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命·逆命》水月老妖

13、十三、真相

　　皇甫过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召集四大护法。风雨雷电面无表情地站立在四周，心中忐忑不安。少主一向都喜欢事情按照他所预想的方向发展，但是这次唐门的惨案虽然让风雨楼捡到很大的便宜，却违背了他的初衷，他应该很生气，一个不经常生气的人如果生起气来那是很可怕的。

　　“风！”皇甫低唤。手里的参茶是莫西刚刚调好的，一股中药味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恶心的味道。

　　风恭敬地出列。

　　“我嘱咐过你什么？”他在问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是风雨楼调教出来的成功品，不仅处事精炼而且十分精灵，这次的计划本来交给他十分放心。事实上当他拿到那个任务的时候就曾经问过老肖：“师父，我们是否要牺牲大师傅？”

　　唐门唐鹏早就知道自己的地位不保，他想要的也是当年慕容博的下场，死也不能让杀死自己的人有好日子过。他十分清楚，杀自己的绝对不是自己的儿子，所以更加心狠手辣。
　　老肖说：“风雨楼是唐门么？”

　　风雨楼当然不是唐门，风雨楼比唐门更狠，但是风雨楼比唐门更有人性，风雨楼对自己的门人总是无条件地支持。更何况这次任务的主角是大师傅，他当然不想让大师傅有事，所以银子照收，事情不办。风雨雷电四大护法一起出发，就是为了保护大师傅的周全。

　　原来和尚的计划很简单，要趁着唐鹏的大寿才以献秘籍的由头来实施计划，所以四大护法也没有精确地做好准备。但是没有想到和尚刚进入四川就来到唐门，让大家乱了手脚，没有做好任何准备的四大护法只好让风潜入，保证大师傅的安全，但是风很明显失职了。所以风没有说话，他也不敢说话。

　　“很好，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怎么办。”皇甫把刀放在风的面前。
　　风没有皱眉，他拿起刀，对着自己的手掌割下去，于是原来洁白无暇的手背上有了一个刀痕，一个一辈子都消除不了的刀痕。然后风退下。

　　风雨楼的规矩，主管级的人物任务失败就要在手掌上割刀痕，主管级以下的就要去思过崖思过，所谓的思过，可是比死还要哦痛苦，因为那里有十八个疯子，十八个武学上的疯子，他们会把你当做武学上切磋的对象，根本不是对手的人每天都要鼻青脸肿。于是下了思过崖，武功也大有进步，但是没有人想去那里，因为那里的魔鬼的天堂，曾经有个人上去思过，他没有下来，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他选择了自我了断，还有人两只手两只脚都很健全地上去，结果只有一只手一只脚地下来，从此连生活都成了困难，风雨楼对残废从来都不怜悯。

　　主管级的人因为要担任很多管事的工作，所以割手。但是这个不轻松，因为当你的双手都已经伤痕累累的时候，你也就离死不远了。因为这个时候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一个已经失败过那么多次的人，谁还会服你？死亡也是在那个时候降临你。风是四大护法里第一个割手的人，他的压力更重。有的时候崩溃不是因为自己技不如人，而是精神上先跨了。所以风知道，这个不是好事，少主也没有对自己优待。

　　“很好！”皇甫说。很冷的语调，让大家把目光对着那个坏事的人：雪儿。

　　已经在旁边候着的雪儿一脸的无辜，很多人都会被这样无辜的面容欺骗，以为这样的孩子还在等着父母的夸耀，但是风雨雷电都知道，这个人是假的。面具的背后是她残酷的心，冷酷根本不适合她，因为她比冷更加可怕，她很残暴，她曾经接过任务，要把沈家庄庄主沈万六灭口，可是那天沈万六正和三个孩子游戏。雪儿没有半点犹豫，手起刀落，四条人命就这样成为她“雪刀”的食物，饮了血的“雪刀”在那个午夜更加狰狞，她有的不只是杀手一样的心，更是一个野兽的心，野兽只有遇到猎人才会逃跑，她只有遇到皇甫过才会温顺，因为他是她的王子，她是他的狐狸，她等着他来驯养。

　　“少主，主公下的命令，我们要灭唐门，这个也是和尚知道的事情。”雪儿对着皇甫说。只要是公事，她依旧不害怕皇甫。

　　和尚在接到皇甫的任务之后，第一个作出的方案就是原先的那个，但是老肖给了他另一张纸条，也就是唐门掌门人的那张，历史总会重演，和尚笑了，和尚说：“你要一万？”
　　老肖说：“我要唐门。”

　　老肖的话很简单，和尚理解的也很简单，虽然风雨楼目前是暗杀榜上的头名，但是老肖不想让风雨楼有任何的威胁，更不想让唐门有任何的机会重新站起来。

　　和尚在那个午后十分严肃地点头，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他没有任何子孙，也不会有任何遗憾，所以他决定改变计划，他要整个唐门在瞬间倒塌，如同当年的慕容世家。

　　雪儿说：“事情就是这样。”

　　皇甫笑：“其实大师傅原来不是这样想的对不对？大师傅想的只是灭掉唐鹏，但是你出现了，你的出现让他知道，师父的意思很明确，既然师父下了命令，如果不去做，也是要死，大师傅于是就彻底决定是不是？”后面的几句话虽然很柔软，但是每一个人都听出来了一丝愤怒。
　　雪儿笑：“少主就是聪明，没有错，我的出现让和尚很惊讶，但是他就知道主公灭掉唐门势在必行。”

　　“很好。”他挥手，莫西上去，把他的参茶端走。

　　“你做的很对。”他笑，“我还不是主公，所以你可以不用听我的，风雨雷电以后也可以这样，只要我的命令和主公的命令有任何冲突，你们都可以不用听我的。”虽然已经很克制，老肖说过，坐在高位置上的人，自己的心情就一定不要被别人看穿，但是他毕竟还小，他压抑不住的是对和尚的思念，他克制不住的是对自己的失望，连自己最在乎的人都救不了，他对自己失望到了极点。

　　“ 少主恕罪。”风雨雷电都在忐忑。

　　雪儿却昂首：“少主说的对。主公也这样说过。”

　　“啪”莫西的手一抖，参茶掉在地上，溅起来的水滴声音成为当时唯一的音乐。
　　皇甫笑：“很好。”他转身，闭眼，睡觉。

　　风雨雷电就在那个午后站了一个下午，连动都不敢动。

　　雪儿成为众人目光中唯一的猎物，她却一个人去了后山，四川既然有这样的唐门，必定有很多制造暗器的原材料，她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