看少女坐那欲睡了过去，自己也没打扰，起身出来，安静的似乎的只有摇浆的水声和天空飞来几只水鹭掠过岸边芦苇稀碎的声响。

　　一切都似乎变得安静的无比，似乎只留下青怜与这青山独自停泊。

　　似乎只有青怜的想法亦是如此，一座青山，一个人，一片水方，一个世界。

　　眼里没有别人的万家灯火通明，没有硝烟乱起，似乎与世隔绝。

　　因为生来便不是佛，不是神，只是一届庸人。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从船里面出来黄袍男子，他看了眼青怜，目光平视的往着这广阔的水方，不紧不慢的嘴里掐了一句皱巴巴的文语。

　　青怜自认为，这话很符合现在的意境，忙转过身子，看着那黄袍男子笑道：“兄台好文词。”

　　黄袍男子笑着客气的含糊了一下，便将那腰间的一柄银剑掏出，往那船边冷冽的水里插了进去。

　　随后将剑挑了起来，挑起了一阵水花，另一只手抽出手帕，在那银剑上细细的擦着。

　　看那剑，锋芒毕露，坚韧无比，闪着一种银光，青怜看的呆了呆随后道：“兄台，好剑。”

　　璇忌生将剑收回到了腰间，冲他笑道：“好剑是好剑，可是这把好剑比不上在下，这剑，我已经好几年不能如愿用它了。”

　　青怜疑惑了下，随后也不想刨根问底的问人家，便也默不做声看着不远处的绵峦的青山出了神。

　　这片地方似乎将太阳有些压到了底，原本绿的发光的河流变得瞬间暗澈了。

　　船像是驶近了无尽的深渊中。

　　青怜所面前面便有一处蜿蜒的水路，不远处，老头的船靠在了岸边，没有想再上前的意思。

　　小差使快速的跟上老头的船。

　　看青怜还杵在外头，少女从船里勉强探出一个头：“到了？”

　　青怜苦笑不得。

　　青成羽那边已经下了船，小差使的船慢悠悠的靠近了岸。

　　小差使下船笑道：“到了，不过你们得再走几步路，前面的路咱们就不送了。”

　　青怜也不奇怪，毕竟这前路再开下去，估计会黑的连人都看不到，路都看不清。

　　小差使又说：“你们如果想走的话，就往东面走，东面是洛阳之地，比较安全。”

　　“安全？”青怜疑惑道。

　　小差使微微点头，似乎没有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下去。

　　靠岸的边上前面是一处望而无际的竹林，那里像是一个无底洞，吸引着青怜。

　　青怜太好奇了，一路上，他压根不知道青成羽他们去哪，去的那所谓的“愧镇”到底是什么地方。

　　凤满楼的鬼傀还一直在他的心底徘徊，如果没有那个事件的发生，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一系列的蹊跷的事情发生....

　　青怜一细想，背后便涌出了一股寒意。

　　小差使将青怜等人安排下了船，少女步伐缓慢的抬眼惊讶出来道：“这么快到了？”

　　璇忌生到了岸将手伸向了少女，意思分外的明显。

　　少女不懂璇忌生什么意思，自顾自的轻松的跃下船去，留下只有璇忌生一人尴尬的留在原地。

　　他也就尴尬的笑了笑，马上收了收手。

　　青成羽和涫寺也早已到了岸边，只是青怜看到，青成羽此时头上戴上了一顶帽笠，那帽笠垂下的黑纱盖住了他的半张脸，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这样一看，着实有点像是一个隐居于江湖的侠士。

　　老头对上小差使笑道：“技术看起来还有待提高啊！”

　　“爹！您可是老姜啊，我还哪敢和您比啊” 老头笑笑不说话。

　　涫寺迎面问了多少钱，老头指了指两个手指头。

　　涫寺马上明白了。

　　约付好钱，老头还是小声在涫寺耳边口语了什么，涫寺笑道念好。

　　老头和小差使将船掉了头，开船欲走欲远，留下的约莫只有远处很小的细影。

　　涫寺突然舒然笑道：“走吧！”

　　后头便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竹林茂密，相对于之前青怜之前走过的那几路，这里的竹林像是被指引着生长似的，肆意而又有规律的生长。

　　走了大概差不多几分钟，青怜看到这些竹子依稀少了些，代替的是一些稀疏的愧树，那些愧树说不上异常的茂密，但是却让人感觉异常的凄凉，再加上这里似乎与身俱来有一股寒意。

　　青怜打了个寒颤。

　　走了大概到了让青怜感觉像是有人住的地方的外处。

　　远处依稀可见一座蜿蜒的古桥。

　　真的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只是现在没有到傍晚，却让青怜脑中浮现出这种场景，着实很奇怪。

　　桥下的人都在干着几乎很正常的事，有的在桥下搓洗着衣服，也有一些小孩在桥下嬉戏打闹，也有一些妇女将头发尽数散了去，在桥边清洗头发，只能说这片天地，青怜想到了似乎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在乔居无忧无虑的生活。

　　那时候的乔居钟灵硫秀，烟波好似炊烟袅袅，大家都在一起嬉戏和睦，议阴阳两灵道，时间似乎都停留在这一刻，美好，安静。

　　可现在这片场景却回不去了，当年的风景，到现在只能怀念如此了。

　　青木乔居的一切事物在青怜眼中都像是一个随风而逝世的一粒风沙。

　　现在的场景却是青怜所感到遗憾不已的，现在的乔居支离破碎，就连师父也是……

　　以前的事，青怜只听父亲念叨，却也不听他讲过。

　　最多也只有眼中不经波澜的失望，归到底青怜还是看到了。

　　那种一丝丝青怜保证觉得可能会出现的失望。

　　失望感在师父脸上似乎都没有显示过，感觉一切也似乎都在过去徘徊过。

　　桥很空旷，空旷的可以容下好几十给人这种感觉，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极其正常的村落。

　　“我们要找的究竟是什么？”青怜怀揣这个想法，走完了这个桥。

　　这个桥很长，只是前后之处，都像是被人精心安排栽种了一棵不大的愧树。

　　前者竹林，后者愧树。

　　这个村，真的有一种青怜说不上的感觉。

　　清冷说不让，热闹皆也不是。

　　走到最前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拉出了青怜的思想，迫使青怜忍不住的仰头看。

　　看到了，是一个极大的愧树。

　　青怜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如此大的愧树。

　　那棵愧树似乎将半片的夕辉都挡了去，留下的是片刻的阴凉与枯燥。

　　“哇，这树。”少女感叹出了声。

　　青怜仰面抬头想要看清这树的长度，发现自己即使仰到后背，也看不到树的顶端，树下的根系巨大无比，底下似乎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生命。

　　青怜细看,才发现愧树的每个枝头里隐约挂着一些细小的铃铛，铃铛下似乎还挂着一撮发丝。

　　只见涫寺双手合十，祈祷了一下。

　　青怜也不自觉的做了起来。

　　身旁的青玄道：“大人，赶时间要紧。”

　　涫寺点点头。

　　微风轻起，青怜面前的头发微微扬起了高度，一会儿，那大愧树下似乎出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体态瘦弱的妇女，她拾着一根竹棒，那竹棒顶端吊着一个铃铛。

　　妇女用长长的竹棒靠近一个还没被吊铃铛的愧枝。

　　只见那妇女一发力，便将那铃铛稳稳当当牢牢的套在了那愧枝上。

　　在那妇女的腰间，青怜看到了很多的铃铛。

　　“阿弥陀佛，无意冒犯。”青怜身后的璇忌生突然双手合一道。

　　青怜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些……铃铛
　　难道是死去的人吗？

　　青怜等人走了大概半里路，路上的片景倒没有跟青怜想象的那么诡异，也就是极为正常的风景。

　　一花一木。

　　只是在这里，路上的愧树最为居多。

　　青怜还发现这里的房屋都有一个特点，这里的房屋大多普遍为高脚楼，每个家的外面似乎都会种植一棵愧树，名为愧镇的小村庄并没有青怜想象的那么贫瘠。

　　路上，青怜还会迎面碰到嬉戏打闹的小童，和面色润红妇女，就是那跑来跑去的小孩子有些就是差点没摔到青成羽的脚下。

　　这里路边经过的妇女看到青怜等人都会用衣袖半遮住脸，眼里满含笑意，脚步似乎都会刻意的缓缓放慢，特别是每次经过青成羽时，都会小步跑开，都会小声讨论道：“咦哟，你看你看，这小生多俊！”

　　“天哪，我一看到他眼睛，腿都软了！”路过的女子涨着潮红的脸，羞涩的捂住了脸。

　　“这该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就连路过的男子看到青成羽都看呆了眼。

　　怎么形容那个场面，路过的无论男女开始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驻足看着青怜等人。

　　青成羽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路过越来越多的少女。

　　可谁知那些少女像是被打鸡血似得羞涩大叫着的离开了。

　　着实热闹。

　　途中——

　　“哇_哇—嘤嘤——，呜——”

　　青怜等人奇怪的循声望去。

　　面前迎面走来一个妇女，妇女手中抱着一个婴儿，只是不知什么原因，那婴儿的哭声渐欲强大，襁褓怀中的婴儿越哭越大声。

　　那妇女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好，面色凝重的哄着怀中的孩子道：“乖乖哦——不哭”

　　妇女抬头看到青怜等人，脸上似乎慢慢绽开了无比的惊喜。

　　青怜呆了一下。

　　只见那妇女健步冲向青成羽问道：“您，您也是去找愧婆的吗？”

　　那妇女有些激动的磕巴了，青成羽凝了凝眉，疑惑道：“你...是？”

　　“我也是找愧婆的，只不过”她顿了顿道，额头前的一撮发丝不小吃到了嘴里。

　　她扒拉了下：“愧婆说找到你我就能找到她了！”

　　“怎么说？”青玄有些警备的挡在了青成羽面前。“你我素未谋面，你怎么说你认识愧婆？”

　　青玄的一连串问题如炮弹攻向那个妇女。

　　那个妇女尴尬的呆住了，手中的婴儿啼哭的更响了。

　　青怜有些感到奇怪，只不过，在青怜疑惑之时青怜才发现那妇女握怀中的孩子的手竟逐渐放松，怀抱的孩子在慢慢滑落。

　　青怜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不好，孩子要掉了！”

　　青成羽已经料到了，飞快的用法力接住了那个婴儿。

　　那妇女眼中的呆滞转为惊讶，惊讶又转为惊喜。

　　她惊喜的哭笑道：“是您！就是您！愧婆找的就是你。”

　　“扑通——”她猛的扑通跪下了。

　　“求求您带我去见愧婆吧！不然我的孩子就会死。”那妇女突然猛的坐在了地上，眼神里的恳求的意味分外深沉。

　　一旁的青玄凝了凝眉，那青成羽跟他一样的脸色。

　　青怜不禁笑了起来，这两人的神色真的是少见的一致。

　　“你先起来。”青玄扶起了那妇女

　　那妇女竟然是不给帮就不起来的态度。安静了半会，只留下那婴儿的啼哭。

　　青成羽沉了沉眼道：“我答应你。”

　　青玄猛的惊的看向青成羽：“大人！不可……”

　　青成羽复杂的瞥了一眼怀中的婴儿，止住了青玄的下一句话，青玄也不好做答，便也不说何了。

　　意料只外的是。那婴儿一看到青成羽的眼睛，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停止了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