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塔娜与花》草上扶人

14、第 14 章 卡尔不停地

　　卡尔不停地将盘子里的食物送进嘴里，他大睁着眼睛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先是用手指笔直地指着天花板，然后晃了晃，又收了回去，他的表情好像在说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但是卡尔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如果一定要对刚刚的动作做出回应的话，卡尔只能真心夸赞他手指上的戒指非常漂亮。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罗蒙在短暂的等待后只收到了一句和他的动作完全没有关系的赞美，出于礼貌，他对眼前半个身心投入在食物里的孩子说了一声谢谢。

　　罗蒙的视线逐一从三人脸上扫过，他能感觉到他们眼里的迷茫和不解不是迷惑陌生人的假象，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他刚刚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真是稀奇，在精灵的居住地居然还有感受不到魔力波动的人类存在。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罗蒙尝试着使用直白的语言问道：“你们是第一次来这里吗？谁带你们来的？”

　　虽然奈里不太明白他的行为逻辑，但是她仍旧照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一个小男孩，”奈里回忆着佩文说过的话，“他的名字叫斐乐，他带我们来到这里，我们是第一次来。”

　　“斐乐。”罗蒙将这个陌生的名字复述了一遍，他试图和自己认识的或者听说过的小孩子的名字对应，但是一无所获。

　　第一次进入精灵的居住地需要引路人，而引路人大多是精灵或者是曾在精灵居住地行走的魔法师。众所周知，精灵们普遍更乐于呆在自己代代生长的居住地，并且因为特殊的信仰，他们对外面的世界没有太多兴趣，居住地里的外来物件也大多是出入这里的魔法师带来的，而能在这里自由行走的魔法师同样不多。

　　这就意味着能一个人自由出入居住地的男孩人数是非常稀少的。

　　奈里点点头，她能确定在和佩文的交谈中对方介绍的的确是这个名字。

　　以往行走的经历得不到答案，罗蒙只能再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他的？是老朋友？”

　　“不，实际上我们刚刚认识不久，是在北山里碰到的，他看起来好像遇到了什么困难。”

　　奈里没办法将实际遇到斐乐的情况讲出来，那听起来有些荒唐可笑，所以她只能用一些模糊的词语来概括。

　　“什么困难？”

　　“他当时的情况看起来有些为难，但那是发生在遇到我们之前的事了，他没有对我们讲过。不过他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如果不在意他那些令人不满的话和把她们串在龙脚指甲上的行为，奈里不得不承认，他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

　　“那你们看过他使用一些特殊的东西吗？”罗蒙在奈里疑惑的眼神里尽量解释道，“比如漂亮的石头之类的。”

　　奈里猜测着他话里的含义出声道：“比如让什么东西凭空动起来的漂亮石头？”

　　罗蒙的表情在奈里说出这句话后产生了变化。

　　奈里知道自己说对了，这正是对方想要知道的，她能看出他先前包含在话语里的试探和小心翼翼。

　　这个世界不可思议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奈里不介意和罗蒙就相关方面做一些讨论，这也正是她想要了解的。

　　显然，他看起来对这些事的了解比她要多得多。

　　奈里突然想到了罗蒙刚刚伸出手指的动作，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镶嵌着漂亮宝石的戒指，也许他当时就是在向他们展示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使用的次数不多。”

　　奈里接着自己的话说道。

　　罗蒙点头回应，表明自己理解了她话里的意思——他们没有使用过魔法，但是知道魔法的存在。

　　果然，在这种特殊的地方，不可能存在连魔法都不知道的人。

　　“我偶尔和别人交易一些魔法道具，”罗蒙摘下自己刚刚展示的戒指放在桌上推向奈里，他抬手示意三人可以细看，毕竟什么也不懂的毛孩子更容易因为冲动而买下这些东西，“它们储存魔法，特定的符文让一般人不用咏唱也可以使用它们。”

　　奈里拿起戒指仔细观察，极近的距离让她能看见隐约流动在戒指花纹里的光亮。

　　“制作这类道具的方法只在小部分人里流传，而且不同的容器需要不同的符文，所以市面上很少出现这类物品。”

　　奈里将戒指递给卡尔，卡尔再递给伯尼，三人对这充满神秘气息的新奇的玩意儿都十分好奇。

　　“不过这类物品大多是易耗品，现今还没有相关的技术能够制作出长期多次使用的道具。”

　　“所以真正的魔法师们很少购买这些道具。”

　　罗蒙将自己辛苦摘来的食物送进嘴里——它们出锅太久了，再不吃就要凉了。

　　奈里知道罗蒙的一番话是在向他们解释有关魔法的事，她很感激他，但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那真正的魔法师使用什么道具？”

　　“魔法石，”罗蒙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回答，“他们将那些漂亮石头镶嵌在棍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上，咏唱使他们能感受到魔法石里蕴含的力量。”罗蒙想了想，再次开口道，“所有魔法的施展都需要依靠魔法石，魔法师依靠自身与魔法石的共鸣施展魔法。我的道具只能施展固定的魔法。”

　　奈里点点头，他详细的解释让她没有疑问。

　　“那他们能直接使用魔法石施展魔法吗？”

　　奈里想到了小男孩之前手捧着魔法石的样子。

　　“魔法石的种类很多，蕴含着强大力量的魔法石当然可以直接使用，不过很多人会在他们镶嵌魔法石的容器上刻上符文，那可以使他们的力量更加强大。”

　　伯尼将戒指还给它的主人，他的话让他受益匪浅。

　　罗蒙接过戒指重新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他能看出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憧憬。

　　“你们来到了这里，就证明你们和魔法有些缘分，刚刚我说的那些，即使你们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的，你们现在是第一次来这儿，将来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然后你们就会发现，魔法其实非常普通。”

　　“魔法师把龙当作坐骑也是非常普通的吗？”

　　卡尔好奇地问道。

　　罗蒙先是一愣——他从没有听人问过这个问题——然后他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回答道：“不，龙的存在比魔法师可稀少的多。”

　　*

　　马蒂，长期居住在精灵居住地的魔法师，一个矮小瘦弱的女人，普通人口中和魔鬼做交易的女巫。

　　她已经住在这个地方超过五十年了，没有人能从她满是褶皱的脸上知道她具体的年龄。

　　她很少和其他人或者精灵讲话，她总是呆在自己位于山顶的房子里，她不喜欢其他人靠近她的居所。

　　斐乐只见过她一次，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谁。

　　马蒂正在给自己的植物浇水，今天天气很好，非常适合农作物的生长。

　　斐乐已经换上了干净衣服，艾布纳智慧的头脑和彻夜在书堆里的寻找并没有他想要的答案，所以他来到了这儿，一个空旷安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