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塔娜与花》草上扶人

15、第 15 章 马蒂将水壶

　　马蒂将水壶的出水口稍微举高了一点，这样从水壶里流出来的水的弧度会更大，离她稍远一些的可爱植物们也会得到更多的水。

　　斐乐走近这个正在浇水的老人，介于他们之前并没有过多的交流，所以斐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了一个令人安心的范围。

　　“午安，女士。”

　　马蒂将举着水壶的手臂伸得足够长后收了回来——她已经确保自己的植物得到了足够多的水分。

　　“午安。”

　　“我想向您请教一些问题。”斐乐说道。

　　马蒂看了一眼身侧只到她胸口的男孩，转身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架子上。

　　“你的表情好像不是想向我请教一些问题，倒像是早已知道了答案，想向我要一些东西。”

　　马蒂在放下水壶后径直走向自己的屋子门口，那里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一把椅子的扶手和靠背处已经有些褪色。

　　她坐在了那把褪色的椅子上，表情平淡地伸手向斐乐示意。

　　斐乐上前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他本想快速解决问题，但眼前的情况似乎不允许他这么做——斐乐看着她，语气平缓地开口道：“您似乎知道我会前来拜访。”

　　马蒂看着自己种的那些长得正茂盛的花，回道：“事实上我并不确定。”

　　斐乐不做回应，她的表情告诉他，她还有很多话要说。

　　“我猜想过你会来，也猜想过你的弟弟会来，还猜想过你的抚养人会来，艾布纳，他对这方面的事有着非同寻常的兴趣。”

　　“但是，我想让你知道这一点，无论是他们两个人中的谁来，我都会告诉他，让那个孩子自己来找我，让斐乐自己来。我希望你本人过来。”

　　马蒂在说最后几个词的时候是望着斐乐的眼睛的，她希望自己的话能深深印进对方的记忆里。

　　斐乐的脸上是不自觉流露出的诧异，但在他意识到自己变化的表情后迅速调整了自身，他收敛了眼神，使自己表现得平静——和往常一样。

　　马蒂重新将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花儿上。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我也会将你想要的给你，只是你应该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往往得付出什么。”

　　斐乐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但是马蒂的话让他觉得自己是被控制的，她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他的举动。

　　他不喜欢这样的谈话。

　　“也许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斐乐说道。

　　“不，那是不可能的。”

　　马蒂说得非常坚定，在斐乐微微皱起的眉头中她接着说道：“这个魔法是我创造的，我从没有在任何地方记录过它的解除方法。”

　　谈话的主动权始终在马蒂手里。

　　斐乐想起了以前听到过的关于马蒂的传闻，他开始思考她的话的可信度。

　　“你不需要怀疑，我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你大可以去翻遍世上所有的书，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斐乐不再说其他话，只顺着马蒂的意思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不会让你做很困难的事，我只想让你帮我找个人。”

　　“这种事无论委托谁都可以让你满意。”

　　“但是我最满意的人是你。”

　　斐乐听过很多夸奖自己的话，他不会因为这一句话而动摇。

　　马蒂转过头观察男孩脸上的表情，她知道她还需要再说一些有力的话才能让他下定决心：“而且你曾经答应过我，为我完成一件事。”

　　“我不记得我们曾做过这个约定。”

　　斐乐觉得自己的眉头变得非常僵硬，谈话超出他的预料太多了，他开始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当然，你并没有对我做出承诺，那是在你出生之前的事了。”

　　斐乐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是年纪大了，有了一些老人通常都会有的毛病，所以才会在短时间内说出两句完全搭不上意思的话。

　　斐乐站起来：“也许我该下次再来拜访您。”

　　“你们精灵族和人类最大的不同就是出生方式，”马蒂向他挥挥手，示意他坐下，“你们没有父
　　亲也没有母亲，所以在你们的信仰里山川河流就是你们的母亲。”

　　她现在说的并没有错，所有了解精灵族的人都知道这些。

　　斐乐重新坐下，希望她现在说的能为自己先前说的做出合理的解释。

　　“所有的精灵死去后身体都会变成种子，他们被埋进土里，土地会长出树，那是新的生命，它们长得很快，比普通的树长得快得多，用不了几年，小精灵会从开的花里醒来，这预示着新生命即将诞生。”

　　“根据精灵族的规定，死去的那个精灵所遗留下来的所有财产将被新诞生的精灵继承，因为新诞生的精灵和先前死去埋葬在这里的精灵长得一模一样，而且精灵没有繁衍后代的能力，所以这种出生方式被认为是自然的恩赐，也同样是你们信仰的由来。”

　　精灵繁衍的方式一直是精灵族守护的秘密，所以没有外来人可以在精灵居住地停留超过一年，而马蒂在这里居住了五十年，过长的时间足以让她了解这些秘密。

　　“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说出口的。”

　　斐乐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试图警告她。

　　他已经知道为什么她先前会说出那些听起来荒唐的话，同时也能推测出她将要说的话。

　　“你，已经死去的你，曾经答应过我为我完成一件事。你继承了他的所有财产，当然包括对我的承诺。”

　　“你以前有写日记的习惯，如果你继承了那本日记，不妨从那里看看，是否有和我的约定。”

　　*

　　奈里觉得罗蒙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他不仅和她们讲解有关魔法的事，甚至还带她们去参观了精灵的图书馆，虽然大多数的书本使用的是奈里三人不了解的文字，但这并不影响她对罗蒙这个人的品格做出合理的判断。

　　他同样住在招待所，所以在参观完图书馆后四人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安逸舒适的环境让奈里从黑夜睡到白天，又从白天睡到黑夜，她不觉得饿，也不需要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漫长的旅途让她疲惫不堪，睡眠才是此刻能够保证让她恢复活力的唯一办法。

　　她准备睡到第二个日出，温暖的阳光会透过房间里轻薄的白色窗帘洒落在她的床上，她会在那个时候起床，那将是她第二段旅程的开始。

　　但是当房门被紧张又急促的低声敲响后，奈里知道，她必须在太阳出来以前起床了。

　　卡尔轻声呼唤奈里的名字，他左右转头观察周围房间的客人是否有被他吵醒，又担心自己音量过低奈里听不到他的声音，奈里已经睡了一整天了，他不确定她是否还在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