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动人间》三花聚顶

17、贵贱一线间

　　“这是笙罗祭司的妹妹。”有个小实习祭司提醒说。

　　大祭司的表情变得更加糟糕，高声大喊：“她已经沦为贱民，现在正在污染我们的灵魂，快把她扔出去！”

　　按照《典籍》记载，颉天大神曰：“凡贱民者，其灵必将污秽。拥有大智慧大毅力者才可将其净化。”

　　这样导致很多祭司害怕接触到贱民而污染了自己的灵魂。因为据说祭司碰到贱民的话会不由自主的用自身的灵魂去净化贱民肮脏的灵魂。

　　事实上贱民是污染不了祭司比普通人强得多的灵魂的。可偏见就是偏见，祭司们会尽量避着贱民，而平民和贵族们却不怕这种，他们需要大量贱民提供的资产和服务，也没有他们的灵魂会去不由自主净化贱民的说法。

　　几个实习小祭司听了大祭司喊了这么一嗓子，吓得一个机灵，互相看了看，遂利索的每人抬一边，把还在昏迷着的俏雅给抬出了偏殿。看在她是笙罗祭司的妹妹，并且还是个挺漂亮的女子的份上，没用扔的。

　　“看来笙罗很快就要失去祭司的力量了。祭司的家属是不可以有贱民的。前朝也曾有过类似事例，祭司的血亲因故沦为贱民，那祭司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失去愿力。”大祭司叹气的说，心中很是可惜。笙罗家里是当地富户，每年会给神庙上供很多东西，以后估计是没了。

　　“大祭司，笙罗祭司的家人怎么会突然沦为贱民？”一个实习祭司怯生生的问。笙罗祭司突然捂着胸口昏倒在地的样子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

　　大祭司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大抵是她跟人赌咒发誓，而对方正好是愿力强大的人,被反噬了吧。”

　　小祭司这下都成苦瓜脸了，他们祭司平日若遇什么争执也是爱诅咒发誓的，因着天生愿力比普通人强大很多，这才让祭司获得了超然的地位。

　　大祭司看了面前这些小祭司的表情，哪会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便开口道：“你们以后切勿滥用愿力，万一碰到什么意外，今日的笙罗就是例子，还会祸及家人。”

　　小祭司们一个个向大祭司行礼表示受教了。今天这一幕非常震撼，偏殿外笙罗祭司的妹妹还躺着，她的胖仆人在那里嚎啕大哭着。

　　“今日就算了，明日将笙罗祭司送回家里吧。”大祭司最后一锤定音，他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感情。

　　离开街市后，星梦与天誓、李郸二人汇合。三人商量后决定留宿一天，明日早上去了小羊镇神庙后便离开这个镇子。

　　他们不知道昨日星梦与那对蛮横姐弟的斗舞造成了怎样的轩然大波。俏雅姐弟能成为当地一霸不仅因为有个当祭司的大哥，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家的确在当地有钱有势。

　　俏雅沦为贱民本来也没什么，从家族除名就是了。可她是在被家族除名之前因输掉斗舞沦为贱民的，所以家族还来不及反应，族中日后最大的仪仗笙罗祭司就因此被废了。

　　这口气是怎么都咽不下去的。就在他们想着要放火烧了客栈报复星梦的时候，收到了一封神庙由一个实习祭司送来的大祭司的信。

　　信中说看在笙罗往日在神庙也算勤勉的份上告诫他们，不要去动让俏雅沦为贱民的人，否则很可能会给你们家族招来更大的灾祸。

　　大祭司的劝诫是起到了作用，这家也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想到了星梦其实是个贵族，更想到了对方短短一个时辰内就让俏雅沦为贱民，让正式祭司的笙罗失去愿力沦为普通平民的战绩，也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是个经商富裕起来的家庭，纵然这些年来因把小羊镇经营得犹如铁桶一样而飘飘然起来，商人骨子里趋利避害的习性还是改不了。最后决定就这么算了吧。
　　这个决定让星梦少了个麻烦，也让那个家族捡了一条生路。

　　惹上星梦甚至李郸，他们或许只会对侵犯自己的个人出手，天誓则不会那么轻易放过那些人的家族，毕竟他是个有实权的王城贵族。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三人已经起来了，快速的梳洗完毕，换好衣服，用了早饭，一同往小羊镇神庙走去。

　　星梦此时换上了布店老板娘昨晚送来的改好的丝绸衣裤。白色祥云纹底上层层排列着蓝色小朵宝相花，还配了一条蓝色光缎绸布的批纱。她穿着这身走到天誓和李郸面前的时候，两人都呆住了。

　　这浅色的蓝和带着纹样的白都十分衬星梦平日的凛然气质，她的皮肤又特别白，因着浅色丝绸的光泽感而显得更加莹润，让人感觉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和勃勃生机。额头上银色的五角星印记更让她增添了一种神秘感。整个人竟仿若侍奉颉天大神的雪山神女一般。

　　“嗯，这才像点样子。”天誓用点评的口吻说。这让星梦微蹙了下眉。

　　“妙哉！”李郸则是发自内心的赞叹。“是很好看，但还是不能告诉他们，这其实是大唐织错版的料子，正常宝相花不会这么小。”他心说。李郸是个知情识趣的人，不喜欢煞风景。

　　三人也不浪费时间，带着不多的行李就往小羊镇神庙走去。这镇子不大，神庙的位置也不偏僻，两柱香的时间，几人就到了。

　　几人就看见这小羊镇的神庙中间只有一间大的正殿供奉颉天大神。左右各有两间配殿却并没有供奉其他神祗，而是用做杂事的，平日供奉的舞乐排练，或者来神庙求诊的临时安放处之类。这样的配置在真蛮国各地的小神庙里也普遍存在。

　　星梦等三人的相貌气质在其他真蛮国人中是鹤立鸡群。所以她们一靠近，神庙里值守的小祭司就注意到了这三位与众不同的信众，马上迎过来行礼。

　　天誓和李郸也对祭司保持了礼节，都回了礼。星梦则迎上前去向祭司行了个半屈膝礼。当她站起身直面祭司的时候，对方面露惊异之色，后退了一步。

　　“这是...”年轻的小祭司瞪着本来就有点圆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星梦的额头，好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目光。

　　星梦伸出手轻抚了一下眉心轻描淡写的说：“这是我火决之后得到的印记。”

　　“神迹！这怎么可能！”祭司张嘴惊呼，又飞快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请容我去禀报大祭司。”他丢下这句话匆匆忙忙的走了。

　　三人没等多长时间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大祭司服饰的中年男子匆匆走过来。好在他到底是大祭司，步法虽快却也很是稳当，一路行走袍角翻飞，竟让人生出出尘之感。

　　大祭司原不信实习祭司所言，又因昨日笙罗祭司的遭遇忽地心念一动，这才快步赶来。待到走至近前他才敢确认自己没看错，刚才那个实习祭司也没看错。这个年轻的贵族女孩的额头上的确有神迹的印记。

　　思及此处，大祭司先向星梦行了一礼。祭司对神眷者必然得非常尊重。
　　星梦也赶忙还礼，年龄和经历在那里，还受不起大祭司一礼。

　　“今日前来是为报告一事。”天誓走上前说，没让星梦与那大祭司有过多接触。他把星梦通过火决仪式已经分出兰家自立门户之事告诉了大祭司，叫他报告王城神庙与小羊镇当地府衙，让有新的贵族家族诞生之事通报全国。

　　在这个信仰和政权几乎是一体化的国家，贵族的数量与人员相关信息在政务和宗教系统中是开放的。贵族的灵魂本身也与平民和贱民不同，神职人员完全感知到。

　　让大祭司感到奇怪的则是李郸，他感到那个穿着打扮也与众不同的年轻人身上有着和真蛮国人不一样的力量，那种力量高贵、稳定而强大，却绝不是真蛮国因信奉颉天大神而有的愿力。

　　这种陌生而有强大的力量让唯一能感到这力量的大祭司心生畏惧。可到底是在自己的国度和地界，再说对方也没做什么言行出格的事情，完全无可指摘。

　　三人很快离开了神庙。望着他们的背影，大祭司领着身后的一众小祭司行了个双手触肩弯腰礼。他此时心情沉重却又轻松，那种玄而又玄的感受实在难以捉摸。可他能够断言，这几个人会给现在的真蛮国带来一些变化。

　　星梦、天誓和李郸等三人回到了小羊镇客栈。客栈门前现在停着一辆两匹马拉的车，另有一匹骏马无聊的站在一边，口中懒洋洋的叫着草料。

　　还没等三人靠近，马车边上就冒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精壮青年走了上来。他来到天誓面前，跪下单膝行礼道：“马车业已备好，请大人上车。”

　　看起来这人是天誓的仆人了。
　　星梦看看只能挤挤挨挨三四个人的马车车厢，又看看单出来的一匹骏马，眼神灵动，意思不言而喻。

　　这下就尴尬了。真蛮国虽是不讲究男女大防，可星梦一个女子若与另外一个或者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年轻男子同在一个马车里很长时间，仍然是不妥的。

　　天誓原本的打算是自己骑马，让李郸和星梦一起坐车，现在看来这样也是非常不妥。

　　最后，当三人离开小羊镇的时候，星梦骑着那匹白色高头骏马，而天誓与李郸则一起坐在两匹普通健马拉的车里，车厢前面坐着天誓的那个精壮仆人在赶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