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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苦水城 我大唐使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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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梦第一次骑这种高大马匹也一点不露怯。哪怕她往日只在村中只骑过小马。真蛮国多山地,所产马匹也多为个头矮小,耐力好,擅长走山道的小马。这样的大马,对于星梦这个从小在山村长大的姑娘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
这次去王城,星梦三人紧赶慢赶走了大半个月,才走过半的路。真蛮国是个多山的国家,城与城之间往往交通极其不便。好在有信鸽可以快速传达各地消息到王城,加上神庙祭司也能用愿力快速传达消息,这才让的统治能够贯彻下来。
真蛮国现任的王室家族姓云,是两百多年前征服了整个真蛮国的勇者云天建的后人,也是被颉天大神所承认的统治者。
星梦赶路这半个月,已经从开始微带不安进步到熟练掌控所骑骏马了。每每她神采飞扬的骑在马上跑在马车前面的时候,不得不被塞进马车里的两个男人只好相对苦笑。
今日天誓的心情好了一些,这是有原因的,他们快要到苦水城了。
苦水城是真蛮国的一个交通枢纽,以其城中一口泉眼而命名。这口泉眼出水水质甘甜清冽,流入与之想通的河中,可以说是苦水城的命脉。
“这里原本是盐碱不毛之地,而那口泉也叫苦水泉,因其流出泉水浑浊且又苦又涩,完全无法饮用。在第一个祈灵进行祈天仪式之后,这里下了七天七夜的大雨。当人们因为害怕洪灾而准备冒雨搬迁之时,第八天的早上雨停了,地上竟然冒出丛丛青草与鲜花,而苦水泉中流出的泉水竟然也变得清澈甘甜起来。于是聚居于此地的人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了现今的苦水城。”天誓介绍说,他唇角带笑,又露出了让人如沐春风的表情。
此时星梦、李郸、天誓三人都下马下车,步行往前面低矮的城门处走。在这段路上天誓开始给李郸和星梦说起苦水城的典故。
“等等,我有一问。”李郸说。
“何事?”天誓道。
“这在祈天仪式之后类似苦水城之事,是只有这一地有,还是真蛮国全境?”李郸对此非常感兴趣。他下意识的相信了因为一场祭祀仪式就让不毛之地变成沃土,这种在别的地方看来都是鬼话的典故。
天誓微微一笑,似乎察觉到了李郸话中之意。他说:“我真蛮国原就到处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似那等不毛之地也是少之又少了。苦水城之所以会得到颉天大神那样的恩典,我想或许是因为那是第一任祈灵大人的家乡。”
“有趣。”李郸忍不住评价。在他看来这个国家处处都有待探索的秘密。
星梦则看着前面低矮的城墙说:“这苦水城的城墙没我想象中高。”
“你竟还知道城墙?”天誓忍不住打趣说。随即他表情严肃起来,下巴微微抬起说:“我真蛮国,王城以外,无须高城坚墙。”
这句话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可以有很多种不同的理解。星梦也没兴趣往深里去想。李郸则在品味这句话中未尽之意。这大抵还是王族为了维护自己统治,所使用的一种政策。
苦水城的入城费为贵族和平民一人一钱银,贱民一人两钱银,价格颇高,完全不是贱民能承担的,是以城中几乎没有贱民。李郸身上带得银少,四人的钱都是天誓出了。
进了苦水城,天誓不禁露出了深深的笑容,像等了很久的好事终于来了一样。
“有什么事,竟如此开心?”李郸问。
“这里市集,可以买匹好马了。”天誓语气里带着深沉和疲惫。这一路几乎在车厢当中跟李郸大眼瞪小眼,着实是憋屈人。可他绝对不会坐到马前头和自家奴仆并排的。更不好叫星梦坐入车厢与李郸或者自己独处一天至少四个时辰。
“巨峰,直接去这里最好的客栈。”入城之后,天誓吩咐自己的奴仆。也就是那个精壮的青年汉子。
“是,大人。”巨峰剪短的回答。他一路上都是这么沉默寡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看起来是个很可靠的人。
进入客栈后,天誓、李郸和仆人巨峰三人要去市集买马。星梦则有别的事,没和跟他们同去。
三人租了个小院,两间上房,两间普通客房。星梦很自然的选了普通客房,她也看出来这天誓和李郸必是身份尊贵之人,好房间让给他们住也是正常。
同行的男性都离开之后,星梦在房里小憩了一会儿,然后收拾了仪容,走出房间,来到院里空地中央。
她右手抬起,左手也跟着覆向右手的位置,让双手手腕上的银手铃轻轻相扣。铃铛立刻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这铃声比她半个月前在小羊镇与人斗舞时要更加凝实沉稳了。
此时她手上的铃铛泛着银光,和半月前那副发黑暗沉的样子完全不同。这是星梦半个月以来,只要有时间就给银铃打磨、保养的成果。她看着亮闪发光的银铃,抬起手对着太阳晃了晃,心中升起一种满足感。
这是她自己亲手打磨保养到这么好看的银铃,这种成就感简直是无法形容,就像夏日喝了冰凉清甜的井水一样畅快舒爽。
想到这样的感觉,她挥动起手臂开始跳起即兴的舞蹈。若有人看到她此时的舞姿,就会立刻想到阳光下飞扬起的晶莹剔透的山泉水。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星梦也有点轻喘起来。她这段时间虽然连续赶路,但每日至少保持早晚都会练舞,是以舞技不但没退步,反因见识了这一路上的风土人情开阔了心境而更有吸引力了。
体验世间万物,以舞描绘世间万物,这是星梦心里的舞者之道。真蛮国每个能超越技艺期阶段到达惑感期的舞者都有自己心中坚持的“舞者之道”,每个人的坚持也往往是不同的。
比如说她的姐姐云媱,从小在母亲严格而正统的教育下,云媱所有的舞蹈都是祭祀舞,加上天分极高和母亲不带一点弯路的指导,云媱于舞技方面的进境是非常快的。是个十五岁就达到了惑感期的天才。
这证明了云媱在感悟力上也有着极高的天分,并且身怀愿力。对,没有愿力的舞者是不可能达到惑感期的。
这就是为什么真蛮国的贱民舞者只有极少数能达到惑感期的原因。按照《典籍》的说法,贱民天生灵魂污秽,不具愿力。
但贱民当中也有着带着宿世的因果出生的苦修者。这类人往往前世潜心苦修,并且愿意转世为贱民继续苦修。这样的人哪怕转世重生为贱民,也会是神眷者,天生拥有愿力。
真蛮国历任十来位祈灵当中,有三位是贱民出身的舞者。这也是现在的祈灵选拔,贱民舞者也可以参加的原因之一。
还有个原因是历史上曾经有几任真蛮国王极其憎恨贱民,勒令贱民不许参加祈灵选拔,结果当时选出来的祈灵并不被颉天大神接受,祈天仪式失败,后果非常严重。
之后的真蛮国国王,哪怕内心十分憎恨贱民,也不会阻止贱民们参加祈灵在各地的选拔了。
到现在星梦也不敢说自己能在舞技方面超越姐姐云媱。她记忆当中云媱的舞技是十分精湛的。比起她强大的爆发力与柔韧性,云媱多了一份精准控制的能力。这也是星梦接下来的课题。
换了质轻且声音细碎的银手铃之后,星梦要想办法适应它,让其能够发出和而不散清脆绵长的声音。这样的适应没有什么捷径可走,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的尝试,必不可少。
星梦刚准备回房的时候听见小院外面传来几个人熟悉的脚步。她现在的五感远胜于普通人,这会儿天誓他们才刚刚踏进客栈。
星梦听闻这脚步声不若平日从容,心中奇道:“奇怪,这脚步为何比平日急促。”很快她就看到了天誓一脸气呼呼的表情走在前面,不复平日的温和可亲。
“你们不是去买马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马买了吗?”星梦问。她对几人买马的事也挺上心的。因为买了马后,坐车的只能是自己了。
“没去成。”
回答星梦的人是李郸,他表情也不很好看。
“遇到什么事了吗?”星梦问。
“路被南诏国和骠国的使者团给堵了。”李郸说,神情也有点不爽。“我大唐使臣出使,从不会搞这种劳民伤财的排场。”他补充说。
星梦心下了然,她知道李郸的身份,也领会了对方心中的不爽为何。
不过李郸倒没有真很在意这点,天誓则是把自己关进房中不生完气绝不出来的姿态了。
“我们回来是不是打扰你练舞了?”李郸问。他估摸着以星梦的性格肯定早就出来练过一趟舞了。
星梦摇头说:“这倒没有,我刚练完,这几天似乎有点长进,可惜与新手铃的磨合还没到融汇贯通的地步。再在花些时间跟精力才行。”
“我看你这十几天来没少下功夫。进展也不可谓不大。”李郸想着词来鼓励和安慰星梦。
星梦听了李郸的“鼓励”之后露出了个小小的微笑,一瞬间明艳至极,也可爱之极,自有番动人情态。
“能给我说说你们大唐的舞者吗?”星梦明丽的眼眸看着李郸问。她一直对传说中大唐的舞者非常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