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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月下舞 曼孜跟着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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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孜跟着羽家的仆人把星梦带到块地面抬高的花圃中。这花圃走上去需要上三阶石阶,中间有桌椅,桌椅上已经摆了些酒菜。这桌椅的朝向是对着个半圆形的莹白色纹理细腻的时候所做的台。这台比起花圃的位置,不高反低,却是能让在花圃里坐着的人很好的看到台上情形。
每个这样的花圃中还会竖起一根杆子,上面吊着数个灯笼,坐在底下的人哪怕是看书也没有问题。
这样的花圃有十几个,星点洒落般的布在半圆形白色场地的的旁边,有的大些有的小点,而中间那半圆形的白色的台的后面,是一片莲池,此时水中白莲盛放,端得是一个美。
星梦坐的花圃是比较小的,离着台子近的有三两个大花圃,上面已经坐了人。最大的花圃正对着半月形台中间,其上坐了四个人。这四人看着像一对中年夫妻,和一对母女。
星梦现在也是看不真切周围,就听见有人宣布歌者镜月前来为大家助兴。这让她有点在意,以前在小羊镇上听说过这位歌者。
据说他本人虽是王城贵族,却酷爱到各地采风,性格也颇为放纵不爱受拘束,很是瞧不上王城贵族的的一些做派。这位歌者有个出名的嗜好,就是喜欢追逐美人,听闻哪处有什么美女美男都会去瞧一瞧,若有入了他眼的容颜,更会做歌以传唱。
曾有贵族少女想博得美名请镜月来做歌传唱,却被他以那少女容颜只具平庸之美的理由而拒绝。好在那贵族少女也是机智,道:“能得镜月说出一个美字,哪怕平庸,业已荣幸”。这件事传扬开,众人皆知镜月眼界之高,更觉那少女性格颇好。不久那少女便嫁入了原先无法企及的高门。
“看来传言与真实都有差距,还以为以此人之名,不会来参加这样的宴。”星梦心道。
镜月的歌声如流水波涛般传来,声音亮而有穿透力,却毫无狭窄尖锐之感,让听者都觉心旷神怡。
歌者镜月抚琴高唱,开口竟是汉话的歌词:“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众人皆知这必是大唐的诗歌。
镜月的歌喉将此诗歌中的豪情与壮丽表现得淋漓尽致,哪怕听不懂汉话歌词的人,也会为他的歌而如痴如醉。当他唱完之后,整个园中一片寂静,半点喝彩声也无,众人心中皆是期盼这歌声能继续。直到反应过来,发现歌谣已经结束,甚至歌者也走下了台,才开始大声叫好。
星梦甚是喜欢这诗歌中的情怀,虽也不完全懂这诗歌里所有的的意思,像白兔、嫦娥那句应是大唐的故事,就不知道是怎样的故事了。“以后有机会定是要问问李郸。”她心道。
接着也有几位应邀的歌者与舞者去表演助兴。能参加羽家赏月宴的皆是技艺精湛之人,无论是器乐,还是歌舞都可堪称上品,却始终无人能及开场的歌者镜月给人的震撼力。这不免让星梦的期待有所落空。
“娘,我也想跳了,今天这月,亦是让我有所感悟,定是颉天大神的指引。”
星梦听到了少女轻柔的声音,似是中间花圃中那对母女中的女儿所说。
“你这孩子,何必呢。”似是那少女母亲开口了。
“娘~~就让我上去吧,我看到他来了...”少女压低声音说。她这声音虽低,或许别人听不见,却逃不过星梦的耳朵。突破技艺期之后,她的五感变得比以前强了很多。
“哎。”
星梦听见被少女唤作娘的妇人叹息了声。
“你要去就去吧,但不管怎么必须谨记,昇家和羽家的尊严不可堕。”妇人说得纵容也严肃。她声音不高,却非常清晰,柔婉中带着种威严。
星梦所在的花圃离中间那个位置并不很近,可她因着已经是惑感期的舞者五感比常人敏锐太多,也能听见那对母女的说话声。
“娘,你放心啦。”少女撒娇道。
“昇家和羽家?她就是昇明月么。真是让人羡慕啊。为什么别人的娘都这么好呢。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这只是颉天大神给我的考验?”那妇人的声音让星梦想到了母亲羽姬,心中溢出几分苦涩。
这昇明月说来和星梦还有亲戚关系,她们的母亲是一对姐妹。星梦和云媱的母亲羽姬是昇明月的母亲羽霜的姐姐。这是这将近二十年来,当年在王城一时风头无两的姐妹二人的境遇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羽家的赏月宴,主人的亲戚兴致起来,想要下场表演一番也是和寻常的事,不过想到这个顺序,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因为若是这昇明月不说要下场表演,接下去要下场表演的人,正是星梦。这昇明月的表演在前,星梦如果拿不出比她给人印象更加深刻的表演,不管怎么说也是输了一筹。
“那个‘他’是谁?怎么其他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搞事?”星梦心道,她大概也猜出了昇明月急着下场的原因。按说她这样身份的贵女,就算要下场,一般也是压轴。这样下来,星梦倒是成了压轴的了。
“星梦小姐...”曼孜不禁有点紧张的说,她也感到了昇明月带来的压力。按说星梦就算丢丑也与她关系不大,短短几天相处之中,她却忍不住为这个不容易的少女设身处地的谋划了起来。
“无妨。”星梦开口稳定了曼孜的情绪。现在的她似也得到了颉天大神的指点,忽然起了点灵感。她相信自己的天赋与技艺,正如她对颉天大神的信仰。
星梦看见穿着身红色的昇明月像朵火云,一步步从座位走到场中,每步都伴随着整齐的手铃与脚铃之声,那声音清脆悦耳,像有勾子一样,拉着人去仔细倾听。
“她的控制力真不错,这个水平就算没突破技艺期,也快了。”星梦心道,心中评估着昇明月的实力。这人将是她争夺祈灵的最大竞争者之一。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昇明月清丽婉转的歌声响起,却只唱了这么一句。她用汉话唱了这么一句之后,就听见急促却有着稳定节奏的手铃与脚铃声音,明显是开始跳起了舞。
星梦隔着半透不透罩着头的披纱只能看到前面白色的台上有个极其模糊的人影似在舞动。她看不清昇明月的动作,却能听见她的手铃与脚铃清脆的声音从头到尾都集束整齐,没有丝毫的混乱,光这一手功夫,在舞者当中就已经是顶尖了。
昇明月并没有过多的唱歌,她的唱词只有一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用汉话唱过,也用真蛮国语唱过。
“这么喜欢这句唐诗,难道因为里面包含了她的名字?”星梦忍不住在心中猜测。
昇明月用手铃与脚铃的节奏声,和一句唐诗歌词组成了曲,端得是高明,将歌融入舞中,也将舞融入歌中。她的身影像一团流动的红色云雾,节奏如同行云流水,舞姿也是流畅动人。金色的手铃也脚铃在最后舞出道道金光,随着她的旋转越流越快。
昇明月的舞是在急速的旋转中戛然而止的的,除了还没飞起却有不得不回落的裙角衣襟,她身形稳定的站着,笑面嫣然的看着台下某处,仿佛这样的急停对她来说非常轻松。
星梦忍不住在心里赞了句好。“‘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虽说她离这意境差很多,但也有那么些意思了,就算是我也未必比她强多少。”她心说。想起了李郸吟唱过的那首诗歌。
“表哥!”
台上的那团红云还没有向众人行舞蹈结束之时的致意就一溜烟的跑了下来。星梦隔着披纱看向昇明月跑的方向。只见那里似乎站着个一身银光闪闪的男子。那男子的身形有点熟悉,很像云天誓。
星梦也不敢判断那人是不是云天誓。来到王城之后,富人和贵族云集的地方,一身银光闪闪的挂饰出门晃荡的男人太多了。反而是女人,比起缀满了饰品的衣服更加喜欢露出花样丰富多彩的布料,谁要有身别人没有的大唐那里来的纹样华丽繁复的布匹所做的衣服,立刻会成为人们羡慕的对象。
“明月妹妹,你又胡闹了。还没致意就跑下来,平日在羽霜阿姨面前你也敢这么使性子吗?”云天誓带着笑意说着指责之言,言语温和却带着刺。暗指羽霜对女儿的家教不好。
“还不是因为看见表哥你来了。”昇明月笑盈盈的说着,向着云天誓轻轻行礼,这礼行得并不到位,反倒像是亲戚间在开玩笑。
“天誓哥哥,看到我跳的吗?你可来得正好,我是最后一个上去的,再来晚一会儿你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昇明月说着回头,向母亲羽霜挤了下眼睛。想要母亲让羽家家主夫妇阻止最后一个上场表演的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