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录》tsofia

19、十八 十八

　　特殊事件调查部。

　　当朱雀现身的一刻，全场观看片段的人鸦雀无声，屏息静气，只见它的双翼一拨，烧毁整幢大厦的大火立即熄灭下来，可惜转眼之间，它又消失得无声无息，除了一个火场之外，彷佛没有任何证据留下来，证明这只神话传说中的神兽真的出现过。

　　领导人看完之後，严谨端正的脸孔都难掩兴奋好奇的神情，「这只朱雀很厉害，能把它抓回来吗？想不到我能遇上龙凤现世的日子。」

　　「估计有点难度，这次我们追踪到青龙，但被他逃脱了。」坐在领导人左边的调查部部长低声说。

　　「青龙便是那个人吗？」领导人指着从顶楼跳下来的男人问，按照常理，这幢酒楼楼高八十八层，正常人从八十八层楼跳到五十层，就算不死，也会骨折，但这人仍然身手敏捷，身体没有一丝损伤，「那场雨就是他唤来的。」

　　「没错，这一星期的香港是绝没可能下雨，能够令港岛区惟一一处火场范围下雨，这确实是神灵的法力。」部长说。

　　邱一婧补充说：「原本缠在青龙身上的是捆仙索，由商朝传下来，相传遇到神明才会生效，这次估计是朱雀出现了，才影响了它的功用。」邱家世代降魔抓妖，捆仙索是家传之宝，但一直没人敢百分百肯定它的功用，如今见到它抓住楚灵，就可以百分百肯定楚灵不是凡人。

　　「青龙和朱雀都是上古神兽，又有这麽大的本事，若是抓不住他们的话，恐怕会出问题。」领导人身边的参谋有别的看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朱雀是火神，青龙是水神，一旦它们发怒的话，恐怕整个中国都会被它们摧毁了。」

　　「那也不一定要抓住两只，光是抓到青龙就行了，我们为了气候变化，伤尽脑筋，只要有了青龙，以後国家就真的风调雨顺了。」另一个带着陕西口音的参谋说。国家的经济进步了，但是仍然有部分地区面对沙漠化的恶果，农业受到气候影响，农作物的生产不稳定。

　　「现在捆仙索被青龙捡走了，还有别的方法把它抓走吗？」领导人问。

　　调查部的部长和各负责人低头不语，普通的妖物他们能够立下军令状，保证完成任务，但这次面对的是青龙，一条能够呼风唤雨的巨龙，这个任务太大。

　　「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尽快制定出方案，要在不影响民生的情况下，把青龙活捉。」

　　活捉？邱一婧心中冷笑，要是能活捉的话，他们就不用费尽心思了。

　　待领导人离开之後，会议室内的气氛一片诡异。

　　「你们有甚麽想法？」部长也是束手无策。

　　特殊事件调查部的人虽是各有异能，但对付一条龙和一只朱雀，恐怕是付出极沉重的代价，才能把它们抓住。

　　「我们先把楚灵抓住吧，或者说服他跟我们合作。」

　　「这任务真的太难了，乾脆由得楚灵继续做正常人。」

　　邱一婧此时提出另一个看法：「要是龙被人类抓住了，即是说我们比神明更厉害吗？」

　　***

　　经过那场荒谬的大火之後，楚灵原本想离开香港，但唐少澜邀请他来看练习生的训练，顺便给点意见，楚灵不好意思驳他的面子，正好张景宁来了香港宣传新戏，可以陪他，楚灵便多留两天。

　　那场大灾造成百多人死伤，楚灵原先以为唐少澜难逃一灾，没想到他只是轻微擦伤，事後还照常上班，完全没有後遗症。

　　万荣的练习生培训课程不光是唱歌跳舞，还包括戏曲、音乐剧、演技、中国文学、外语等项目。楚灵和张景宁在各个课室转了一圈，终於明白香港的练习生比内地的略胜一筹的原因。

　　「香港组的师资也太可怕了吧，教中国文学的是内地的顶级教师，这还玩甚麽？」张景宁见到师资名单时，差点要大喊救命，「还建了两个场地，让他们天天不要钱一样演音乐剧，连北京组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确实是挺厉害。」楚灵边走边说。「我们进剧院看一看，也许有人在排练。」

　　万荣为了练习生准备了很多优良的设施，例如是可以容纳千人的剧院，有先进的旋转换景系统和电动升降乐队池，今天剧院正好在演话剧，楚灵和张景宁悄悄进去，坐在导师和其他练习生後面，安静看戏。

　　演的戏是《雷雨》。

　　扮演周萍的男生一出来已经吸引了全场目光，脸容清秀，身材修长，看上去不大精神，甚至有点颓然，但演出那种懦弱妥协，说台词的声音也清晰，情感充沛。

　　「那个男生好看吗？」楚灵指着台上的男生问。

　　「单眼皮，瘦瘦的那个？还行吧。」张景宁瞧了一眼说。他看人一向肤浅，只看外表。

　　「他不只还行。」楚灵笑说。

　　叶翔，1999年12月25日，京都出生，四年之後，他就是万荣最有前途的演员，现在的他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练习生。

　　楚灵看着叶翔，他的一生如走马灯一般在楚灵面前出现，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好好的上界天仙落入凡间，就要尝尽人间悲苦离合，一生眼泪比欢笑多。

　　「即是甚麽？」张景宁追问。每次楚灵说出这种话，即是有玄机。

　　「少年可期。」现在这句话都被用烂了，但凡五官略为端正的男生出道，都被冠以少年可期的期待，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少年将来会变成甚麽模样的油腻中年，根本不像叶翔前途光辉璀璨。

　　或许，这就是楚灵永远不如人的地方，世间的未知才是最有趣的事情。

　　「其实，你甚麽时候才告诉我□□的中奖号码。」张景宁才没兴趣听这些话。

　　「想多了，我不会泄露出来。」

　　「这个小朋友将来会比杨希言厉害吗？」张景宁问道。

　　杨希言是万荣的首席男演员，演技好得令人心里发毛，十八岁却成熟老练得像六十岁一样，外国电影大奖也拿了两三次，被誉为是华语影坛最有前途的演员，如无意外，今年九月将会升读英国的大学。

　　张景宁与杨希言见过几次面，觉得这个人聪明得很，一切以钱为先，但偏偏对演戏极有天赋，演谁就是谁。

　　「嗯，很快这个影坛就不是杨希言的了。」楚灵看着台上的叶翔俊秀的面容已经开始窥见到日後的出众，天命不可违，霸占影坛的新星要出来了。

　　台上的排练结束，叶翔正仔细听着导师的评点，没察觉来了陌生人，是身边的同学轻拍他的肩，跟他说：「叶翔，张景宁和楚灵来了。」

　　张景宁？

　　楚灵？

　　叶翔平日不爱看电视剧和电影，听到这两个名字，只觉得有点耳熟，但记不起他们是什麽容貌。

　　趁着导师跟别人说话，叶翔往台下一瞧，见到两个容貌同样出色的男子站在一起，正在交头接耳说话。

　　应该是公司的前辈吧。

　　「穿白色衣服的楚灵就是《梅兰芳》的主演。」同学知道叶翔不爱看电影，好心提示他。

　　叶翔恍然大悟，「那他唱戏肯定很厉害。」

　　公司对演员这麽严格，一定不会容许他们假唱，肯定要学上一阵子，就像杨希言前辈演《马连良》整整学了六七年京剧，才能过关。换作是其他公司，肯定没这个耐性和时间等着演员学有所成。

　　「中国公认的四大年轻男演员之一，能不厉害吗？」

　　虽然说香港组有杨希言，但中国组的演员实力也不容忽视，四个实力最强的男演员楚灵、张景宁、谢梦生和司马朗均是二十五岁，前途无限。

　　叶翔心想，这名头还真的很响亮。

　　楚灵在离开之前，不经意与叶翔对视，叶翔微微颔首，舞台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每一处棱角都温柔。

　　***

　　自六月至七月底，这段时间上海的天气一直非常炎热，连续二十天酷暑，最高气温达到四十一度，到了八月，短短十五天内，出现了两个超强台风。楚灵做完该做的事情，就待在宿舍里休息，人间遭受的苦难根本就与他无关。

　　张景宁和谢梦生的电视剧因天气原因而停工，没事可做，还是跑到楚灵那里串门子。

　　只要无事可做，楚灵就会拿出画具画画，张景宁问：「台风还要刮多久？」

　　「快过了。」楚灵回答。

　　「有人说这是龙王发怒了。」谢梦生笑说。

　　「那也没办法，经济损失在所难免。」楚灵说。

　　「说起来，上次那只大鸟真的是神兽吗？」之前张景宁忙着拍戏，只看了网上流传的片段，还没有时间好好跟楚灵谈一谈。在他看来，那只鸟简直就是从科普图书里走出来，分明就是史前生物的模样！

　　「它是朱雀。」楚灵解释说，「身披火焰，终年不息，也可以说是火神。」

　　「传说中守护南方的朱雀吗？」张景宁又问。

　　楚灵点了点头，「嗯，不过我有几千年没见过它，大概是天地有异变，所以把它吸引出来。」

　　「我还以为神仙都下凡做人了。」谢梦生说。

　　「像我这样的绝无仅有，朱雀在大禹治水之後就没再出来了，大家都太无知了，以为世道清明，但是它并不是祥瑞。」楚灵看到报导，市民误以为朱雀出现是代表天下太平，他真的想大笑三声，朱雀浑身是火，它能把活人热死。

　　「到底是甚麽东西把它引出来呢？」谢梦生觉得很奇怪。如果是消失千年的话，朱雀应该一直不现身才对。

　　「因为有人想抓我和朱雀。」楚灵顿了一下，「我让你们看一件物件。」

　　楚灵从房间里拿出一根黑色绳子，乍看之下，就跟跳绳用的一样，谢梦生说：「这个在玩具店也能买到。」

　　「这不一样，它是捆仙索，能稍微绑住我一段时间，上次要不是朱雀突然出现，恐怕我已经跟捆仙索的主人打了一架。」楚灵记得这东西在商朝出现之後就消失了。

　　「楚灵，如果你被抓住的话，那谁来控制天气？」张景宁锁眉。「想抓你的应该是人类吧。」

　　谢梦生也想像到楚灵被抓的後果，楚灵的能力太大了，若是被有野心的坏人操控的话，後果不堪设想。

　　「放心，能对付我的只有上神，除非有朝一天，上天决定收回我的龙王职务，否则我一定会把觊觎我的人弄死。」楚灵紧紧地握住捆仙索。「而我快要找到谁躲在後面暗算我。」

　　「弄死他之後呢？」张景宁问。

　　楚灵挑眉道：「然後，在中国下七天七夜的暴雨，就连戈壁沙漠和罗布泊也要下，表明我的态度。」

　　「龙王殿下，您能别这麽幼稚吗？」谢梦生听到就知道楚灵又在意气用事，有时他真怀疑地球没被大水淹了，纯粹是走运。

　　楚灵眨了眨眼，「那我下六天的雨好了……」

　　话未说完，楚灵的手机就响起来。

　　一见到是不明来电，楚灵连听的兴趣都没有，立即挂断。

　　然而，对方似乎很有耐性，一直拨打他的电话，如是者来回七次。

　　谢梦生忍不住笑说：「现在的骗子真是厉害，坚持找同一个人这麽久。」

　　张景宁说：「或许对方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楚灵心烦得很，乾脆把电话关了，还说：「打电话找不到我，自然会上门找我───如果真的有要事。」

　　另一边厢，一直给楚灵打电话的领导人铁青着脸听完电话机械女声所说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後再拨打。

　　若不是华东一带暴雨成灾，加上台风来袭，造成无可估计的经济损失，他根本就不打算找所谓的龙王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