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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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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王广兴见严棋陷入沉思,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最怕严棋问他要那五分之一兵马,这给了出去和谋反也没什么区别了。
虽然他以前干的事不地道,但是和谋反是两回事,只是站队问题,如果二皇子真当了皇帝,说不定他还有个从龙之功,这和谋反完全搭不上界。
而私给在编的兵马,则和私自调兵没什么区别,他还想活呢,不能一错再错。
趁着五皇子在沉思,他也可以好好思量一下刚才五皇子所说的话,是真的呢,还是在诈自己。
两个人都陷入在沉思中,旁边的陈明没有惊动他们,自己悄悄出去给他们换来了新的热茶,原来的茶已经凉了,不能再喝了。
严棋没有思考多久,这也是一次上战场,如果思考过久,他估计已经尸骨无存了。
他抬起头来,看向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王广兴,轻轻地笑了。
这场仗,越来越有意思了。原来,大楚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是外敌。
严棋又有些觉得无力,本来自己想做个闲散王爷,闲暇时间养养鸟养养花草溜溜孩子,现在却发现自己所在的国家是个烂摊子,而且快烂到根了。
朝廷内部人心各异,外部世家和外敌虎视眈眈,四面受敌,他那个便宜父皇怎么能每天都睡得安稳呢?这等养气功夫,实在他学十年也学不到家。
严棋有时挺讨厌这样的自己,这个国家对自己有没什么关系,他亡就亡了,烂就烂了,关自己什么事?自己只欠了原身的,那原身的母亲、兄弟他负责照顾就行了,至于原身的父亲根本不用照顾,本来就是这个国家最大的一位。
可是他又很难抛弃自己身为皇子的责任,是的,是责任,而不是权利。所以他这一年来干这干那,希望大楚在他的帮助之下能少些灾难,百姓能过得好点。可是,他现在才发现,原来最大的老虎在朝中,如果不把他们打倒,国无宁日。
这一刻,他从未想过的权利让他眼中变得无比重要,有权才能名正言顺。
严棋觉得以前他都想错了,但是还好,还有时间,他还能掉头回正确的路。
王广兴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了,时间已过去了两柱香。
他的正前方,严棋正津津有味地在看一本书,严棋看的很入神,神情专注。
王广兴待在那里就很尴尬,自己正想出个拳,却发现前面没人来挨打,真无力。
“殿下。”王广兴想了又想,还是出声了。
“西南侯,你想清楚了?”严棋抬眼看了一眼王广兴,放下手里的书,笑着说道。
“请坐,刚才你在想事,我也不好出声打扰你。”严棋好言好语提醒王广兴坐。
王广兴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听严棋让他坐,他就从善如流的坐下了。
“殿下,你到底是想怎么样?”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要死也要死个痛快。
“我对西南侯很是仰慕啊。”严棋口吐莲花道。
王广兴却是想口吐鲜血,去你爷爷个腿儿,你仰慕我就是这样仰慕我的?是来羞辱我的吧?
王广兴怒视严棋,严棋不甘示弱,回视着他,两人比着谁的眼睛大。
对视良久,王广兴到底底气不足,败下阵来。
“殿下,我说的是真话,你到底想干什么?”王广兴无力地说道,他现在就是俎上的肉,谁来都能砍一刀。
“我说了,我很仰慕你,很想——”严棋边拉长语调边看着王广兴,王放兴被他看得狼狈不已。
“跟你去战场上看一看。”严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可不行。”王广兴下意识地马上拒绝了,带着五皇子上战场,要是有个闪失,他的命都不够赔。
“不用你赔命。”严棋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
“那也不行,无关人等都不能上战场。”王广兴又找了一个理由来拒绝严棋。
“你可以拒绝我,我也可以偷着去上战场,我刚才只是支会一下你,不是让你同意。”严棋把脸一扳,异常严肃地说道。
“倒是你,好好想想二皇子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严棋想了一想,多说了一句。
王广兴心下一冷,是啊,二皇子是来督战的,可是却和自己说要找个地方藏起来,自己还傻乎乎提供了地方让他藏起来,真是自己设套给自己钻。
“要不你借二皇子的名义出战,那是可以的。”王广兴想了一下,只能这样了。
严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神经病啊,以二皇子的名义,打胜了好处全是二皇子,自己那么高风亮节,给自己的敌人送好处?
这哪来的智障,严棋十分怀疑,这么一个蠢笨如猪的人,怎么能和英名神武的陛下成为儿时好友,并一起升职的?
“算了,和你实在是谈不了这个话题。”严棋郁闷了,王广兴连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了,这么一件小事都不想做,西瓜都扔了,还要抱个芝麻干嘛?
“那五皇子想谈什么?”王广兴硬着头皮问道。
“不想谈了,什么都不想谈了。”严棋兴趣缺缺道。
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的眼光,和这么一个蠢货合作有没有前途,实在没有,只有自己亲自上了。
“那殿下刚才和我说了那么多,是想要揭发我吗?”王广兴已经镇定了许多。
“不是,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地尽你全力去打仗,不要让全国的百姓看不起你。”严棋自然知道王广兴想的是什么,他也不想把王广兴给逼死了,逼死了出不了战,那大楚可就被动了。现在可是大好时机,不能再放弃。
提起这个,严棋又想起来了另一件事。“你前几个月的时候,为什么在战事一片大好的情况下,退了回来,让戎夷有了喘息之机?”
“这……”王广兴只说了一个字,就缄默不言了。
严棋咄咄逼人,死盯着他。王广兴逼不得已,只能垂下眼睛,看着地面。
原本大楚早就可以在那时灭亡了戎夷,并占下他们的国土,现在却要再来一次,而这次,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有百分之八十。在严棋看来,这次王广兴也是个变数,如果他在战前投敌怎么办?又来个里应外合怎么办?这都得让严棋仔细考虑,要不给他下个蒙汗药,让暗卫带个人皮面具代王广兴出征?
毕竟现在王广兴可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哪个时间就炸了。如果炸得不是时候,大楚就要损兵折将了。
唉,大人的世界为什么那么复杂和麻烦,自己好想回到孩子时代啊。严棋又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了。
“殿下,我也是被骗了。”王广兴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说出真相,现在这帐篷一里之内,全是严棋的人,王广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连个人都来不了。
“哦,堂堂西南侯也会被骗?”严棋很是讥讽的看着他。
“这事要从二皇子来边城开始。”王广兴开始娓娓到来整件事。
二皇子刚来边城时,一派风和日丽,亲民的形象,而王广兴前几个月刚把自己的私生女送到二皇子府上,二人也算是姻亲,王广兴等于递了一个投名状给二皇子。
所以二皇子来的时候,还特地私下找了王广兴很多次,两人交流得很频繁。
交往之下,王广兴也觉得二皇子是个胸有丘壑的人,有抱负,有手段,以前自己对二皇子了解太少了,对比太子,还是二皇子来得有帝皇之像。而自己投靠二皇子是件非常正确的事,他同时也对牵线的那个人感激得不得了。
可是后来,二皇子突然要求自己找个隐密的住处,说有人要杀他,所以他要先藏起来。
当时虽然自己有点疑惑,但是二皇子说的合情合理,自己又是和二皇子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几度思量之下,还是同意了二皇子的要求,给他找了一个隐密的住处让他暂时居住。
等二皇子失踪的风声传出去之后,是有二拨人来军营打探消息,他还以为就是二皇子说的那些人,他还把这些人抓住了,关在水牢,想着等二皇子能现身的时候,把这些人送给二皇子,让二皇子自己审问。
毕竟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不能太过猜疑。现在想来,漏洞太多了。二皇子为什么能对军营了如指掌,为什么故意失踪,把失职这个帽子扣在自己头上,迟迟不现身。要不是皇帝陛下恩宠信任,自己分分钟就掉脑袋了。
五皇子说得对,自己真是个猪,而且是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猪!
王广兴的精气神像被人抽走,一下子就没了,人也直接萎糜了下去。
“当然,主要是我的错,我被猪油蒙了心。”王广兴也是好汉,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是自己的责任,他也不会推卸。
“嗯,知道错了就好啊。”严棋适时插了一句,他对王广兴这种错了就是错了的态度很欣赏。当大将,就要有这种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