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关于媒体的 ...
-
第二日,便有俞府的车早早的停在住处来接。
得昨夜章岩的再三嘱咐,林参月自上车之后,就开始不停的用言语和动作暗示和挑逗着俞老四。俞老四原本就对他垂涎已久,又因为身体带伤而被大夫要求禁欲数日,眼下对着这个已经是确认到手的花儿,就这样活生生的在他眼前摆着,还带着一副欲拒还迎的神情看着自己,当下便是急不可耐的将其推到在后排座上,就要行那不轨之事。
林参月自然是假意迎合,半推半就之间,不知怎的,突然就撕破了自己的衣服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俞老四不明就里,汽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了下来,车门也被人从外面拉开,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就围上来了一群人,伴随着咔嚓声,镁光灯开始不停的闪烁着,晃得俞老四一阵眼花。
等到俞老四明白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林参月正扯着被撕破的衣服嘤嘤直哭,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自己则是趴在对方身上,半脱了衣裤,而这一场景被眼前这群拿着相机的人全给拍下来了。
那一瞬间,俞老四的脸色变得铁青,因为他知道自己被下了套,而且这事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至午饭时分便有号外在北平城的大街小巷叫卖,上面写着“北平俞府仗势欺人,光天化日□□名伶”,并配了俞老四趴在林参月身上的照片,一时间顿时闹得满城风雨,俞老四连同他的本家的人被各大报社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连门都不敢出。
当然这还不算完,此事仅用了两天的时间里便惊动了社会各界。
北平城的文艺界在报纸上开始公开批判从清末的像姑堂子再到现下的乾旦的生活现状,说着大清国早已经亡了,为什么这大清国的毒瘤却还在民国里继续生根发芽生长着?
也有人批判当局对于这种恶劣的文艺界现状的视若无睹,然而更多的则是权贵者对于社会底层的人们的压榨和道德的批判。
这件事在整个社会的舆论就是一面倒的情况,于此同时也有人把数日之前俞老四被人打的旧闻给炒了起来,说打人者乃此事件中的受害者的师哥,同时也是因为俞老四对受害者意图不轨,而激怒了对方,一怒之下将其打伤,现在又是因为受害者为了救自己的师哥不得不委曲求全,委身于人下,真正是让闻着伤心,听着流泪。
于是又有人说这打人虽是不对的,却是俞家的人有不轨在先,眼下这两人是无权无势的小戏子,这样被俞家人攥在手里,是铁定的跑不了的节奏,便又愤愤的骂起这世道的不公来,于是此事便越发的炒得火热起来,别说是北平的戏园子,连同那些津门的,山东的,上海的梨园界也开始声援起徐沛官和林参月起来了。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当局也不得不插手过问此事,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打人的事,最后搞成了在法院公开审理的案件,受审当天,围观者洋洋,不尽其数。
当日是将俞家老四被打事件和林参月受辱事件一并审理的。
徐沛官被带至法庭之上,瞧着那满眼的人倒是吃了一惊。自从那天章岩来过之后,便是再也没有瞧见过他。后来还刘班主来探监通知开庭的日子,他才听说这些天发生的事。
徐沛官原本想的是这事合该自己出事,就算是丢了命也没什么好惋惜的,他倒是没有想到章岩做到这一步。他在旁听席上他瞧见了参月,瞧见了班主,也瞧见了戏班里的其他人,却没有瞧见章言,又想起之前住在一个屋檐下做的那些事,顿时多少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对方。
法官就他打人的事问了个细致,又提审了堂会当天的几个证人,当日就宣判徐沛官寻衅滋事,打人致伤成立,应当判刑半个月,并处罚金,考虑到此前已经在牢里呆了半个月,交付罚金后便可当庭释放。
而至于此后的俞老四□□未遂案,综合此前徐沛官打人的起因,法庭认为俞老四不顾社会良俗,做出此等败坏道德人伦的事,性质实在恶劣,判俞老四收监半年以示惩戒,并责令俞家支付一定数额的赔偿金,并在报纸上公开道歉。
鉴于俞家的身份,这已经是能够做到的最严厉的惩戒,而在林参月看来,徐沛官能够当庭释放就是最好的结果,所以在交完罚金后看着徐沛官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是激动的抱着自己个儿的师哥大声的哭了出来。
一行人被记者围着出的法庭,徐沛官个高,透过那层层人群,他只一眼就瞧见章言就站在那门外的台阶旁,正对着他笑着,对方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在他看来是如此的让人觉得暖心,甚至是安心。
徐沛官能够平安的出来,也算是了了刘福的一桩心病。原本是打算给他在外面摆上一桌算是接风洗尘,除除晦气,但是考虑到徐沛官似乎在牢狱里吃了不少苦头,也挨了不少打,身上还带了些伤,所以也就断了这个念头,改在家中,四个人并了一桌子清粥小菜意思意思就成。
席面上,谈及这小半月的闹腾,刘福说起来真是感慨万千,说到伤心处更是眼中有泪光闪烁,林参月也在一旁抹了抹眼泪。
徐沛官抿着嘴沉默了半晌后道:“这件事实在是我太过冲动给大家找了不少的麻烦,以后一定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
刘福回道:“咱们都是一家人,说这样的话就太见外了,横竖不管你出了什么事,有什么方法的,我们都还得去想,都还得去做,只是有时候怕的就是使力了,也解决不了问题。这次之所以能够顺风顺水的把问题解决了,还得多亏了章老板帮忙,所以你还得多谢谢人家章老板不计前嫌的解决这个事儿。”
话到这份儿上,徐沛官也不太好意思说别的,虽然他觉得章岩的确是帮了大忙,但是要他开口说谢谢,这还真的不太好开口。
章岩只是坐在一旁抿了一口茶,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也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徐沛官一眼。
徐沛官觉得有些尴尬,虽然他跟章岩是另有约定,但是眼下对方对自己这种几乎视而不见的态度让他有些越发的想不明白这个男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开口说些什么好了。
见师哥不开口,林参月忙倒了一杯茶道:“章老板,参月累你良多,今天以茶代酒敬谢您。”
章岩抬了抬眼皮,算是回应,也端了茶一饮而尽。只是他这样略带了些冷淡的态度,让一桌子人都觉得有些尴尬。
好歹是把这桌饭挨了过去,林参月道:“师哥身上带了伤,班主您先陪章老板喝着,我就先扶师哥回房休息去。”
徐沛官有些呆傻的回道:“我身上这点伤不算啥,参月你不用帮忙。”
林参月瞪了他两眼,并不言语,只是陪着笑,拽着徐沛官就往房里去了。
待他俩走后,刘福才略带了些尴尬的说:“章老板,实在对不住,沛官这孩子脾气实在是太倔。”
章岩抽出长长的铜质烟杆,塞了些烟丝在里面。刘福赶紧也掏出烟火,适时的给他点上。章岩抽了一口烟,道:“他这个脾气,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您大人有大量,刘某感激不尽。”刘福擦了擦额头的汗,实在有些担心得紧。
“说起来,离你当初第一次来找我,现在已经是都快小两个月的时间了吧?”章岩突然前后不搭调的提了这么一句。
“好像是有这么长的时间了?”刘福在心里默默的算了一下,还真是那么一回事,然后自嘲的笑了笑,“瞧瞧我这老糊涂,居然都记不太清楚了?”
“所以咱们还是再把林参月的事再谈谈吧?”
他的话来得有些突然,令刘福有些措手不及。
看着章岩那张挂着些笑的脸,刘福觉得自己紧张得连手心都出了汗。章岩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男人,所以今天谈这个的结果是好还是坏他真的想不透,不过凡是他还是先照着自己惯有的习惯,都往最坏的打算比较好。
“你那么紧张干嘛?”察觉到他全身的不自在,章岩突然笑了起来。
“这事儿就不能不紧张啊?”刘福倒也不避讳说这事儿。
“老实说,最近这事儿闹的,其实也不全是坏事。对吧?刘班主?”章岩笑眯眯的看着他,“最近戏班的戏票卖得挺火的不是么?”
刘福搓了搓手,回道:“马马虎虎吧?不过总的来说,的确是比前几个月好,而且好得不是一点点。”
“最近报纸上也全是关于林参月的新闻。”章岩说着又往烟锅里揉了些烟丝,“而且我听说您那戏班里最近三个月的戏票都已经卖得干干净净的,可算是一笔好买卖呢?”
“说起来都是靠了报纸上写的那些个关于林参月的新闻才能有这样的结果。不过这往后的事儿还说不一定。”
“怎么说?”
“目前现下的状况来看,关于沛官打人以及参月身边的那些个各怀鬼胎的人和事来说,这的确是最好的结果。因为这事儿一出,但凡是有乾旦的戏班,生意都不会太差,然而这也是急速淘汰一些资质不佳的角色,所以这对于戏班和参月而言,都会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可是参月他毕竟不算是资质上乘的人,所以也有可能前程就止于此处。”
“看来刘班主您的确不是只看这眼前一时之利的人?”
“瞧您这话说的,如果我是那样浅薄的人,是不是早就该把参月送给俞家老四换些实在的好处,解散戏班,自己享清福了,何来三番五次的去叨饶你,还让沛官惹出这些祸事来?”
“这倒也是了。不过人红一时,也会落魄一时,便是我当初那样的风光,现下也是只有另谋出路,另寻他法。至于刘班主你这里,林参月就不用说了,祖师爷赏了多大的饭碗,谁都改不得。之于您这个戏班则是不能光靠这么一人,另寻台柱才是真理,毕竟是铁打的戏班。流水的角儿不是?”
他二人在这园子的谈话,屋里的二人都听得真真儿的,一句都没有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