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动人间》三花聚顶

28、华服 华美的服饰

　　“我从里满村来到王城，即无钱又无势，难道那些人不知道吗？”星梦心道。她遂不再犹豫，坐在铜镜边，拿起梳子，细细的打理自己乌油油的长发。她的头发有着乌木的颜色，总是泛着水光般的润泽。

　　星梦每日都用很多时间练舞，这让她身体十分健壮，白玉似的皮肤，双颊哪怕不用胭脂也透着健康的水红，她唇色也是嫣红，只是随便在上面涂抹一点大唐进口的甲煎香油增加光泽就够了。

　　她有着浓密的睫毛，眉眼的线条却精致秀丽，毫无异域的突兀之感。眼珠子黑而亮，眼神灵动，顾盼之间有少女的清纯又比普通少女多了那么一丝风情。

　　星梦的外貌是非常出色的。她并非不明白这点，但自小因为母亲的偏心，并不清楚美貌对于世人来说有着怎样的价值。毕竟这些也不能帮助她更快的学习舞步，更不会让母亲羽姬对待自己的时候公平点。

　　“星梦姑娘。”
　　这时候，门外传来曼孜的声音。星梦不习惯有人近身，所以曼孜一贯工作的时候只是在她的卧房门口站着，并不进去伺候。

　　“什么事？”星梦问，她知道曼孜没有事情不会出声打扰自己的。

　　“有人给您送礼，说是您在大唐驿馆的朋友。”曼孜说，声音里透着谨慎。不让图图管事和主子云天誓知道，把东西送到星梦手中，这事并不容易。而她则是其中的一环。

　　“大唐驿馆？”星梦疑惑道，她突然想起了李郸。似乎只是几天没见他，就像隔了好久一样。大概是这段日子过得太紧锣密鼓，导致自己都无暇分心别的事情了吧。

　　“那...就拿进来吧。”星梦说。她不知道李郸要送给自己的是什么，心里竟然有点紧张。“按说不该无缘无故收别人的礼，但是李郸...同在王城，总有还礼的机会。”星梦心说。

　　比起收到礼物的喜悦，她更多的是好奇，李郸到底会送什么过来给自己，他为什么要送礼给自己。

　　星梦认为自己和李郸充其量也是泛泛之交，而且人家定然是大唐身份显赫之人，而自己只是个山村里出来的女子。在里满村和路上能像朋友那样相处只是因为情况特殊，到了王城就应该一切恢复原状了。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口竹木箱子被两个男仆抬到了她的面前。男仆在星梦的允许下打开了箱子。

　　这箱子竟然是个分层的妆奁，底层抽屉放着衣服鞋袜，上面每层都放了各种金银玉器的首饰，端的是琳琅满目。

　　星梦竟然有瞬间都被这给吓到了。她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多华贵的金银珠宝，服饰首饰，能看出来每一件都是珍贵之物，甚至很可能是在真蛮国有价无市的。

　　打开箱子的男仆向星梦拱手弯腰道：“我家主人说，这样的东西才勉强能配得上星梦姑娘的歌舞，请您一定要给这个面子，全部收下才好。还有，仓促之下没来及置办像样的妆奁，只能用现在这个凑合了，请您见谅。”

　　“他是说我的歌舞？”星梦问道。

　　“是。”男仆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我知道了。回复你的主人，东西我都收下了。替我感谢他。下次见面我将请他欣赏不愧于这些东西的歌舞。”星梦正色说。表情微微的带着笑意。李郸的话让她很开心，不为别的只为歌舞，这也是她自认为最拿的出手并且引以为傲的技艺了。
　　男仆表示定会将她的话带到后退了下去。

　　星梦请曼孜帮忙取出妆奁中的衣服，并且穿上。然后给头发打上桂花香油，全部梳通，盘起适合的发型，选择簪子和金钗固定和装饰发髻。在眉心用红色的胭脂画上莲花的纹样。

　　真蛮国人热爱莲花，因为莲花也是颉天大神曾经的化身之一。少女们也流行在眉间用各种颜色的画上莲花作为装饰，星梦也不例外。里满村的时候不觉得，在去王城的路上，经过几个较大的城市时候，星梦注意到了这个流行，也自行描画过很多次这个纹样了。

　　就这样从头到脚的装扮起来，在星梦小心翼翼的将两串刚才为了方便打扮而取下的手铃重新戴回手腕后，整个过程才终于结束，已经过了两个时辰。有人在门外禀报，说是该去羽家的时辰了。必须要早点去做准备。

　　星梦带着曼孜一起出门，这些天来，她知道了不少王城贵族相关的习惯，包括出门至少要带上仆人这点。曼孜作为云天誓别邸的高级女仆，也是有一套不差的行头，可以完全放心的带她出门。

　　安排在天誓别邸外的马车正是那日将星梦载过来的那辆，普通小贵族都用不上这样的马车。

　　星梦在曼孜的搀扶下上了车，她其实不需要搀扶，可也得让曼孜完成自己的工作。这马车行进速度倒不怎么快，王城街上人挺多的，也快不了。大约半个时辰，外面才传来声音说羽家到了。

　　曼孜先下了马车，下来之后，她站在车厢边，姿态标准的将手伸到车厢帘子前。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只白如玉，饱满纤长，上面用正红色胭脂画着莲花纹路，腕上戴着副银铃的手从帘子中伸出，轻轻的搭在女仆曼孜麦黄色的手上。

　　这场景让在场众人的呼吸不禁轻轻一窒，感觉只有放缓呼吸才不会唐突了将要出来的佳人。星梦优雅被曼孜扶下车厢。没有人能看清她的相貌，一袭淡蓝夹着银丝纺织而成的披纱将她从头笼罩。她明艳的五官在这大半不透明的披纱之下若隐若现，勾起人们的遐思。

　　看到这幕，原本在一边儿准备视而不见的羽家总管赶忙跑了出来。很是有礼的将星梦领进间宽敞的客房，请她休息。

　　按照真蛮国贵族之间的饮宴习俗，邀请来当客人且席间表演的舞者，可以在表演前用披纱遮面，直到表演之时再摘下披纱。而主人应该配合这样的舞者和客人为其提供客房休息。

　　像真蛮国的赏月宴，参与者往往会事先去举办者的府邸，月上中天之前随便用些餐点。等到夜幕降临，月亮升起再一边喝酒一边看或者亲自表演歌舞助兴。

　　羽家总管原想找个中等仆人把星梦打发进一间次点的客房，却在看到她从马车走出的那刻改变了主意。亲自出来把星梦迎进了间上等客房。

　　星梦在客房之中，掀开盖在头上的披纱，将其轻轻扬起便能柔顺的铺到羽家客室的床上。她优雅的坐在客房中的铜镜前，打量着这间客房。总体来说宽敞明亮，窗是用白色的纸糊的，那纸却也不是一般的纸，虽薄，却柔韧，不很容易坏。在真蛮国来说是难得的佳品。

　　“把舞谱给我。”星梦对曼孜说。

　　曼孜从随身配套的布包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本越有成人手掌宽厚度的书册。那是《大祭祀舞》的舞谱。这些天她几乎是随身带着，若自己不方便带的时候，就让曼孜给她带着。

　　星梦就这样一边研习大祭祀舞一边等着宴会的到来。没有等多长时间，就听到了有人敲门的声音。曼孜开门看见是羽家的仆人。

　　羽家的仆人送来了几样精致的饭菜小食。星梦挑了几样，其他的给了同行的曼孜。

　　“这不合规矩。”曼孜拒绝道。

　　“我不能看着与我同行之人饿着肚子。还是你不喜欢这几样，那跟我换。”星梦说着要把自己挑得菜和留给曼孜的换过来。曼孜赶忙阻止。

　　星梦本想叫来羽家的仆人再多送来副碗筷，没想到曼孜竟然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了双用粗布缠着的竹筷。这样的布袋，方形、单肩，平日背在肩上颇为方便，据说也是大唐那里传过来的款式。

　　两人用完餐并让羽家的仆人把食器收走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月亮也现出了淡淡的薄影。今日是满月，夜晚看上去也无下雨之忧，这个宴也要开始了。

　　星梦的披纱已经重新盖到了头上。羽家的仆人过来敲门请她去花园。她的右手搭着曼孜的左手往前走，每走一步身上都会发出轻轻的环佩之声，每步都和着环佩的响声节奏没有一丝凌乱。

　　如果她愿意，甚至可以穿戴这一身走路也不发出丁点声响，可这里不能这样。毫无声音的接近是极其不合礼法的。

　　在已经微微散开的月光下，能看到星梦伸出的白得半透明的右手背上画着朵红色的莲花，趁得白的更白，红的更红，艳而不妖，却能勾起人的遐思。

　　半透不透的披纱几乎遮挡了星梦所有的视线，加上天色已暗，羽家的花园里虽是灯火通明，却也比不上白日里亮堂，这让她没法看真切周围的事物。

　　这种出场方式还是有好处的，一来显得舞者对邀请者的重视，二来也显得对席间表演的重视。好在有曼孜妥帖的帮忙，加上星梦自小在山野里长大，摸黑走山路的经历都不少，这种打了那么多灯笼的院子也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