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疏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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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怀谦走了，曲迟没有去拦，他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推开了与他太过亲密的肖左年，之前和他跳舞的女人早在察觉他们之间气氛不对劲就很有眼色地离开了，嘴里还低声骂了几句“艹！死gay还来找女人玩！”
曲迟没听到，不过他即使听到了也暂时没精力生气了，他被钟怀谦走时看他那一眼弄得心慌意乱，他怕极了钟怀谦对他露出这样的眼神，但他又不敢辩解，最后就怆然地坐在角落的台阶上里，拿了一杯烈性鸡尾酒猛灌自己。
什么兴致也没了。
肖左年见曲迟的样子知道是出了事，但他在学校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曲迟有事找他，其余时候就自己练习冰球，什么也不关心，并不认识风云人物钟怀谦，更不知道曲迟这段时间常跟钟怀谦在一起，他傻里傻气什么也不理解，即使看出了曲迟很难过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急得团团转却嘴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曲迟捏着杯子低着头不说话，他被钟怀谦那句“别靠近我”伤狠了，那直白的厌恶眼神更是往他心里插刀，他仿佛一夕之间回到高中时期，成了那个翻不了身得不到钟怀谦半点温柔的死胖子。
他惶惶然不知所措，这段时间钟怀谦已经在疏远他了，这下还对他发火了，那肯定……肯定不会再对他好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
他弓着腰低着头大睁着眼，泪水直接从眼眶落下径直滴到酒杯里，在深蓝色的鸡尾酒晕出一朵朵水花，他整个人在静默地发抖，背部凸出的脊骨顶着单薄的衬衫，轻微地上下起伏着。
他试图掩藏，连一点点抽噎声都没有发出来，但根本藏不住。
曲迟从来没在肖左年面前哭过，肖左年被他吓到了，他一直把曲迟看成需要照顾迁就的小孩儿，小孩儿这样不出声偷偷地哭，让他心里难过得不知如何是好，想抱抱他又因为之前已经被推开过而迟疑，他比较笨，但他也知道他和曲迟纯粹只是利益关系，他没有立场去安慰他。
他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本就显眼，杵那儿着急得像热锅蚂蚁的样子更是引人瞩目，处理完戚妍正满场找曲迟的秦铭很快就注意到他，旁边角落里蹲着的熟悉身影让他欣喜起来，他拨开人群急匆匆就朝这边走。
秦铭并不知道钟怀谦离开时和曲迟碰过面，他邀请曲迟来本身也和钟怀谦没关系，叫钟怀谦是为了和戚妍的利益交换，叫曲迟则单纯就是满足自己最近被勾起的兴趣。
至于给钟怀谦的承诺……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充满谎言不是么？
“曲少爷怎么蹲在这里呀？”秦铭没留意到曲迟的异样，他只当这人醉了，语气轻佻。
曲迟根本不理他，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后狠狠吸吸鼻子，偏过头使劲把眼角的泪渍擦干净，他从小泪腺就很发达，受一点痛都会不自觉流下生理性泪水，但他很不愿意被别人看到他哭，尤其还是他讨厌的人。
他起身低着头就想绕过秦铭直接离开，肖左年也不搭理秦铭，紧紧跟在曲迟后面。
秦铭被甩了面子当然不开心，伸手就拽住曲迟的衣服，还没等曲迟自己挥开，肖左年忍不住生气了，这一个两个的都在做什么，他也不管秦铭是谁，用力就把秦铭的手扯开了，因为用劲太大，还能听到骨头的脆响。
“我靠你谁啊？！”秦铭痛得急忙收回手，倒抽一口凉气。
“肖左年我没叫你动手你别动手！”
曲迟开口就是浓浓的鼻音，秦铭这才注意到他的不对，定睛一看，昏暗的灯光下曲迟没擦拭干净的泪痕还是亮晶晶的，而眼睛和鼻头则红通通，清澈的瞳仁还泛着可疑的水光，哪怕本人抿着唇瓣怒瞪着他，也仍然可怜得不成样子。
秦铭一下子心就软了，立刻将肖左年抛在脑后，曲迟平常惹是生非的样子他是看不顺眼的，但这幅招人怜爱的楚楚模样却完全是他的审美狙击。
“这是怎么了？谁不长眼欺负你了？”他几乎是轻声细语就要靠近曲迟，“你告诉我是谁，无论是谁我都帮你收拾！”
这种撩妹的口吻曲迟再熟悉不过，再一联想秦铭的性取向顿时恶心得不行，他嫌恶地退后：“别拿这口气跟我说话！”
发情了去嫖你的鸭子，恶不恶心！后面的话他忍住了没说，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不想再惹别的麻烦。
“语气可真冲，行吧毕竟是我有错在先，这不好不容易有机会，我就赶紧叫你过来，其实就是想为上次打了你的事赔礼道歉，咱们冰释前嫌，以后也能多交个朋友。”见曲迟不吃他的那套，秦铭也就改变方式开门见山。
“我一个万人嫌的废物哪里高攀得起你秦家少爷，就不用了。”这么久了突然说来道歉傻子才信，曲迟不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不过他也没看懂秦铭的目的，这个人从头到脚每根发丝都让他讨厌，他懒得跟他废话，他现在心情很差，看见这个人心情更差。
“诶先别走，来都来了，今天我的场子你完全可以随便玩，俗话说借酒消愁，回去有什么意思，我这里什么好酒都有，我现在手里这个就是最顶级的波兰伏特加，喝了它包你什么伤心事都能立马忘掉！”秦铭递出手里的高脚杯，他并不是急色的人，这么多人他也不会做什么，只是他喜欢欣赏美人醉酒的风情，因此不想让曲迟就这样走掉。
肖左年在一旁听得皱眉，他是知道曲迟胃不好的，刚想出声劝阻就见曲迟居然伸手接过，拿着酒杯咕噜咕噜就开始往嘴里猛灌，多余的液体顺着嘴角流过他纤细的脖子，没进衬衫里。
这酒的确烈性，本来就喝了不少酒的小醉鬼立刻感觉天旋地转，之前强忍的汹涌泪意被强烈的眩晕感止住了，他晃了晃脑袋，又随着音乐摇摆起来，重新滑进了舞池。
他神智不清醒地跳舞蹦迪疯玩了一通宵，还好公馆里服务非常周到，会顾及到客人的身体，有安排养胃的夜宵，虽然第二天散场曲迟跟肖左年一出去就开始大吐特吐，但他娇贵的肠胃好歹是挺住了，只是路上就开始发烧，又去医院挂了三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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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再回学校宿舍，意料之中，钟怀谦对他彻底疏远了，对方每天也都比之前更忙，忙得几乎看不见人影，见到他也没有问他那三天去了哪里，好像他在对方眼里成了一个透明人。
在这之前钟怀谦就有冷淡的苗头，只是做得隐晦旁人感觉不到，但这次却是一下子就被宿舍里的人发现了，毕竟曲迟之前也几乎只愿意跟钟怀谦一个人亲近，现在钟怀谦不理他，他在宿舍里就孤零零得很明显。
虽然没从两人那里打听出原因，但高骐仍然高兴得想放鞭炮，他对曲迟黏糊钟怀谦的样子已经看不惯很久了，早盼着两人闹掰，唯一的遗憾的就是曲迟在宿舍里也不怎么说话了，高骐就算故意挑衅他惹他生气曲迟也不会再去跟他拌嘴，直接冷着眉眼摔门就走，没几次下来高骐自讨没趣，也懒得招惹他了。
郭学瀚一如既往的神经大条，男生宿舍也不会上演什么宫斗剧，他下图书馆后顺手请宿舍吃夜宵的时候每次也不会落下曲迟，两人的关系倒比钟怀谦和曲迟之间要自在许多。
对曲迟来说不难过当然是假的，尤其是突然从某一天起，睡了懒觉起来，书桌上那个往日每天清晨都盛着早餐的保温袋也不在了。
心被捏紧了，湿淋淋的拧着疼。
当天晚上钟怀谦回来，曲迟呆呆地坐在自己书桌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有很多话很多话想说，可又全卡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离那个周日才过去了一周不到，他们明明在一个宿舍，可他觉得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被这样专注的眼神一直看着，钟怀谦即使是努力想无视也根本做不到，他越过曲迟的床位去外面阳台取衣服，回来的时候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目光垂视着看地面，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的语气很随意地道：“我这学期晨跑还不够，以后早上得去刷晨跑，恐怕没时间给你带早饭了。”好歹是个解释。
他说的轻描淡写，也没回头看曲迟一眼，自顾自地整理着衣服。
曲迟坐在书桌上盯着打开的游戏界面，手上鼠标一动不动，钟怀谦的声音真好听啊。他没出息地这么想着，他都连续五天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什么。
“……哦。”他应了一声。
钟怀谦低头装模作样整理了一会儿衣服，等了半天还是只等到一个不咸不淡的“哦”，他忽然生出了一点尴尬，仿佛自己之前一番纠结全是自作多情，他踟蹰了一会儿，还是在那淡淡尴尬中补充了一句：“我是真的没时间，你胃不好，如果没法起早，就买些面包屯着也行，不要不吃早饭。”
曲迟低头，难堪地咬住干燥的唇瓣，冬天他嘴巴很容易干得起皮，他一咬破皮的地方就见了血，曲迟
其实很想回句“不用你多管闲事”，很想痛痛快快地指着钟怀谦鼻子骂他“以为自己是什么玩意儿，爱管的时候来管一管，不爱管了又随手一丢”，那么多的话堆到他肺里要把他气炸了，可他一句也没讲出来。
燕工大规定每人每学期刷满25次晨跑，七点半之前去操场打卡，因为是硬性规定，打卡次数不够这学期体育成绩就会挂科。
曲迟挂科是家常便饭，但钟怀谦不一样，对方是好学生，所以钟怀谦的理由乍一听完全说得过去。
可其实不是的，钟怀谦以为曲迟对他不了解，之前曲迟避着他不愿意知道他的任何消息，但后来一起住宿舍后曲迟就突然对他任何边边角角都感兴趣起来，有时候兴起还会在学校论坛搜索他的消息，女生们对钟怀谦的各项事迹如数家珍，曲迟很快就对他在学校的情况掌握得八九不离十。
比如钟怀谦是篮球校队成员，大一下学期就代表学校比赛拿过奖，学校给的奖励就是他四年体育学分免修，钟怀谦根本不需要刷晨跑。
可曲迟知道这些又能如何，他明知道钟怀谦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敷衍他。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不过想也知道对方洁身自好高岭之花，肯定瞧不起他这样声色犬马的夜店咖，之前没有亲眼见到他也有意收敛，现在撞见了，接受不了自然就要分道扬镳了。
非常理所应当，所以他何必再去自取其辱。
钟怀谦说完了话也没有再看曲迟，他埋头沉默地整理柜子，没待一会儿就出门了。
他一出门，曲迟就去卫生间用冷水用力揉搓自己的脸，寒冷让他找回几分清醒，他甚至低声笑起来，真可笑，这才哪到哪啊，明明还不知道他是高中时的曲胖子，居然就已经这么厌烦他了。
不过也好，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生怕说漏嘴高中的事了。这都是迟早的，他有多么惹人讨厌，他一直心里有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疏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