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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星梦的舞 李郸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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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不是最后一个。”云天誓说。“最后一个是我前些日子带来接替云媱的祈灵候选人。说来你们也有关系,她是云媱的妹妹,也是你母亲的姐姐羽姬的小女儿。”他继续对昇明月说,也不管那小姑娘脸上瞬间垮下去的表情。
“表哥,你能不能别管那些不相干的人......而且你是真么知道最后的人是谁......”
昇明月话未说完,便被阵阵悦耳的铃声打断。那铃声并不大,清脆、动听,并且富有穿透力,每一阵都没有一声多余的震动。她也是个高手,一听这铃声便知道对方定非寻常舞者。
她顺着铃声的方向看去,感觉自己看到了银蓝色的烟雾。
巨大的披纱几乎完全笼罩了舞者,那披纱是浅蓝色的,上面似乎有一层会流动的银辉,在月华之下波光流转,美如梦幻。这让披纱下面若隐若现的美人显得更加的神秘而引动人探究的欲念。
三十步,星梦从自己坐着的花圃走到台中央共用了三十步 。她没有脚铃,只是每走一步便轻轻掀动裙子,引发其上的环佩和着手铃发出极其动听,且贵重的声音。金玉的叩击之声,怎能不贵重。
这三十步便仿佛奏完完了一首歌曲的前奏,现在那前奏勾动得众人只想马上听到下面的歌曲。
死死盯着星梦的昇明月不知道,站在她身边的云天誓,表情也充满了惊疑不定。让他如此惊疑不定的,是星梦身上的衣裳。
云天誓今日白天有事,傍晚才听说星梦拒绝了自己送去的赔礼,甚至一脚踢飞了赔礼的箱子,差点勃然大怒,后来一想,不行,星梦这样去参加羽家的宴会定然没有像样的行头,万一丢丑麻烦了。
他想着先去羽家给星梦撑撑场子,回去之后再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任性丫头。却没想到星梦穿着套整个王城也找不到差不多华美的衣裙走上了拟白玉的台。
星梦在台中站定,抬起双手抓住披纱两边。很多人没看清她做了什么动作,只看到了那美的像梦幻一样的披纱平平的飞了起来,舞者也在下面旋转。最后披纱准准的落到星梦的肩上,就像流光瀑布一样垂下来,星梦开场的旋转也正好在此时停止。
一时间月华流动,光芒从星梦头上颤颤巍巍仿若花瓣形状的银色錾刻着金色纹路的簪子上流下。流到她耳朵上镶嵌着彩宝带着银色流苏的耳环,与她肩头的披纱相互辉映。
这时候,星梦那身被披纱遮掩住的衣服也露了出来,仿若月晕一般白色带着极淡的蓝的底色,一片片用金银线织就的菱形花纹,花纹与底之间有着微微的空隙,空隙间透出另一层莹蓝色的布料,外面也罩着层薄薄的纱,似白色又仿佛带着点蓝色。布料上与众不同的光泽与月光相呼应增加了种神秘。
她的裙子更是真蛮国没有见过的。这裙子的每一片都很细窄,每条细窄的裙幅都用了似白似绿似蓝或紫的布料,那些颜色相似而有不同,整体看却又差不多,并且光泽莹润,外面也是罩了层纱,这纱仿佛泛着淡淡的金光。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裙子的每一幅上都有不同形态的莲花的刺绣。
“好!”有几个与宴者不禁喝彩,当中就有歌者镜月。比起星梦的衣服,让大家叫好的是她本人的容颜。
星梦本就生得明艳动人,偏生又常常能表现出清冷之态,配着此时的月光,产生了种矛盾却美到极致的效果。
星梦这时才开口唱歌,与前面很多人用汉话唱唐诗不同,她唱的完全是一首真蛮国的歌。是她这几日根据小羊镇流行的某个小调改编的。
“明月何时现?我戴着金子做的耳环,我思念的人啊,你不在身边。明月何时现,我戴着银制的舞铃,我思念的人啊,你不在身边。明月何时现,我挥动丝绸的披纱,我思念的人啊,你不在身边...”她此时声音甜润,比起昇明月多了种深沉厚重的感情。
真蛮国的舞蹈很多能表达语言,非常生动活泼。星梦月下起舞,唱到耳环、舞铃、披纱的时候都会轻抚着身上的耳环、舞铃、披纱,目光也似带着一抹愁绪。
“这首歌很熟悉...但又不完全像...”歌者镜月口中喃喃道。他想起自己曾经在一个很偏僻落后的小镇里听过这首歌谣,还做了记录。那原本是个思念情郎的歌谣,而星梦今日唱的这首却是改过的,不仅与月相结合,还暗合月神与其妻子歌神诗瓦妮的爱情故事。
园子里连风声都像是停止了,所有的人都努力放缓呼吸,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影响星梦的表演。在银色的月华下,星梦明艳无双的容颜带着清冷和愁思,真的像个对着月亮和情郎往日送的礼物抒发心中思念的少女。她让人沉醉的已经不仅仅是舞技和编排了,而是她的舞所创造出来的意境。
“...我思念的人啊,我的月,和你的月,是否是同一轮月......”
星梦在一串流畅的膝转之后摆了个坐姿。她左手做出轻抚胸口状,右手伸出去仿佛托起什么般缓缓的举起,最后双手打开又合十,闭上了明亮的美眸,对着月亮的方向微微低下了头。这是传说中诗瓦尼拜月的姿势。
歌声结束,铃声消失,微风吹来,只见月华在拜月的少女身上流转,她如白玉般的肌肤,泛着异彩的服饰等等都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这支舞的每个动作都美得让人联想到神女的传说,又将月的静谧勾人愁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一声抽泣声响起,紧接着有人跟着呜咽了起来。大概是看着星梦这支歌舞也勾起了自己的愁思,竟然流泪哭泣了。真蛮国热爱歌舞的人很多,这也让很多人因此容易多愁善感。
不需要喝彩或者任何肯定,星梦这压轴的舞赢了前面所有人的表演,包括歌者镜月,包括昇明月。今日这两人来参加这个宴席,是否和和他们名字中有个月字相关,就不得而知了。
云天誓似乎对星梦的歌舞特别喜爱。当星梦起身致意,从拟白玉的台上走下,她发现自己坐的那块花圃中多了个人,正是云天誓。刚才跟在他身边像火云一样的少女,已经被他气跑了。
“王储大人?”星梦疑惑的说。在正式的场合她是不可以称呼云天誓的名字的。
云天誓带着温和亲切的微笑看着星梦,更显得他五官俊俏中多了几分精致。他其实是很多王城少女的梦中情人。他的微笑曾经被少女谱上歌谣赞叹过:“...像能融化坚冰的阳光...”
星梦双颊泛出酡红,她到底是个年轻少女,并且出身山村,面对云天誓这样的温柔与微笑,还是抵抗不住的。
这种宴席最后就是每个与宴者互相之间喝酒聊天,并让乐工们在远远的地方奏乐。
“坐吧。”云天誓反客为主的指了指身边的凳子,像这地方原本是为他准备的坐席一样。
星梦也不拘束,直接就坐了上去。
看着周围没几个人注意这里了,云天誓直接问星梦:“你这衣服是怎么来的?”他脸色不太好看。
别人或许只会觉得星梦服饰精美,肯定是大唐那里来的好货。在云天誓看来却不简单。因为星梦身着的这套衣服包括搭配的首饰,哪怕是他作为王室,都得不到那样等级的货。
那衣服底料上的花纹似和底有着微微的空隙,这其实是大唐的缂丝所有的特征,被称为水线。而这样精美的缂丝,大唐从来没有拿到真蛮来卖过,哪怕云天誓打开父母的库藏,也没有精美繁复到这个等级的缂丝布料。
还有星梦发髻上那些錾刻的花簪,如此细腻轻薄栩栩如生,哪怕是在大唐,也不是寻常人能弄到的货,更别说真蛮国了。可以这么说,目前整个王城的贵女,也只有星梦拥有这样精美的发簪。若非今日出席的贵女不多,并且关注点也不是她的发簪,星梦恐怕离开宴席的时候难以保住自己的首饰。
“李郸大人送我的。”星梦倒是没有隐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回答也在意料和情理之中,却让云天誓感到心中被刺了下。是了,整个真蛮国要说谁能送出这样的大手笔,有也只有李郸了。
“李郸为什么送她如此贵重的东西?就算他想找机会通过星梦窥探到祈天仪式的秘密,也没必要送这个等级的衣服首饰。难道他真是对星梦产生了什么兴趣不成?不应该啊,大唐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而且他来王城半年多似乎都没出去找过女人,他真对女人感兴趣吗......”云天誓陷入了思考。坐一边的星梦乐得自斟自饮。
“你要小心李郸,他的目的应该不单纯。别被他随便送点什么东西就迷昏了头。”云天誓面色凝重的说。
“是,不过这次,我感谢他。”星梦回答说。她看着云天誓,目光似带着挑衅。最近云天誓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心中不是没有怨言的,不然也不会踢飞对方送的“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