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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问责织魂江氏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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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程老家主与少主陪着终无极用了晚膳,正喝茶间,却见花廷鹤不情不愿地进来,终无极头不抬,呷了一口茶。
“事儿办妥了?”
“是,我爹说明日便启程去金陵,劝说魏家叔父回来,让弟子来回,他定全力以赴,可若不成,也请师父莫怪。”
“令尊与魏家主是结义兄弟,定是比旁人强上许多。你呢?可想好与瑾瑜君请罪的法子?”
花廷鹤扁了扁嘴,本就是想给他点教训,谁知那小子成了仙君也没什么长进,被人打了也不知回手……
一回来就听说辰逸君恐怕动了怒,不出来用膳,也不许人进去,两人竟一日没出那屋子。
程家上下都不知所措,全指着终无极。
“动手是弟子不对,可……他也太不经打了……”
“还敢胡言!”
程少主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儿,看着一旁的老家主又睡了过去。
“敛德君,这小仙君不会有事吧?”
虽知那小子可能受了伤,可毕竟也是思笃峰近年第一位、仙门十几年内第二位仙君,总不好老实承认,贻笑大方。
“不会不会,想来是人前失态,辰逸君对他略施小惩罢了,本君这就去看看,多谢家主少主盛情。”
花廷鹤跟着自己师父灰头土脸地走了出去,知道惹了祸,也就与他说了实情,敛德君叹了口气儿。
“你先行退下,这笔账为师给你记着,待回到思笃峰再行责罚!”
“是……”
终无极在门口徘徊了许久,设想了无数种装作若无其事开口的法子,可就是选择困难症爆发……
门却“吱呀”一声开了,并不见人但闻其声。
“敛德君,请进吧。”
“哎呀,逸之呀,你那个宝贝徒弟……”
本想问问怎么样了,走进屋子透过屏风一瞧,却发现那厮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立刻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儿,弱弱地问了一句。
“还……活着吗?”
“嗯。”
得到这么个救命的答应,这一颗心才安了,忙关了门,见白诺坐在窗前的案几旁,一壶清茶水汽袅袅。
想来还有闲心思喝茶?
这小子性命该是无忧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日一早,敛德君陪同去江家一趟吧。”
白诺将手中断裂的簪棍往桌上一放,终无极在他对面坐下,见他面色有异,心中十分惊奇,居然还能有让辰逸君变脸色之事?
直到指尖触碰那玉,这才大吃一惊,拿起那簪棍在手中反复查看。
“这……升阳玉髓?这怎么……”
“此为江家家主贺新晋仙君之礼,破这簪时分明有一缕魂流窜,江家心思不轨,君上与本君同去问罪罢。”
“等等……你说江家?可是织魂女江氏?”
白诺点了点头,终无极登时变了脸色,犹豫再三还是将簪棍放下。
“这升阳玉髓又称‘嵌魂石’,留人一缕魂,左右佩戴之人的所思所想,可我见瑾瑜君也未做出什么恶事……”
隐约感觉右脸被眼刀子刮得生疼,略一瞥,果真是白诺斜了自己一眼。
“大庭广众,不要命地要娶江家姑娘,真是善事。”
终无极撇了撇嘴,这确实过分了些。
“这……说明江家主眼光甚好啊!看上了咱们瑾瑜小仙君,有能织魂造魄的江氏为岳家,容颜这能闯祸的性子,也算得到了保障,这也算好事,逸之你说是吧……”
“砰!”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差点跳起来,仔细一看居然是辰逸君将手中的杯子捏破了。
“逸之!你……”
白诺面色如常,拍了拍手上的粉尘。
“敛德君说的没错,可毕竟不该施此邪术,若容颜本就心悦思堇姑娘,自然是好事,可让这升阳玉髓折磨的都丢了半条命,莫非江家求得儿婿便是半条命?为了方便拿捏?”
见他说了这样多的话,终无极自然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怒,这事江家本就行的不端,白逸之也不是好糊弄的傻子。
“话如此说不错,江家虽不是望族,却也是一等名门,咱们不好直接问罪啊。”
“白家正义执道、匡扶天下,如此便因名门而任由胡来?”
“你这孩子……唉,实话与你说,这江家家主江浸月,可是个难缠的,当初拜在白家师门,后修得仙君号玉容散人,就连你爹也拿她无法,只能待之如宾,避而远之……说起来与我同辈,你爹认她为义妹,就为人家择婿这事,你说总不好我带着你上门去……”
问罪你老姨吧?
自然这几个字不说,是要白诺自行体会的,果不其然没了动静,许久才叹了口气儿。
“这也太妄为了。”
终无极十分赞同地直点头,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儿。
“她就这么个人,你是才领教,本君可是二十多年前就领教过了……那小子,都成了仙君了,怎么还能被普通弟子打成那副半死不活的德性?”
两人同时将视线挪了过去,看起来确实太惨了,一身雪白的星华衫,满是暗红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毫无光泽,难怪终无极会疑惑他是不是死了。
“阿颜他确实不善武……”
“可我看着他也不通文呐……”
在外,终无极是个谨慎少言的,每当与白诺独处,谈到他那宝贝徒弟,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变得耿直了许多。
不,是耿直本直。
“净梵之力。”
“怎么了?哎?什么意思?他有?”
见白诺微微点头,不可置信地艰难吞了口口水。
“真是上苍有好生之德,什么人配什么,这种惹是生非的,确实保命重要……既然如此,明早他也该差不多痊愈,你们二人就随我去金陵一趟吧。”
“不去。”
虽是仙门之首,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自然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
“逸之,你爹的尸首与云生失踪十七年了,那棺木是十年前才出现在淖灵湖的,所以里头,不会是……你心里所想的人。”
白诺不语,换了个杯子只顾喝茶。
白堇年是个最温和又通情理的性子,却偏偏这个儿子,看似温和,实则执拗一根筋。
“施咒者不容于内,没有施咒者血为引,你就算耗在程家,也无开棺之法,眼下皇甫家与魏家之事要紧,其他事,咱们可以从长计议。”
最怕空气一直安静,也不知他是听进去了,还是在表示抗议,终无极起身来到床前看了看。
“本君看江家姑娘生得可人,江家靠织魂绝技在仙门地位尊崇,也不算辱没了咱们这位小仙君,两人都到了婚配年纪,不若明日咱们去拜访江家,提提婚事?”
“明日去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