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愿力 贵族的愿力 ...
-
啪的一声清脆响声,一下将瓦郎的头打偏了过去,要说的话自然也没说出口,右边鼻孔甚至流出了鼻血。恍惚之间,瓦郎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道在眩晕混乱中显得特别清晰的声音“跪下”,听到这个声音,他控制不住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听好了。一个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平民木匠,为个技不如人就在别的地方使坏的东西来找我麻烦。”星梦说着,冷笑着看站在人群里围观的红笙,后者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如此破坏《典籍》的规矩若不给你一个教训,我就不配给颉天大神供奉舞乐了!”星梦继续说,她的话语让很多人不寒而慄。因着平日她家四口对待外人都比较和善,让很多人忘记了其实他们一家都是贵族。
“今日之后,你家一代之内,必落为贱民,且之后无论传多少代都将无法改变,世世代代皆为贱民!”星梦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她说这句话时候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在他们的耳中回荡。
每个听到这句话的人都起了鸡皮疙瘩,他们能感觉似乎有什么能量和自己擦身而过,却又抓不住,只觉得“世世代代皆为贱民”这句话不断的在耳边回荡。
“愿力,是愿力!瓦郎啊,你真是糊涂啊,还有你们几个,竟然由着他胡来!”一位老者语调沉重的看着瓦郎与他那几个都吓呆了的小伙伴们说,表情带着悲悯。
“竟然是愿力,怎么可能?那不是每日诚心向颉天大神供奉上等的舞乐的贵族才会有的吗?对啊,星梦她就是贵族,她还是轻松赢了红笙的舞者。”有人恍然大悟道。昨日在晒场和红笙的比赛,明眼人都能看出星梦在各种舞蹈技巧上都远超红笙。
“呵。”星梦冷笑一声,便绕过瓦郎走开了,前方的村人们自动为她让开一条道路。甚至有人对着她的背影行弯腰礼。
她走后,还跪在地上的瓦郎突然向前昏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扭动了起来。几个围观的小伙子赶紧张罗的把人抬回去。却没想到又听到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这次打人的竟然是平日缺心眼的少女沫芽,被打的则是红笙。
沫芽虽然打了人却泪流满面的看着红笙说:“昨天晚上你和我哥私会的时候是不是撺掇他去羞辱星梦了?”沫芽说着抽噎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红笙一脸惊异的问,马上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她麦色的脸上已经微微的浮起五指的红印。
“你跳舞输给了星梦就利用我哥对你的感情,我哥也是个蠢的就傻呼呼的来当你的枪炮使。你这么做的时候有想过让我哥惹怒一个贵族的后果吗?!”沫芽面带泪水的高声说着,即使被泪水糊住双眼也向红笙射出愤怒的目光。
沫芽知道,自己这个曾经很幸福的家,是彻底完了。星梦那句带着愿力的贵族的诅咒肯定会被传出去。这样她哥就会娶不到好女子,她自己也不会嫁到好汉子。
最可怕的是“一代之内,落为贱民”犹如附骨之疽,恐怕没多久就会应验。想到这里,在如此热的天气之下,沫芽也感觉到有彻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往上延伸到心里。她不敢去想这句话真应验了,自己家里会如何。
在真蛮国,有点常识的人都会知道,有些“愿”比普通的更容易实现。比如说合乎《典籍》上所载规矩的愿,比如说以精纯的舞技长久向颉天大神供奉舞乐者的愿。
如果星梦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众人没感受到话中所包含的愿力,沫芽还不会那么恐惧,也不会那么恨红笙。
被打了一个耳光的红笙咂摸过来味儿后嚷嚷道:“你凭什么打我!明明是你哥脑子坏了自己去找人麻烦,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提晒场上那些闹成一团的几家里满村民,星梦径自走出村,走进山林中。她今日穿着一身当地的蓝染白花土布衣服,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打扮得很是朴素。
她的麻花辫在脑后随着脚步轻轻摇晃,窈窕的身材和完美的仪容步态让星梦看起来更加有种神秘且诱惑的气质。星梦天生肤色白皙,五官艳丽而带着凛然之感,像艳与冷的完美结合。微微圆润的两颊则又让她多了份挡不住的青春气息,像万物生机萌动的春天。
星梦在山上捡着干柴,山菌和一些野果,似乎并不怕山中的虫兽,一个人走进比里满村人通常活动范围更深的山林里。那里人迹少点,可以捡到更多的好东西。
就在星梦在林子里捡拾干柴和食物的同时,祈灵羽姬的房子内传来一声喊声。
“这绝不可能,我是绝不会允许的!”羽姬几乎声嘶力竭的大叫。她的丈夫卓郎忍不住拍拍妻子的肩膀,希望对方能够冷静下来。
早上天誓和李郸来到她家,拿出证物心照不宣的表明了身份。二人走进羽姬和她丈夫住的吊脚楼的客室。天誓打量了一番只见里面陈设素雅,用了一些蓝印花布作为台面的装饰。案几上放着一瓶鲜花,空气中还荡悠着淡淡的花香。房间收拾的和里满村其他居民包括村长完全不同,可以说是非常整洁了。
天誓看着羽姬似乎生活的还不错的样子。也没怎么犹豫就和她说,自己希望能将星梦接到王城,参加祈灵的选拔。
“......云媱一个人太辛苦,如果星梦能去的话一定会成为她的助力。”这是天誓的说辞,他表情诚恳的看着羽姬,温柔的眼神中带着祈求。他来到羽姬家后说自己是在王城参加祈灵选拔的云媱的朋友,现在云媱的处境很不好,希望能带星梦去王城帮她。
没想到羽姬的反应非常激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难道您希望云媱在那里势单力孤被那些权贵家的竞争者欺负吗?”天誓皱着秀丽的眉问。他有一双温和而秀丽的眉眼,和一张笑唇,很容易让心生好感。
羽姬听闻此话却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是哪家的人。”羽姬说。“你们家不会有想保护却保护不了的人。这么弯弯绕绕的怕不是反而要害我的云媱。”她继续说。
天誓敛了敛神色严肃的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云媱的处境现在很危险,但我没法直接帮到她。能够帮云媱的,只有星梦了。”
“就算要找人帮云媱,也绝不可以找星梦那个痴心妄想的丫头。她不仅不会帮云媱,还会想办法陷害她,让她无法成为祈灵。”羽姬表情漠然的说,似乎信了几分天誓的话。
天誓淡笑一下说:“不会的,我看过她。我敢保证,她和您是不一样的人。”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羽姬的表情变了,呼吸都有点急促起来。
“别忘了,您的妹妹在祈天仪式之后嫁给了我的叔叔。当年您到底怎么当上祈灵的,相关的人都知道。您不就是因此才在这个小山村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吗?”天誓笑容不改的说,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寒凉。
“所以,让我把星梦姑娘带走吧,不管怎么样总比跟在您身边要好。”天誓继续说,他淡淡的看着羽姬的眼睛。他这一席话让羽姬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
羽姬扬起手就想如往常打星梦那样给对方一记耳光,却被丈夫卓郎抓住手拦住了。
“看来是没有必要谈下去了。您多保重吧,祈灵大人,或者羽姬,阿姨。”天誓摇了摇头说着就带着李郸离开了羽姬的家。
离开羽姬家一段距离,李郸才问天誓:“今天就这样算了?祈灵大人这个态度看来不好办啊。”
天誓却微笑着摇摇头说:“没想到这位羽姬阿姨的性格竟然和传闻中完全一样。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她们母女矛盾如此之深,星梦姑娘定然会愿意去王城。”
“哦?传闻中这位祈灵大人是怎么样的?”李郸饶有兴味的问。他对这个国家的神秘文化非常感兴趣,而祈灵是这种文化的一个关键的密码,这让他不得不去关注。
“你观今日之事,觉得这位祈灵大人性格如何?”天誓没有正面回答李郸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句。
李郸也没多想就回答:“高傲、自卑。还有其他的,暂时没看出来。”
天誓用出乎意料的眼神看了一下李郸,他的眼神向来柔和,即使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也往往被那柔和给掩盖。而李郸则相当擅长捕捉人细微的情绪。
“你倒是有眼光。”天誓赞道。“我这羽姬阿姨是王城羽氏的女子,她有个妹妹是我的舅母羽霜阿姨。羽霜阿姨从小就在样貌和舞技上处处剩她一筹,不过姐妹俩也没什么真正的恩怨。两人最大的心结或许就是当年在祈灵最后的选拔之前,羽姬阿姨用迷.药让羽霜阿姨无法去参加最后的选拔。”
“真可真是很大仇啊。”李郸说。他心道:“挺像那位祈灵大人能干出来的事。”
“其实,这也不是多大事。对于出身羽家的女子来说,当不当祈灵都不算什么。倒是羽姬阿姨因为这件事情和羽家闹翻,最后嫁了个琴师跑到这个小山村来生活才让人始料未及。”天誓语气平淡的说。
李郸几乎马上理解了天誓的话中之话。对于王城贵族羽家那样在真蛮国尊贵的国家来说,那个家族的女子当不当祈灵都不会影响以后的前途。反倒是上一任祈灵大人最后嫁给原本出身平民的琴师,并且跟其去一个偏僻的山村生活这种事,才叫离经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