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动人间》三花聚顶

20、王城羽家

　　李郸被这一喊，回过了神道：“你这不是要为难我么。我从小就做不出什么诗。刚才是我思乡了，想到我大唐的绿蚁酒的滋味。”
　　“要我从小善作诗文，岂不早早的讨好了父皇母后，哪还要到这偏僻小国来建功啊。”李郸心道。

　　第二日，天誓和李郸顺利的去了苦水城马市，买到了一匹棕色马。这马应该是大唐那里走私过来的，比真蛮国本地的马大得多，却不如天誓自己的，就是星梦这几天骑着的那一匹高大健壮。
　　那一匹，也是从大唐走私过来的，不过据说是西域良马，就算是在大唐也少有这么好品相的马。

　　在李郸看来天誓自己的那匹马只算西域马里的中等货色，堪堪可用。而在马市买到的，虽说在真蛮国地界算是好货色，却完全不入李郸的眼。
　　两人回来后发现星梦还和他们出去时候一样，在院子里练舞。

　　“练的时间太长也不好。”李郸看着这几天似乎腰肢又细了点的星梦说。
　　“其实白日里歇了很长时间，只是刚才突然有了点感悟才去跳会儿验证验证。”星梦说着，举起右手手腕比划了几个看似简单的动作。
　　霎那间李郸仿若看到了院中的红花正从花苞开始慢慢盛开的景象，不由得在心里啧啧称奇，也忍不住佩服了一下星梦这小姑娘的功力。
　　“我看你走的是以舞乐描绘自然万物之道。”李郸看着星梦说。
　　“是的。”星梦回答得速度很快，仿佛这个答案都不需要思考。

　　“那你心里至高的存在到底是自然，还是颉天大神？”李郸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可以说刁钻的问题。他没想到的是，星梦回答还是很快，似乎思考过了很多很多遍都得出了同一个答案。
　　“自然万物便是颉天大神，颉天大神便是自然万物，描绘自然便是向颉天大神献上我的敬意。”星梦几乎是好不思索的回答这个问题。

　　“那不如直接向颉天大神表达敬意。你别不会跳大祭祀舞，还得现学吧。”站在边上旁观的天誓冷不防问了句。
　　竟然真把星梦问倒了，她竟然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大祭祀舞，这个名字简单明了，却是祭祀舞当中难度最高的一支，一般只有年祭上才能看到有专门的舞者跳这支舞的片段。也是祈天仪式上必须要跳的舞。

　　不好的感觉从心中油然而生，天誓紧张的问：“你真的不会跳？”
　　星梦犹豫了一下，最后闭上眼睛点了点头说：“我只会跳一点。当年想学，偷偷看了几次妈妈教姐姐，差点被打死，为了活命我只能暂时作罢。”
　　这下天誓也不好说什么了，在里满村那几天，他也知道了星梦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想想也知道会跳大祭祀舞的可能性很低。
　　李郸一看气氛似乎突然凝固住了，赶忙说道：“到王城再学也来得及吧。你们真蛮国不是有舞谱吗？我看星梦学跳舞的速度也是极快。”
　　听了这句话，天誓觉得也有道理，点了点头从口中吐出一句话：“没事，到时候我找人教你。”

　　星梦点了下头，吞下了一句话。她想说“会跳这舞的人怕是不多吧”，还是咽了下去。毕竟对方是个王族，有点门路也正常。
　　“对了，待会儿吃完晚饭，你到我房里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谈。”天誓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面色凝沉的对星梦说。
　　“好。”星梦也是不犹豫的答应了。

　　在她和天誓都感觉没什么的时候。李郸心中却开始犯起嘀咕：“晚上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这天誓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不对，星梦你难道一点女人该有的警惕都没有吗？”这时候他完全忘记了，星梦也不是个普通女子，谁要真对她怎么样，难保不被她打成狗。
　　晚饭之后，星梦散了会儿步才来到天誓的房间。天誓正坐在桌边用块白色的丝缎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一把装饰着红绿宝石的金色匕首，匕首柄上也有着繁复而精致的纹路，看着就很贵的样子。

　　看见星梦敲门进来后。天誓指着自己对面的凳子说：“坐”。
　　两人就这样隔着桌子一人坐一边，都感觉气氛有点拘谨和尴尬。
　　“你不必将我当外人。”天誓说。
　　“那你会成为我的姐夫吗？”星梦问。
　　天誓点点头，表情笃定的说：“会。”

　　“凡王族者必要忠贞。这是说你会娶我姐姐？”星梦问。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典籍》中对真蛮国王室婚姻的要求，要求他们必须一夫一妻。也有人钻空子，只是偷情或者将对方bao养而并不结缔婚姻关系。所以，星梦有此一问，看天誓是要娶姐姐，还是要将姐姐当作情妇。

　　“我会娶她的。”天誓坚定的说。
　　“如果她能成为祈灵，这个身份就算嫁给你也不会逊色。可据你说她现在这个样子很难当上祈灵了。到时候你以什么样的理由说服所有人要娶我姐姐？”星梦继续问。
　　她知道自己和姐姐的出身虽然是的贵族，但可以说是真正的破落户了。王室的人可不是吃素的，会任由天誓娶个破落户家出来的女人。哪怕在最好的条件下，那个女人是上任祈灵的女儿，这任祈灵的姐姐，也不可能。

　　“这就是我找你来要说的事情。”天誓露出了一丝笑意，很欣赏星梦聪慧的样子。“你的母亲出身王城羽家。你对羽家了解多少？”他问星梦。
　　星梦茫然的摇了摇头说：“完全不了解。”

　　天誓的眼神变得怜爱和包容起来。“王城羽家曾经出过三位祈灵，两位真蛮国王后。是我真蛮国贵族中的贵族。所掌握的权柄仅次于王族云家。”他说。
　　星梦的杏眼睁得又圆了一些，她对这方面的消息非常感兴趣，这很可能跟自己接下来在王城里的生活甚至安危息息相关。

　　“当年你母亲羽姬阿姨和她妹妹羽霜阿姨同时进入了祈灵的最终选拔。最后你母亲当选为祈灵，主持了祈天仪式，这事我就不多说了。羽霜阿姨虽没成为祈灵，当时却和我的小舅舅相爱并且缔结婚姻。两人在身份相貌才华方面都非常般配。他们两人的女儿，既我表妹名为昇明月，也参加了这次祈灵的选拔，并且是姐姐云媱最大的竞争对手。”天誓说着表情又凝重了起来。

　　“这个叫昇明月的表妹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有羽家现在和我姐姐的身份有何关系？他们是想把姐姐认回去吗？”星梦不解的问。
　　“羽家或许想把云媱认回去。可在她参加过羽家的一场晚宴，回来之后没多长时间就昏迷不醒。我找人给她多方诊治，最后得出结果是她中了恶咒。若要破此咒，必须下一任祈灵之血。”天誓说，说完竟目光变得灼灼，看着星梦，包含期待和信任。

　　“为什么我母亲的血不行？”星梦不解的问。
　　“大祭司告诉我换届在即，你母亲血液中所包含的圣洁愿力不够。”天誓说。
　　“大祭司？哪儿的大祭司？”比起姐姐所中的诅咒，星梦对天誓请的人倒是更好奇一些。
　　“王城神庙的大祭司。”天誓脱口而出，说完却又后悔了。王城神庙的大祭司哪是普通贵族或者王族能请到的，他这下真实身份十有八//九要被星梦猜到了。

　　星梦是差不多确定了天誓的身份，只是还缺乏一个确实的证据。但她现在没有表现出来。她从小便擅长观察和推测，此刻也没追根问底，反倒是点点头说：“我会努力成为祈灵的。”这件事她感觉从头到尾透着诡异，显然从天誓那里肯定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没必要在此刻纠缠不清。
　　两人要说的话也基本说完了，星梦很快告辞，离开了天誓的房间。出门之后听见耳边传来琵琶之声，只见小院里昏暗的灯笼光下，一个男人靠在矮树边弹着琵琶，曲调轻巧而华丽，指法娴熟，却给星梦一种此人的心并不在琵琶曲中的不走心感。

　　看见星梦从天誓的房间出来，李郸停止了弹奏了琵琶。他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星梦进入天誓的屋子，统共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现在衣冠整齐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可见两人只是谈了话而已。

　　星梦含笑向李郸礼了礼，要走回自己的房间。
　　“等等！”李郸叫住了她。
　　星梦停下问：“有事？”
　　李郸仿佛被噎了下说：“你们真蛮国，晚上孤男寡女相处一室真没问题吗？”
　　星梦的目光变得疑惑，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只是说了会儿话。”

　　“好吧，看来是这里的风俗问题。”李郸心道。他遂转换话题说：“你这几天要不要逛逛苦水城，买点别的行头？光是一套衣服一副手铃怕是不够吧。”
　　“我准备其他的到了王城再添置。衣服和手铃是急着用的。其余东西要找到品相好的，估计还得去王城。”星梦说。她一直都有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