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搞事业不说爱》一方豆腐

91、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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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沐辰匆匆收拾了二人几件衣服，那边苏雨已经把药箱收拾好，能带的药丸药材塞满了乾坤囊。到了天水坞的凌霄船坞，就看见池鸢在船下等着他们了。
　　池鸢专用的羽船体积小、速度快，只带四个人的话，还有余地装载一些货物。只见羽船的双翼已经展开，桅杆顶上的宝珠发出微微的白光，已然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上了船，羽船骤然升空、撕裂云层。池鸢紧握舵盘，船身流畅地掠过下方惶恐蔓延的大地。船舱内，燕沐辰从怀里掏出信灵镜，镜面正发着光。
　　燕沐辰施了个法术，光芒褪去，里面映出一张与燕问声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小夜。”
　　“二哥哥？”她声音不高，在安静的船舱里面却异常清晰。
　　“申州多地起了疫病，朝廷已经派了太医过去，可也只能勉强维持住病患性命，延缓恶化。万幸各地封锁及时，疫情没有扩散。太医那边来信汇报各地疫情，我觉得事有蹊跷，便寻你们来了。”
　　“如何蹊跷？”苏雨凑了过来，问道。
　　燕问言从镜子里窥见苏雨，松了一口气，说道：“好几个地方同时出现疫情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如今政通人和，朝廷处理这种事游刃有余。可这次的情况很奇怪，几个地方，地形、作物、天气、方向，乃至当地百姓的生活习俗习惯都不一样，却出现了一样的症状，这不像是天然发生的病症。”
　　苏雨闻言，搁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跟之前的穆毒症一样吗？”他低声问道，更像是自言自语，同时微微抬头看了赤衍一眼。
　　赤衍见他眼神，赶紧摇摇头。燕沐辰只顾看着镜子，没看见他们眉来眼去。那边的燕问言继续说道：“太医们说请你们仙门的医工出山，看这到底是不是中了邪，有没有祛除的法子。”
　　“我们现在正赶过去呢，”燕沐辰说道：“之前也有出现过这样的，但没有像这次这样发得这么厉害的。”燕沐辰显然也是想到了穆毒症，可她不知道那是赤衍所为。“我们现在赶去疫区，有结果了马上与哥哥联系。”
　　“拜托你们了。”说罢，燕问言关闭了信灵镜。

　　池鸢把羽船直接开到了一处疫区的外头。朝廷把隔离区划在城郊十里外一处远离水源的空地上，这里周围十分空旷，足够池鸢的羽船降落。
　　一如他们所料，这里的临时帐篷是宸海楼的手艺，与当时天水坞惨案后的临时营帐是一个样式。
　　营帐外围有栅栏，入口处有人把守，苏行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药灵山庄的巡狩卫。
　　营里的气氛绷紧如拉满的弓弦，他们进入主营帐，只见隋彼岸站在中间，一身干练的深色裙装，发髻纹丝不乱，正有条不紊指挥调度。巡狩卫统领、各地药铺管事、其他仙门派来支援的弟子，在她面前屏息凝神。
　　“彼岸。”苏行先开口唤道。
　　“表哥？你到了？”隋彼岸派人通知苏行，她自然知道他会来，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嗯，情况如何了？”
　　“暂时算是控制住了，”隋彼岸镇静地说道：“有仙门各宗的帮忙，物资和人手都足够。朝廷也派了官员和太医过来，加上我们药灵山庄的医工和大夫，暂时压制住病情没有问题。可也只是暂时，还是得找到根治的办法。”说罢，隋彼岸看了看苏行身后的苏雨。或许还有别人可以做到，但目前他们能找到的人只有苏雨。
　　隋彼岸看着苏雨，继续道：“这次疫情生得奇怪，朝廷和我们精英尽出，都没能找到疫病根源。现下我们只能按照疫病的表征，把‘清瘟’、‘护脉’、‘定神’的药材送往各地，遏制住患者的病情。幸好有千水渡在，目前凡有河道能达之处，病情都能控制得住。其他地方，也有凌霄渡能顾及得到。”
　　隋彼岸对全局的把控竟如此的清晰、安排也是非常及时得宜，这突发的纷乱局面被她切割得条理分明，在场的人眼中掠过惊异与赞赏——特别是赤衍，他以苏行的身份把苏宗交给隋彼岸打理，不过是懒得去应对太多俗务，他竟从没有想过隋彼岸竟有如此手腕。
　　池鸢此刻也已经进了营帐，听了隋彼岸的话，她点头附议：“放心吧，我们池家的押运定不会误事。”她知晓苏宗的这位表小姐一向喜欢苏行，过去她与苏行有婚约，虽与苏行两看相厌，可隋彼岸还是觉得她是个阻碍。但自从她退了婚，这阻碍就没了。两家有生意往来，隋彼岸与池鸢又分别是两家的管事，免不了有点接触。隋彼岸深知苏行不喜欢池鸢，就更加不会因什么儿女私情而使绊子。
　　“那么现下，就只剩下病源了。”赤衍忽然发话：“哥哥，我们去看看病患吧。”

　　临时辟出的巨大医庐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和低低的呻吟。
　　苏雨穿梭在病榻间，指尖搭上滚烫的腕脉，灵力探入，眉头越锁越紧。高热、皮肤下隐现暗红蛛网纹路，症状显得诡异万分。药方灌下去，也只能让患者暂时减轻痛苦，还是不能达到治疗效果。
　　他尝试使用治愈术，却还是不见疗效。
　　“大公子，这些是连日来每天的医案以及汤药的处方，你请看。”苏宗的医工把一沓记录送了上来，特意指着最上面的一张，说道：“我们第一时间把患者的症状告知了太夫人和大叔公，他们二位言道这病症史无前例。二老根据患者表征，与御医们合计，就开了这个方子。我们现在用的就是这个，已经是能用的方子里面最好的了。”
　　苏雨接过医案，一页一页翻看。他在脑海里面寻找过去看过的医书，不少相似的症状在脑海里面浮现，可对比眼前，又与前人记载的并不相同。
　　他猛地抬头，看到病床上蜷缩的身影，红纹刺目，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药物只能吊命，许多在远方等待渺茫的希望，时间才是催命的毒药！
　　不能再等了——他忽然抬头，看向燕沐辰。
　　“可是有办法了？”燕沐辰问道。
　　“没有，但可以一试。”
　　“什么？”感觉到他灵力的波动，尽管他什么都没有说，燕沐辰已然知道他想要什么办法。“你要强催水灵珠？这太危险了！”
　　“放心，没事的。”苏雨苦笑了一下，燕沐辰灵光一闪——他要用敖闰的力量！
　　“我知道了。”说罢，燕沐辰领着所有人出去，只留下苏雨一人。她从外面拉紧门帘，把营帐遮得严严实实的。
　　“姑娘这是要做什么？”一旁的太医不解问道。
　　“苏大夫要施用治愈术，此法凶险，怕影响到别人，我们还是退出来好些。”说罢，燕沐辰唤出双剑，直勾勾插进营帐边上。只见她分开双手，并成剑指点住双剑的剑首，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她的灵力从指尖流出，流向剑身，注入土地。不消一刻，一个巨大的结界已经把营帐紧紧的罩住。
　　就在结界成形之时，里面似乎也有了动静。
　　营帐里面好像鼓起了风，卷得营帐嚯嚯作响。众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看得缕缕蓝金色光尘从营帐的缝隙溢了出来，被结界困住，附着在营帐上面。

　　苏雨闭上眼，深深吸气，双手结印。
　　催动水灵珠，磅礴如星海的湛蓝光辉自指尖汹涌而出，瞬间充斥整个空间。空气变得湿润而清新，带着远古海洋的深邃气息。光芒温柔地覆盖住垂危的病患，如同最纯净的甘霖洗涤污秽。病患皮肤上刺目的暗红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退，滚烫的体温迅速回落，急促痛苦的喘息渐渐平复。
　　病症瞬间被祛除，苏雨脸色也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身形微晃。
　　营帐之外，燕沐辰与赤衍几乎同时察觉异样。就在那净化之力扫荡病气的刹那，一股极其隐晦的冰冷气息，如同毒蛇般缠绕在疫病的“根”上，一闪而逝。那不是自然生成的邪秽，更像某种被精心“编织”进去的异物！燕沐辰猛然回头，没成想赤衍也看向自己。两人目光瞬间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凝重。
　　赤衍眯起眼，凤凰真魂的感知提升到极致。那丝异样的气息甫一出现便彻底消融在龙族浩瀚的净化之力中，再无踪迹可循，只留下一个谜团。
　　虽然看不见里面，可苏雨的灵力波动分明就是敖闰的气息。
　　赤衍不禁暗暗骂道：好个苏雨，敖闰的意志你拒绝，他的力量你用起来倒是顺手。想起敖闰枯守千年的期望，内心情感复杂难辨。

　　苏雨用灵力强行清除疫病，效果立竿见影，可这个办法自身消耗巨大，就算他灵力根基深厚，他的凡人之躯也熬不住。后来还是燕沐辰想了个法子，以药材为媒介，炼成丹药。让苏雨在炼丹的过程中，把灵力注入丹炉，融入丹药，制成灵丹。
　　在场的医工也觉得此法可行，便按着此法，做了一批灵丹，送到就近的疫区。果不其然，病人服下以后，虽不能马上药到病除，可表征和痛楚都已褪去，只要后续好生调养，便能痊愈。

　　昼夜轮转，以众人的努力下，这场诡异的疫情总算消退下去。
　　这次抗疫，药灵山庄居功至伟。皇帝亲自设宴，犒劳仙门各派。
　　皇宫的观星台上。灯火通明，仙门各派有头有脸的人物济济一堂，隋彼岸无疑是绝对的中心。她换了一身庄重而不失华贵的云纹锦袍，立于堂前，从容接受皇帝的赞誉。
　　“隋姑娘临危不乱，调度有方，真乃女中豪杰！”皇帝举杯，由衷赞叹。
　　“谢陛下夸赞，为国为民，乃是我们修道之人的分内之事。”
　　“姑娘大义。朕知道你们修道之人所求不俗，朕虽为天子，亦无让人封神之能，但俗世的赏赐朕还是可以许诺的，不知姑娘还有什么想要的，大可与朕说来。”隋彼岸能力出众，又生得一张倾世容颜，皇帝见了格外欢喜，浑然已经忘记苏行才是药灵山庄的宗主。
　　隋彼岸回以的谦逊笑意，不卑不亢，目光流转间，精准地捕捉到角落里的赤衍。他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样子，坐在那里静静喝着酒，似乎无意强调自己宗主的身份。他看了隋彼岸一眼，大概就是“你尽管领赏便是”的意思。
　　这目光让她心尖一颤——她成功了！不仅有皇帝的肯定和仙门的认可，更在“苏行”眼中有了位置。比起苏行的认可，皇帝的赏赐不值一提。隋彼岸向皇帝讨要了一盆只有宫里才有的名种牡丹，皇帝欣然赠予，盛赞隋彼岸不图名利，大手一挥再赏了金银财帛才算结束。

　　赤衍收回望向隋彼岸的目光，视线落在苏雨身上。苏雨疲惫地靠坐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过度消耗带来的虚脱感尚未消弭，燕沐辰安静地守在他身侧，像一道沉默的影壁。
　　敖闰积累一生的力量，正被这人毫不犹豫地燃烧着，只为救眼前能救之人。他拒绝那沉重的宿命，却在此刻以另一种方式，与那宿命赋予的力量纠缠不清。
　　晚风穿过观星台，赤衍望着深邃的夜空，仿佛想穿透那重重星幕，质问那早已化为星尘的故友。“敖闰，这盘棋落子至此，皆在你的算计之中么？”

　　隋彼岸含笑应酬着又一波敬酒，眼波流转间，志得意满。她指尖抚过袖中一枚温润的、刻着奇异桃枝纹路的玉珏，一丝微弱得几不可察的神力波动被悄然注入。
　　疫病的阴霾看似退去，只留下一个被强力压制的诡异谜团，和悄然滋长、足以颠覆仙凡的野心。夜空中的星子沉默地眨着眼，仿佛在旁观一场盛大序幕的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