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派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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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恍恍惚惚回了宿舍，曲迟坐在书桌前，把小心放进衣兜里的信封拿了出来，雪白的信封是用红色的爱心胶纸封住的，不太牢靠，之前摔了之后就粘不住了，曲迟将苍白细长的手指放在上面轻轻摩挲着，犹豫不决地抽出折叠好的信纸，却始终没有展开阅读的勇气。
曲迟也不好说他现在的心理，其实他对之前那个女孩子确实没有感觉，曲迟看脸，普通清秀的女孩子勾不起他的兴趣，但对于别人主动给他的那份喜欢，曲迟很珍惜。
珍惜到他不肯拆开来看，以防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看到信纸里说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那也实在太可悲了，他也希望有人可以喜欢他，哪怕只是少女美化后的幻想。
踟蹰许久还是把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和照片重新装了回去，他的书桌上除了书什么都有，乱七八糟堆在那里，因为有上次高骐摔他床铺的事情，放在枕头下面也并不安全，正琢磨着暂时放哪里比较好，宿舍门就开了，郭学瀚和钟怀谦一路交谈着什么专业知识走进来。
郭学瀚的书桌离曲迟的比较近，他和钟怀谦说完就顺手把手里的专业书放进书柜，他眼尖，一扭头就看见了曲迟手上那信封上的红色小爱心，这东西是什么不言而喻，只是情书这种东西和曲迟这个人实在不搭调，他不是很嘴碎的人，自认和曲迟关系尚可但也不熟，不太好开口问，到底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
这下让钟怀谦疑惑地循声看过去，不自觉皱了皱眉，他也不避讳，直接问：“情书？”
两人表现出的不加掩饰的诧异让曲迟的脸腾就红了，尴尬羞恼弥漫到四肢百骸，钟怀谦就那么云淡风轻两个字，他却感觉每个字都在说着讶异与讥嘲，这是来自钟怀谦本人的轻蔑。
“情书怎么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心脏处那股莫大的委屈和愤怒从何而来， “你们是觉得我不配收到女生的情书？”
他的反应很激烈，向来对他照顾有加的钟怀谦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反驳去安抚他，倒是郭学瀚见气氛太压抑忍不住救个场，开玩笑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一直以为你都拿成人剧本玩呢，情书也太纯情了哈哈哈……”
“看这反应是第一次收到情书？那你应该挺开心的，你答应了？”钟怀谦打断了郭学瀚无人配合的尬笑，仿佛只是正常地随口关心几句。
这段时间曲迟太规矩了，除了玩儿似的追过薛婷婷，并没有再和哪个女生有牵扯，他都差点忘了曲迟从前女友不断的渣男称号，他不曾具体了解过，但他记得他听到的版本都是曲迟去主动追求那些出挑的女孩子，恋爱时间最长不过就两周，在大学校园里的女生中关于他的风评一直很差，以此可以推论，愿意主动给曲迟送情书的大概率就是图他家的钱，他并不建议曲迟跟这样的女生交往。
曲迟都快怀疑是自己有问题，不然为什么明明钟怀谦就是很正常地问问题，他却每一句话都听着极其刺耳，他努力显得很轻松自在的样子：“别以为我没人追好吧，爸爸玩酒吧千人斩的时候一堆女的急着围上来呢，这次这个就是……”他本来想说“不够漂亮”，话到喉咙想到这或许是唯一愿意给他一份喜欢的人，又咽了回去，“就是不是我的菜，不然我肯定答应了。”
“现在愿意写情书的女孩子可不多了，曲迟你居然没答应？”母胎solo的郭学瀚真心实意地酸了，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八卦的本质，“不愧是论坛里统计过光大学就有三十二任前女友的男人，曲迟你牛！”
钟怀谦从曲迟吹嘘自己千人斩的时候就没再出声，听到三十二这个数字也只是不动声色扫了曲迟一眼，就直接不再参与话题了，沉默地回了自己书桌边整理东西。
“？？？”他有交过这么多女朋友吗，乍一听曲迟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他自己也没统计过，反应过来他还挺得意，感觉扳回一局，“那是，我如果要交女朋友招招手就来了……”
喜欢不喜欢多幼稚啊，成年人了，快乐就完事了。曲迟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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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怀谦对他冷淡了一些，曲迟很敏感地感觉到了，其实做得并不明显，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就那么回事，假如被人有意疏远只要稍加留意怎么也能够察觉到的，更何况自小被人疏远习惯了的曲迟，他在这方面敏锐得可怕。
早餐还是会带的，在宿舍里高骐和他吵架钟怀谦也还是会帮他，甚至热水也总是打好的，只是在他开口时总是沉默，不再对他有亲昵的说教或者叱骂，看到他会不动声色把目光移开。
高骐和郭学瀚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那些细枝末节他连问都问不出口，这怎么问，简直像个小家子气的深闺怨妇。
他只能把气撒在别处，像个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炸，出口成脏远高于之前，高骐这时候倒发现他比之前暴躁了，还怕吵不过他收敛许多，只敢偷偷问钟怀谦：“老四，你家那小公主咋啦？来大姨夫啦？”
钟怀谦当时正在自习室写自己公司下一阶段策划案，听到他说话头都没抬，给他指了指教室旁边的标语，上面写着：“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
“得得得，当我没问过……”
关于高骐的打听也就到此为止，曲迟也不知道这些关于他脾气突然变得更坏的猜测，他只觉得才这么短短两三天就让他觉得学校重新变得压抑无趣起来，乖顺了将近一个月，他感觉他需要去从前那些纸醉金迷的喧闹场合里重新找到活着的感觉。
刚好，曲成顾第一次这么心有灵犀地给他打了电话，虽然还是命令的口气：“这周日晚上你上次打听的秦家小公子要在玉树公馆办个趴，人家特地通知我这边说想邀请你，你去一趟。”
“……知道了。”
他有段时间没去什么宴会派对了，虽然这次的主人是他很厌恶的人，其实大致上他们也算在同一个上流圈里，但两人确实不熟，上次的事儿他还没正儿八经地报复回来，这次他倒挺想知道秦铭这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
正常的派对他是不会带保镖的，但他这副玻璃体质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于是周日下午把在学校的冰球场的肖左年给叫上了。
半个多月没联系了，肖左年见到他还笑了一下，他块头大面目冷峻，一看就是很不好惹的样子，但笑起来却神似柴犬，很是阳光无害。
肖左年以前主要是在学校保护他的安全，如果他去什么派对或者夜店酒吧是很少跟着的，于是曲迟在拉他上自己车后还顺道嘱咐了几句。
“进去了就跟紧点我，然后酒水什么的帮我挡一挡就行，机灵点，别像块木头一样一直杵着。”曲迟说得随意，显然也没真觉得秦铭会突然筹谋着要对他做什么。
肖左年如临大敌地点点头。
市中心的玉树公馆是整个燕京最奢靡的场合之一，只要踏足这里，就能闻到金钱的芬芳。
曲迟带着肖左年进去的时候时间不算早，里面已经热闹起来，这是属于年轻人的派对，大人长辈不在，炸耳的鼓点和音乐很是放肆，舞池中央男男女女贴身热舞，周围酒水美食一应俱全，卡座边三三两两谈笑风生。
“你去那边吃点东西吧，不用管我。”曲迟扫了一眼没看到秦铭暂时放下心来，他来这么迟打的也是这个主意，他的主要目的只是来这个场子玩玩而已，有些没必要的麻烦能躲就躲了。
秦家公子的局确实不一样，就单说女人的质量就很不一般，网红锥子脸硅胶胸并不多，大部分女人都是天然美貌，身材韵味一流，而这些年轻女人的荷尔蒙也勾起了曲迟久违的猎艳心。
看来有望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曲迟匆匆应付了肖左年，像条鱼一样滑进舞池，他个不高，但胜在比例好，身姿笔挺，穿着亮闪闪的燕尾服像个小王子，很快就吸引了一个穿着暴露的美艳御姐，两人眉来眼去就开始跟着音乐跳起热舞来。
舞池西边尽头的一处卡座里，曲迟不想撞上的秦铭正摇着红酒杯坐在那里，脸上有几分看戏的表情，他对面是一男一女，但气氛并不算好，穿着灰色正装戴着细框眼镜的男子神色冷淡，但他面容极英俊，微微上扬的下颔线流畅锋利，越是冷冷淡淡越是引人疯狂。他旁边穿着银色鱼尾裙的漂亮女子正是如此，她的目光几乎算是贪婪地看向他。
自然是钟怀谦和戚妍二人。
“……我话说到这里，我不喜欢这种场合，先走一步了。”钟怀谦一来就直截了当地再次和戚妍表明了他对她没感觉，屁股没坐热三分钟就打算走，秦铭只让他来，他来了，但也只想快刀斩乱麻，不愿意久留。
戚妍捧着酒杯的手抖了抖，她不是第一次被钟怀谦拒绝，但这样不留情面却是第一次，她想起来之前她爸得知她放下身段锲而不舍追求一个男人时对她说的，她的家世不是让她来委曲求全的，她想要的，直接抢过来就可以了。
她以前害怕这样做会让钟怀谦讨厌，但对方已经这样不给她一丝脸面，她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你的公司正在起步吧，人工智能这块研发要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钟怀谦你相信吗？你今天这样走了，我可以让你现在的资金链全部断掉。”她低头捏紧了玻璃杯杯脚，额前的发丝挡住了她的侧脸。
钟怀谦起身的脚步一顿，他对面的秦铭仍然漫不经心地喝酒一句话不说，钟怀谦明白，秦铭和他的友谊本来就掺杂了很多别的东西，从他第一次不愿意为秦铭所用起，他们之间的情分就再经不起一点点的波折，前段时间彼此的那些不愉快发酵后他们就是个表面关系，这时候也不可能再帮他一把。
但他也不需要，他真的最讨厌一而再再而三被威胁，钟怀谦闭了闭眼，随即弯腰冲着不敢看他的戚妍给出了今晚第一个微笑：“请便。”
话音未落他就绕过两人，准备穿过舞池直接离开。
他身后的戚妍气得脸色青白交错，秦铭看戏看够了这才出声安慰了几句。
舞池中央音乐劲爆，气氛正到嗨点，里面不少男女身上的衣服已经廖廖，更有火辣的已经在角落里互相厮磨身体，动作不堪入目。
人实在太多，钟怀谦不喜欢和别人亲密的肢体接触，但也实在没有缝隙，浓烈的香水味和汗水味交织，他全程沉着脸一路屏住呼吸硬挤，有不少被他容色吸引的女人试图贴上来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挥开。
终于眼看快挤到接近大门人少些的地方，他居然看到了一道眼熟的身影。
“……曲迟？！”
外套失踪只松松垮垮穿着衬衫的熟悉背影正搂着一个穿着清凉的美艳女子，女子的手一边在他衬衫里游走，一边扭腰摆胯，小腿肚还在对方膝盖上方磨蹭，一举一动风情妖娆，充斥着性·暗示。
虽然钟怀谦的声音不算高，周围又有一阵高过一阵的音浪，但喝了点酒的曲迟仍然听见了，他恍惚了一下回过头，与钟怀谦恰好对视。
钟怀谦的目光已然降至冰点，但醉意朦胧的曲迟看不清，他摇了摇头，把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女伴费力地扒开，他脑子不太清醒，居然第一反应扬起了乖巧的笑容，踉踉跄跄地走向钟怀谦。
他离得越近身上那股女人的香水味越是浓烈，钟怀谦绷了一晚上的冷淡装不下去了，他几乎是失态地推了曲迟一把，低吼出声：“别靠近我！”
曲迟的笑容凝固了，被几个女人连着喂了烈酒，酒劲上来了重心不稳直接被推倒在地，不远处一直盯着他这边的肖左年急忙冲上来把曲迟扶起来。
“小迟你没事吧？”着急间肖左年把心里对曲迟的称呼都脱口而出，曲迟一直都不准他这样喊他。
这一推把曲迟推回了几分清醒，他顾不得肖左年的称呼，也顾不得对同性身体的排斥，抓住肖左年的手费力站稳，难以置信地抬眼，却无比清楚地看到了钟怀谦眼里分明的嫌恶。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他一直在钟怀谦面前很收敛，也一直不希望被钟怀谦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没什么理由，只模糊觉得钟怀谦不会喜欢。
看，果然不喜欢，甚至是讨厌。
曲迟脸上微醺的薄红慢慢褪至惨白，热舞打湿了他的刘海，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就全部显露出来，眼尾细长又开阔，极易泛红，像把钩子，专注盯着人的时候湿漉漉的，天生的眉目含情，这会儿带着主人不自知的委屈受伤，要人命一样惹人怜惜。
钟怀谦却被这样的目光刺到一样别过头，他不认识肖左年，余光能看到这个陌生男人的手还亲密地停留在曲迟的腰畔，两人牵着的手还未分开，曲迟在男人里算是个子娇小，这样看上去好像是他主动乖巧地依偎在那个男人怀里，这画面比曲迟脖子上的口红印还要刺眼。
小迟？这两人比他想象得亲密多了，钟怀谦感到一阵巨大的荒谬，所以他今晚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就是为了眼前这个私生活比秦铭还乱，说是恐同其实根本就男女不忌的夜店浪子吗？！
心头激荡的情绪让他清晰地感觉到此时自己的失控，但他为什么会失控，这有什么好失控的……
钟怀谦退后两步，想扯出一个微笑却失败了，只有声音还努力维持着平静：“打扰你的好事，真是对不住，你们继续啊，我先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多么可怕，也没再理会曲迟惊惶的神色，大步离开的背影甚至有几分从未出现在他身上的狼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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