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亦灿灿》慕溪鹤

91、突发情况

　　范幼彤早就吓得连尖叫都不敢，她哆哆嗦嗦地倚靠着墙，若是没有这面墙，恐怕早就瘫坐在地上了。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第一次见到有人死在她的面前。
　　贺玚比她好一些，毕竟上学的时候，也见过不少照片，而且前段时间，老赵还带着他去看过现场，所以他多少好一些。只是空气里弥漫着血的味道，那代表着死亡。
　　老大当然见怪不怪，他既然能明目张胆的在这里杀人，肯定是笃定没人会把他怎么样。
　　他看向贺玚二人，笑道：“那你们能说实话了吗？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贺玚大脑飞速转动着，看来他们之间有内部矛盾，现在在找“内鬼”。如果他说他们是误打误撞找来的，不管这个老大是否相信，贺玚他们已经见到了他们“清理内鬼”的场景，无论如何是肯定不可能放他们走的。
　　他得想个办法。
　　“呵。”贺玚忽然轻笑一声，“你真的以为小五就是那个叛徒吗？”
　　他本来就比一般人显得冷静，所以老大对他格外的怀疑，现在他承认他的“身份”，反而其实老大心里更加相信。
　　其实小五究竟是不是“内鬼”，老大也无法断定。小五跟在他身边挺久的了，他还是挺喜欢的，所以后来一直没换过。可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叛徒，他宁愿杀一儆百。
　　难道，他真的怀疑错了？
　　他忽然环视周围的所有人，直到今天他在这里的人不多，如果不是小五，那么会是谁呢？
　　看到老大猜忌的目光，贺玚知道自己赌对了，他如果想知道那个“内鬼”是谁，势必不会轻易地杀掉他们，只要等待援兵的到来。
　　于是贺玚继续道：“我们来这里，就是来接他离开的。不过……”
　　“不过什么？”老大显然已经有些急迫了，他相信了贺玚的话。
　　主要是这个地方十分隐蔽，知道的人又少，哪怕是小五，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这里忽然出现陌生的人，一定还有真正的内鬼！
　　“不过，我可以跟你做个交易。”贺玚看着他，毫无破绽。
　　老大当然不可能完全信任贺玚，他拿过手枪，顶在贺玚额头上，“你在跟我谈条件？”
　　范幼彤紧张地拉着贺玚的衣服，贺玚能感觉她在剧烈地抖动着，相比之下，贺玚反而淡定很多，他笑道：“是，我在跟你谈条件。”
　　老大的手微微用力，他只需要再用力一些，他就可以让眼前的家伙跟小五一样。
　　“你想知道。”贺玚笃定道，“而我可以告诉你，所以，不请我坐下谈谈？”
　　老大还在犹豫，忽然响起敲门声，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贺玚猜想，门外的或许是他们的人，他得把对方手里的枪夺过来。
　　老大冲着他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去解决这件事。
　　“谁？”
　　门外低声道：“先生，有事。”
　　这是句暗语，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汇报，小弟按动门把手。
　　门正要打开，贺玚趁着这个时机欲把枪抢过去，老大反应不及贺玚，手枪顺利的被抢了过去，然后贺玚制住了老大。
　　而高义他们也随即破门而入。
　　贺玚松了口气，他顺利完成突发的应急任务了。
　　就在大家都松了口气的情况下，最里面的小弟扔出一枚已经拉了拉环的手榴弹。
　　高义他们没有贺玚和范幼彤站的靠里面，对方显然是想跟他们同归于尽的。
　　高义大喊：“快跑！”
　　贺玚在手榴弹爆炸之前，只能拼死将范幼彤推出去，自己根本来不及再跑……

　　贺玚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但他能够感觉到他还活着，让他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
　　说实话，那一刻他是害怕的。不，应该说他一直都是害怕的，可是他的身上有着责任，所以他就必须担起这份责任。而且手榴弹显然没给他害怕的时间，他根本来不及抉择，心里本能的反应还是把生的机会给了别人。
　　幸亏那根本不是手榴弹。
　　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那么强烈，反而是刺眼的光芒让贺玚睁不开眼睛。
　　是闪光弹。
　　因为贺玚离得最近，所以他被闪光弹影响的最多。而老大离的也不是很远，所以他的视力也受到损伤。
　　反而是高义他们离得最远，最快恢复过来，顺利的把人都控制住了。
　　这一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并不能让他们躲避逮捕。
　　贺玚被第一时间送往了医院。
　　捡了一条命的喜悦感让他已经不在意被损伤的眼睛，他是知道闪光弹的，不过是短暂失明，用不了多久就会好。
　　只是因为看不到，很多东西都不方便，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而医生又说了什么。
　　可他躺了一会就躺不住了，恐怕一会景章禾要给他打电话了，想起来景章禾去之前叮嘱他要注意安全，可千万不能告诉景章禾他现在的情况。
　　反正不需要一天，他的失明就会好的。
　　“贺哥，你在找什么？我来帮你。”是向杰。
　　因为现在贺玚看不到，所以他现在的听觉格外的灵敏。
　　“请帮我拿一下手机。”
　　“好。”
　　然后就是各种声音响起，向杰应该在帮他找。
　　“啊！贺哥，你的手机在响，需要帮你接吗？”向杰问道，“景同学？是景哥吗？”
　　贺玚伸出手，“嗯。我接一下。”
　　向杰帮他按了接通，递给他手机，贺玚刚把手机放到耳边，就听到景章禾急躁的声音。
　　“你再不接我电话，恐怕我已经到机场了。”
　　“抱歉。”贺玚笑笑安慰道，“临时出了紧急任务，才刚刚忙完。”
　　“什么紧急任务？”景章禾格外敏感，“你现在呢？回家了吗？”
　　“啊。嗯。”贺玚不太擅长撒谎，可这是个善意的谎言，“只是忽然有了追踪好久的嫌疑犯的线索，我跟着高队他们一起去参与了行动。我……我没有冲在最前面。”
　　“真的吗？”景章禾这么问，自然就是相信了，“明明才分开一天，我就已经很想你了。”
　　贺玚的脸立刻就红了起来，虽然他知道自己没有开外放，可是知道向杰在，那些平时都是两个人一起说的话，他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于是含糊其辞道：“嗯，我也是。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不早了？”景章禾又警惕起来，“现在明明是早上八点多了！玚玚，你有事瞒着我？”
　　贺玚只怪自己多嘴，他现在看不见，对时间根本没有观念，还以为还是晚上呢，谁知道已经早上了。
　　“不是。”贺玚道，“我的意思是，我出了一晚上的任务，现在有点困了，所以我想休息一会。”
　　一听贺玚累了，景章禾肯定不可能耽误他休息，总之又千叮万嘱的让他注意安全，这才舍得挂断电话。
　　听到通话结束，贺玚松口气，问道：“向杰，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那些人都抓到了吗？还有我的眼睛什么时候可以恢复？”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都是他尤为关心的。
　　“贺哥，你先别着急。”向杰挑了个最好回答的问题先说了，“人都抓到了，一个都没跑。桌子上就放着毒品，人赃并获，你这次肯定立功了！身体就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吧，高队已经给你批了长假。如果今天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能出院了，应该会给你开点眼药水什么的，你只要坚持滴，眼睛、眼睛很快就恢复的。”
　　长假，坚持，很快。
　　贺玚捕捉着重要的关键词，“难道他们放的不是闪光弹？”
　　“是……”向杰难得说话支支吾吾的。
　　这让贺玚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难道他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了？
　　“你跟我说实话，我可以接受。”贺玚说的很冷静，可是在被子下他的双手，早就死死地握在一起，用力到已经开始泛白。
　　他当然无法接受，他还有许多未完成的事情。如果他再也看不见了，他怎么去查清楚真相？景荣良为什么会突然自杀？到底是什么人想要他和景章禾的性命？阿利到底是被谁伤的？阿利为了救他们搭上了性命，他还没替阿利找到他女朋友的真相！
　　他还有太多想做的事情。
　　“贺哥你也不要太悲观……”听起来，向杰的话似乎没什么底气，“医生说，如果积极配合，或许几个月就会恢复视觉的。”
　　几个月，还仅仅只是或许。
　　贺玚从没想过，他的眼睛竟然这么严重。不过有句话确实是对的，他的确不能太悲观，即使是“或许”的可能性，他也必须要积极的治疗，争取恢复视觉。
　　甚至在听到向杰的话之后，他松了口气。至少还有“或许”这种可能性的存在，让他仍旧有积极治疗的动力。
　　他要好起来。
　　他必须得好起来。
　　只是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跟景章禾解释。不过即使如此，他也不想躲起来。分离的痛苦他已经受够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问题都会解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