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动人间》三花聚顶

21、李郸的秘密 李郸来真蛮

　　“至少再买套衣服换洗吧。”李郸忍不住说，说完就后悔了。管人家女孩子换洗衣服，就算自己受不了对方一套外衣穿好几天也不能这样。主要以前自己那些姊姊妹妹甚至一天换几套衣服，给了他种女人应该至少天天都穿不同衣服的错觉。

　　星梦听了李郸的话之后，双颊也泛出了些微薄红，她微微低头，小声道：“你说的没错。我竟没注意到这点。”她说着自嘲的笑了一笑。
　　在家的时候她都是几套衣服只要洗干净，凑合着穿。而姐姐云媱则是同样的外衣不会穿超过三次。不要的衣服也不会留给星梦或者送给别的村女，而是直接烧掉。据说这样才符合贵族做派。
　　“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吗？”李郸发现星梦面色变得不好忙问。
　　星梦立刻回过神来。她也用别的话题掩饰道：“我一直很好奇，您来我们真蛮国多久了。”
　　看到星梦转换了话题，李郸心中竟然松了口气。“大半年了，大概这次祈天仪式过了以后，我就要回国。”

　　“恕我冒昧，我们真蛮国有什么能吸引您待上那么长时间。我感觉您在大唐必定是高门大户的出身，我们真蛮国的一切对于您来说不啻于乡野蛮荒吧。”星梦又问。她一直感觉这个大唐使者也是个有意思，有秘密的人。

　　这下可把李郸问住了，他不能把那种类似“没想到我们大唐的那些残次品到了你们这里就成了宝”的真心话说出来，更不能说我是对你们国家的神秘力量感兴趣想探索一下这种深层次的真心话。
　　“因为祈天仪式。在我看来通过一场仪式就能真的保证一个国家二十年风调雨顺，实在是太神奇。这次时间赶得也巧，我想见证这个过程。”李郸回答，这句话也是真心话，是能说出来的真心话。

　　星梦听后微笑了起来，眼瞳中似含星光。“虽不知外邦使臣能否进内殿广场观礼，但希望你届时能看到我在上面跳大祭祀舞。”
　　“好！”李郸忍不住为这个女孩的志气鼓掌。这让他想起自己的那些姐妹们，从小和自己一起习文习武，长大之后也有好几个姊妹并不想着早早嫁人生子，而是走出了皇家的保护，出去像男子一样建功立业，有着宽广的器量和心胸。

　　两人又聊了会儿大唐的风土人情，便道别回各自的房间了。这次李郸没再嘀咕什么大晚上孤男寡女之类的了，人对自己和别人大抵是有着不同的标准。
　　第二日起来，星梦早上练完舞就去客栈大堂吃早饭，发现李郸和天誓已经在那里吃上了。她也不避讳，径直走到二人桌边叫来了客栈的侍者要了些真蛮国常见的早点，其中不少肉食。

　　对于舞者来说，吃好很重要，毕竟跳舞是件需要爆发力和耐力的事儿，对力量的要求相当高，就跟练武差不多了。
　　“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天誓对等着食物上桌的星梦说。
　　“嗯。”
　　“在苦水城多待几天。”天誓说出了他才跟李郸商量的结果。
　　“嗯？不是说要快点赶到王城吗？”星梦不解道。

　　天誓叹了口气说：“谁想会遇到南诏使者和骠国使者的车队。以他们那个慢悠悠的速度，至少要等三天才不会在路上碰到他们。好在他们只是借道我国，并不是要去王城。只要我们后面赶快点就行了。”
　　“原来如此。”星梦这才了然。
　　“那些人今天离开苦水城，我们三天后出发。不过借道这事儿，天誓你回王城最好还是向上面禀报一下。”李郸补充说。

　　天誓露出了痛苦与厌恶混合的表情说：“我昨日才收到消息，那群人进入我国之前就派出使者去了王城。这件事已经得到了王的首肯。”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李郸说。
　　“经是什么？”星梦问道。她自由生长于山村，没接触过从大唐蔓延到周边国家的佛教信仰。
　　“就是佛教类似于《典籍》的书。”李郸解释。他也理解星梦不知道经书的缘由。
　　三人在苦水城里留了五天四晚。

　　星梦在第二日去集市买了一套水红色丝缎做的衣裤。料子也是大唐来的丝绢，上面有缠枝牡丹的提花暗纹，价格很是不菲。李郸却对此颇为满意，这套衣服是他给星梦选的。
　　就这样星梦又添置了些简单的头饰之类的的小东西，也把向李郸借的那小块金子花了个七七八八。真蛮国的商家还是很乐于收金子的。

　　离开苦水城重新出发的那日，天誓和李郸为了谁骑一开始天誓的仆人巨峰带来的骏马还争了起来。最后两人掰腕子解决了问题，常年练习武艺的李郸完胜据说也是常年练习武艺的天誓。
　　星梦则不得不钻进马车里眼巴巴看着外面天誓与李郸两人潇洒纵马了，算是体验了把他们前段时日子的苦楚。赶车的车夫依然是天誓的仆人巨峰。

　　马车里的日子非常无聊，星梦常常会唱些赞美真蛮国的各位神祗，特别是颉天大神的歌。她的声音清澈甜美，还带着种清新的清脆感，让李郸响起白乐天诗中那句：“银瓶乍破水浆迸”，当星梦唱完一曲，就变成了“此时无声胜有声”了。

　　李郸也知道，在这个能歌善舞的人几乎遍地都是的国度里，真正舞技高超歌艺过人的人也是凤毛麟角。他听说大祭祀舞最后有一段，祈灵必须边唱边跳。在听到星梦唱歌之前，他还有点担心，现在完全是放下心来了，如此美妙的歌声，供奉任何神祗都是足够的。

　　同样放下心来的人还有天誓，他原以为到了王城得再找人训练星梦唱歌的技术，现在看来只需要简单的指导和学习就行了。更别说他还曾担心过星梦是个天生唱不准音的人。
　　天誓和李郸都不知道，星梦并不喜欢唱歌。原来在里满村之时，心中苦闷太多，都在练舞当中得到超脱，完全唱不出村人流行的轻松愉悦的小调。

　　现在唱的那些礼赞歌还是星梦为数不多的几次去小羊镇神庙偶尔听到几耳朵记下的。加上这几天她又去了苦水城规模更大的神庙，听了不少礼赞之歌，也都记了下来。从以前到现在，唯有礼赞歌能让自己心灵平静的唱下去了。

　　在路上又走了半个月余，几人的车马又被堵在路上了。这次的“堵车”三人却无任何焦躁之态，因为王城也近在眼前了。
　　真蛮国王城的官道并不很宽阔，每日来往人流非常多，在城门附近堵一堵也属正常。星梦干脆从马车中出来，慢慢的跟着人流和车流步行往前走着。

　　她的目光几乎黏在了不远处高大的、白色的城墙上。王城城墙是乳白色的，阳光下还会泛着莹莹光晕，能看出来每一块巨大的城墙砖都被打磨得光滑。这城墙门也是非常高大，哪怕骑着打了伞盖的大象经过也游刃有余。

　　星梦本以为自己会心情激动，或者至少会紧张。没想到自己此刻却没什么情绪。“王城又如何，不过是换个地方跳舞供奉而已。”她心道。
　　三人刚进城，李郸就告辞了。临走前他对星梦说：“有什么事到大唐驿馆来找我。”。

　　听见李郸这话，天誓的表情冷了下来说：“去去，快点回去！”
　　李郸也不恼，哈哈笑了一声就走了。
　　天誓发现星梦在看着李郸的背影消失于人流中，有种不是滋味的感觉涌上心头。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不想当祈灵的话就跟他走。”天誓冷冷的说。

　　星梦回过神来，觉得天誓说得莫名其妙的过分。“我只想知道大唐驿馆是什么。”她说。
　　“呵，大唐驿馆就是伟大的大唐使者们，专门在我们真蛮国的王城所建的使者馆。里面从使者到侍卫俱为唐人。李郸那家伙只是哄哄你罢了，连个信物都没有，你是进不去的。”天誓语带嘲讽的说。

　　星梦认为李郸并不是那样的人，不过也没必要这时候和天誓杠上，就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给你安排好了落脚处，这几日你先住那里，只要通过了测试，即可加入祈灵最终的选拔，到时候要同其他候选人一起住在神庙中。”天誓回答。他有点意外，星梦看上去对李郸那个大唐使者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让他心中有些儿窃喜。

　　星梦不得不又钻进了马车，她通过马车小小的车窗看着外面街上的女子，不管少女、少妇、还是老妇都穿着丝绸的衣服，佩戴者各种华丽的首饰，就知道自己目前置办的行头远远不够。

　　自己现在这两身借了李郸的钱买的丝绸外衣，在王城以外的城市街道还可以收到不少艳羡的目光，到了王城反倒变得朴素而格格不入起来。看到这里星梦不禁隐隐担忧了起来。这王城明显不是好待的地方，自己一定要小心，每步都不能行差踏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