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命·逆命》水月老妖

14、十四、老肖

　　“为什么？”皇甫面对老肖。
　　老肖支撑起自己的病体，咳咳地咳嗽：“和尚他明白我的。”他苍老的面容已经告诉所有人，和尚的死，他是最伤心的一个。

　　“你说过，风雨楼不是唐门。”他依旧倔强，他当初领会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风雨楼不会为了银两杀死自己的杀手。

　　“风雨楼不是唐门，因为风雨楼是更残忍的组织。”老肖依旧在咳，“灭了唐门，是我们的第一步，和尚明白。”

　　“可是我不明白。”他在抗争。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要知道，这个世界只有你是最重要的，其余的任何人包括我都是可有可无的，只有你去掌握别人，不能让别人掌握你。”老肖很耐心，“你看这个树木。”老肖递给他一截树木，上面荆棘都没有除掉，摸上去，手就瑟瑟地疼。他缩回了手，本能地。

　　老肖拿起刀，很费力地把树皮削下来，很光滑的树木就在两个人面前出现：“我是一个快死的人了，我要做的就是把一个完美的世界交给你，你要记住，这个世界，和尚死了，不要紧，我死了也不要紧，只要你活着就好。”他把木头递到他的手上，不伤手。

　　皇甫把木头哦放到心窝，他明白老肖的意思，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让他在瞬间崩溃的话，那就是老肖和和尚。他们是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只要有人找到死穴，就能控制他。老肖和和尚又怎么不明白？所以和尚了解老肖的意思，不仅要把一个完美的王国交到他的手上，也要让皇甫的死穴成为虚无，所以和尚就一定要 死，而且死地有价值。

　　老肖残弱的身体看着夕阳，无限好的风景只是尽了黄昏。他失去了他一生中最好的朋友。
　　老肖呆呆地看着，雪儿进来。

　　“他怎么样了？”老肖问。
　　雪儿依靠在老肖的怀里，像个孩子：“少主很好，只是还是沉默。”
　　老肖笑：“他什么时候不沉默才奇怪呢。”
　　雪儿问：“我们是不是残忍了点？”

　　老肖把手放到雪儿的脸上，粗糙的手划过雪儿鲜嫩的面颊，一种刺痛让雪儿感觉到很不舒服：“如果这个是残忍的话，他以前所经历的就是人间惨剧了。”
　　“但是这样，他会无情。”雪儿说。

　　“情只会害死他。”老肖叹气，“如果有一天他有情了，那他也就离死不远了。你也一样。”老肖有些爱怜。

　　雪儿把老肖的身体扶好，然后很温柔地把被子替他盖上：“其实你不用这样辛苦，少主他懂你的，将来有一天少主如果成功了，他第一个要感谢的人就是你。”

　　老肖苦笑：“我只是希望有一天这个孩子能够不让他的父亲失望，可是他注定是一个让人失望的人。他的命就是如此。”

　　他对着雪儿：“我准备好了。”

　　雪儿点头，泪落下来，滴滴落在老肖的额头上，她跪下来，抱住他的头，彻底哭泣。
　　皇甫把木头放在手上，很仔细地刻着，他想要刻一个老肖，一个一定要放在心里的人。但是一会儿他就放弃了，因为他知道，风雨楼要的只是一个无情的少主，而不是一个很感性的人。

　　“莫西！”他唤。
　　莫西快步进来，等候命令。

　　“随我去见义父。”他急急命令，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他的心头。还没有走出门口，侍女就匆匆地和轮椅撞了一下，他没有恼怒，因为侍女说：“主公去了。”

　　他的心一痛，仿佛看见和尚在笑，和尚说：“臭小子，你不要怪老头子，我们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当他看见老肖的时候，老肖只是微笑着躺着，却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他想哭却哭不出来。雪儿说：“主公交代，从此之后风雨楼不会有两个命令。”

　　就为了这个原因，他才去死的么？他什么都没有交代，甚至是连身世都没有讲清楚就走了？他有些惊讶，为什么刚才的老肖还好好的，一转眼他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和尚，也没有了老肖？

　　老肖的葬礼很低调，他们只是把老肖火化，然后风雨楼立即开始行动。老肖留给他一封信，信上说，只要找到他玉佩的另一半，他就可以知道自己的身世，到时候他想要做什么，都会有人帮助他，然后老肖说：“对不起，过儿”，一如平常的和蔼。

　　皇甫把信仔细地折叠，放在自己的心头，然后把木头放在另一个衣袋里，仔细地看着文案。

　　风雨楼每天都会接到很多的任务，一些简单的任务风雨雷电都会自动派发下去，让一些小杀手做，只有一些大型的任务才让他裁夺，所以现在他看的就是这样的任务，这次的任务很简单，要杀上官平。

　　上官平：大桑国大将军，已经逝去的若世子的外戚。是若世子的王妃的亲兄长，自从若世子丧身之后，上官家更加肆无忌惮。若世子力主削权，所以上官家原先已经没落，但是世子的过世让国主对上官王妃开始疼惜，所以上官家更加嚣张，一个家族的兴盛自然要让另一个家族眼红，进王妃诞下龙子，进王妃的娘家孙尚书开始扩大势力，自然不满上官家把持朝政，这次的出价是：京师郊外土地千亩，目标是上官平。

　　这样大的生意，风雨雷电都在旁边候着。大家想要知道少主有什么打算。

　　“生意固然很大，但是我们一向不参与朝廷的纷争。”皇甫有自己的顾忌，风雨楼虽然是江湖上的暗杀组织，但是却避免和朝廷作对，毕竟朝廷的围剿会让很多事情都不好做。

　　“可是我们的生意从来都没有大过。”雷提出自己的想法，他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样，脾气暴躁，而且十分直爽，“城郊的千亩地产的确值得考虑。”

　　风摇头：“少主，国主有自己的天监，如果我们贸然杀死上官平，惊动国主，天监的人只要一出手就知道我们的风雨楼。我们还是不要贸然和国主作对吧。”风心思缜密，他想的问题也是皇甫所想的，天监是老肖一直都和他们提到的一个组织，既然是来自江湖的杀手，那么对于江湖他们必然有着异乎寻常的嗅觉，虽然风雨楼做事情很隐秘，江湖上虽然知道有这样的组织，却始终不知道是谁在掌管，更没有看见这个组织的任何杀手，因为他们杀人，连个标志都没有留下。
　　雨有些苍白，他也比较年轻，很多事情凭着感觉去做，他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就是他诗才出众。所以很多人都以为他是秀才，而他的确以秀才自居，风花雪月之后，死在他手下的人都带着满意的笑容，他说：“属下认为，我们可以接。因为风雨楼不能永远活在阴影里。”

　　“剩下你了，电。”皇甫微笑。
　　“属下听从少主的命令。”电做事雷厉风行，但是从来不喜欢用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