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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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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王广兴一下子又沉默了下去,不吭声了。
严棋也不管他,继续喝他的茶,反正着急的人不是自己,别人自己想去送死,自己何必拦着呢。
王广兴两只手紧紧握住,又松开,又握住,嘴角紧紧抿着,五皇子的话可靠吗?他又没权,在朝廷里连个职务也没有,这次来也只是寻找二皇子。
自己要相信他吗?王广兴陷入了两难。自己一着不慎,可能自己家族一百多口就会完蛋。
而且五皇子代表的是谁?是陛下吗?可能是吧,要不然他哪来的底气。
想到陛下,王广兴的眼神明显变得柔和起来。他和陛下也是一起长大,当时他是嫡幼子,家业基本没他的份,陛下也是不受宠的皇子,两人惺惺相惜。
他们互帮互助,他一直站在陛下身边,看着他登上皇位,陛下也没辜负他的一片赤诚之心,投桃报李地让他来镇守西南,并封他为西南侯。
只是一步错,步步错,他现在举棋不定,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五皇子严棋。
“我怎么相信你说得是不是真的?”过了半晌,王广兴艰难地开口了。
“我想,你也只能相信我了。”严棋好整以暇地回答道。
“我想,你是知道我们送军备和粮食来的路上的经历,是吗?”严棋反问他一句。
“不知道,是听了你们来的人才知道。”王广兴的确不知道这事,听了他们第一批来的人才知道,在觉得凶险的同时又对五皇子的运筹帷幄赞赏不已,他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可没这样的智谋。
“那我告诉你,为什么这一路走得那么艰辛,是因为朝中有人在使坏。”严棋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而且使坏的对象可不是我。”
王广兴有点蒙,使坏的对象不是五皇子,五皇子你说错了吧,军粮和军备是你送的,你不按时送达,可要以军规处罚的。
“当然不可能是我,因为我是顺便来送军备和军粮,只是顺便,即使丢了,也不关我的事,因为主管不是我,军部只是搭了我的便车,少了一些开支而已,我对这批军备和军粮事实上没有责任。”严棋郑重地说道。
王广兴想起来了,三批军备和军粮运到的时候,都是军部的一个军需官送来文书,这文书上面的确没有五皇子的名字,军部也没有发通报说这批物资是五皇子押送,那么,别人为什么还要打这批物资的主意?
严棋可是有大把的时间,他在出发之前给军部挖了个坑,现在正好用上,也不枉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那个打主意的人我已经找到了。”严棋再扔了一颗火、药给王广兴。
“找到了,是谁?”王广兴有点明白了,既然打主意不是打到五皇子头上,那么肯定是打到自己头上,因为军备和军粮被抢走,损失最多的是他,他打不了仗可是要被砍头的。
“当然是——你猜?”严棋拉长声音道。
王广兴气得半死,不想告诉别人还说那么多干什么。
“王广兴,你是我父皇的竹马吧,你不了解父皇吗?”严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他觉得有些人的脑子里是水,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
“那你最大的依仗是谁?”严棋接着说道。
“是……是陛下。”王广兴颤着声音回答道,他脑海里想起了陛下。
他虽然驻守在西南多年,但是他在京中的家人,陛下都照顾得好好的,每年他回去述职,陛下总会拉他吃顿饭,好好聊聊。这样的恩宠,别人没有。
自己怎么猪油蒙了心呢?陛下哪个儿子当皇帝,让陛下自己去头痛好了,自己干吗掺和进来,现在里外不是人。
王广兴这番天人交战,自然落入了严棋的眼中。不过他没有吭声,有些事,当事人自己没有想通,他是没办法让当事人信服的。
帐篷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没有人说话,也没人发出任何声响。
严棋端坐在椅子上休息,这段时间心力交瘁,纵然他是个青少年,也抗不住。如果不是王广兴还在,他可能就去床上睡一觉了。
“你这么说,不怕我撂担子不去打仗了?”王广兴终于又试探着说话了。
“没有王屠户,就得吃有毛的猪了?还有张屠户、李屠户呢。”严棋轻轻松松地把牌打了回去,张屠户、李屠户都是王广兴的副将。副将嘛,总是有野心想成为大将滴。
“你在策反我的副将?!”王广兴又惊又怒,这五皇子太过阴险了,这可是想釜底抽薪啊。
“我说还没有,你肯定不信,只是,真的还没有。”严棋一脸真诚的说道,至于王广兴信不信,就不关他的事了。
“我知道,你有顾虑,不想现在说出那个人,好,我也不要你现在说,以后见了父皇再说吧。现在,我们来谈谈武器的事,武器为什么会少了?”严棋不想逼人太甚,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呢,何况人呢。
“武器真被军备库的奸细给破坏了很多,所以有五分之一的将士没有办法有武器了。”王广兴定了定神说道。
“戎夷在这里有奸细,那你在戎夷那里肯定也有细作,细作有没传回来什么消息?”严棋叹了一口气,父皇的眼神真不行,提拔的将领都是草包,所以只能守守成了,这么多年,国土没有缩小简直是祖宗保佑。
“传回来了,我们也制定了作战计划,这次一定会把戎夷的王族一网打尽。”提起打仗的事情,王广兴一脸龙飞凤舞,兴高采烈,他真心爱着打仗。
严棋看着沉浸在打仗蓝图里的王广兴,感觉他还是有可取之处,最起码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这样吧,你把那五分之一的人手交给我,我给你们打后援。”严棋考虑了半天,想出了这么一个提议。
“交给你,这……这不合规矩。”王广兴一下子萎糜起来,喃喃地说道。
“哦,你可以说这五分之一是让我去找五皇子的,不是去打仗。”严棋轻飘飘的一句堵住了他的嘴。
“这……这不行。”王广兴的脑子还是很清醒。
旁边当透明人的陈明急了,自己的主人五皇子严棋想要上战场,那可是有大危险的,刀箭可是不认人的。
“殿下!”陈明急得前额冒汗,手忙脚乱道。
“没什么事,我去草原逛一逛。”严棋看了陈明一眼,见他那么急切,就解释了一句。
他又把眼光转回到王广兴身上,“反正这五分之一的将士也没有武器,放在你手上,也没有武器可用,注定上不了战场,不如交给我,说不定还能有其他用处。”严棋难得温言轻语。
“不行,我不能这么干。”王广兴没有改变初衷。虽然严棋没有步步紧逼让他交军权,他很感激,但是他真的不能把五分之一的将士交给五皇子,这于法不合。
“你是怕我用这五分之一的人来阻击你?”严棋觉得很好笑。
“不是,我相信五皇子的心是向着大楚,向着朝廷。”王广兴简洁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私自把军队给您,是私相授受,是大罪。”王广兴咬了咬,把原因说了出来。
“那你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五分之一的人武装起来?能让他们上战场?”严棋觉得奇怪了,到这地步了,王广兴也没有松口。
“没有,只能武装起五分之一人中的一半,另外一半没有任何办法能上战场了,只能让他们待在后方。”王广兴叹了一口气,身为将士,却不能上战场,这是对他们士气的一个承重打击。
“哦,这样啊。”严棋见他说得情真意切,不由得考虑起另一种可能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