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配宁古塔【流放】》玉纹暖

26、畅想

　　爱情的热度上头，现实随寒风扑面而来。

　　年团团和林牧的肚子都叫了起来。

　　天色将晚，他们得马上准备晚上的吃食，然后早些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林牧和年团团先是把之前藏在身上的婚书等物都掏出来，放到窝棚里，减轻一身负重。然后轻快的够着窝棚棚顶拿下蔬菜干，又掰了点年惜羽给的肉干，放在门口的炊具里。

　　锅里填了冰雪，锅下添些柴火。
　　冰雪到处都是，柴火窝棚后有一大堆，还有火折子火石等用具。

　　年团团从小贪玩野外技能娴熟，林牧则从小学习自力更生种种技能，俩人合作轻而易举生了火，咕噜噜开始煮菜。

　　菜干是蔬菜采摘清洗后后切成条状，在太阳底下晾晒至脱水，变成一条条黑黢黢扭曲草根似的模样，不容易腐烂变质，便于保存。有时在制作过程中也会加盐，让滋味更丰富。

　　他俩本以为那样的制作成本就会高很多，就连京城的牢狱里都是缺滋少味的清汤杂饭，宁古塔应该没有条件让流人也吃上加盐的菜干。然而弄掉菜干上挂着的积雪，部分菜干上居然还亮晶晶的，跟不费钱似的有大颗大颗盐粒挂着。

　　宁古塔在吃的方面对待流人也太好了吧。

　　而年惜羽留给他们的肉干，也是加了盐及其他佐料的，也是为了他们能用来调味。

　　如此一来盐倒是不用愁了。

　　年团团把带盐和不带盐的菜干都挑了一些，跟林牧商量着做了杂菜汤。经过耐心水煮之后各种菜干渐渐舒展开原本的模样，滋味保存的还算完整，加上肉干煮出的咸鲜香味，这么一碗杂菜汤比途中的食物要好很多，要是有干粮来搭配就更好了。

　　不过流放饿了一路，对于食物的需求也小了很多，原本吃不饱的份量如今倒是已经能让他们心满意足。

　　碗筷也都是现成的。两人一边捧着碗，喝着肉干杂菜汤，一边沟通着未来的打算。

　　北风呼啸，百废待兴。

　　首先就是住的问题。纵使年团团性格乐观，林牧随遇而安，这窝棚的环境实在差。以窝棚中线为界，俩人晚上分别在窝棚里左右侧的草席上睡，比幕天席地要好，但跟京城家中火炕没法比。

　　而且门口进风，若是挂上草席，闷着窝棚内一股子鸡圈兽窝一样的臭味而且呼吸很是艰难，林牧害羞的藏了藏自己的脚，虽然那并不是他散发的味道。如果不用草席挡着门口，空气十分清新，却又冷得叫人受不了。冬日里只一点好，就是没有蚊虫，不然环境更糟糕。

　　他俩是头一年来宁古塔，本就不适应气候，现在就已经挺冷的了，腊七腊八肯定更冷，到时候住窝棚怕很难将就。

　　年团团一边舀菜一边筹谋，“明天去山里看看，一方面打猎，一方面收集收集树叶兽毛之类的，弄些布置在窝棚里面，补缝填洞充当床铺，先度过这个冬天。”

　　“只能这样了。”林牧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再看看能不能从山上找些吃的。”

　　一说吃的，年团团就兴奋起来，“这边可比京郊打猎容易多了，我这一路发现不少在山里寻吃食的方法，等我跟你说。我看这雪地冰冻储藏食物正合适，咱俩能找到什么吃的就多囤点什么，过年都饿不着。”

　　两人聊的很热闹，相互有依有靠，就算一无所有，也能聊出开心郊游的感觉。贫贱夫妻百事哀什么的，他们还远远没有体会到。

　　年团团用汤碗捂着手，美滋滋畅想着，“等春天来了，咱们建一个半地下的石头屋子。我这一路看挺多当地人住那样的房子。”

　　林牧说话都带着如云朵样的哈气，认同道：“我也这么想，现在土都冻住了，没法子挖，只能等开化的时候，育苗耕种也是如此。”

　　“而且屋里床下一定要烧火炕，中间有炕灶。咱俩一边在躺着取暖，一边还能吃锅贴。”

　　“好啊。我想做个地窖，夏天能储冰，冬天能囤菜。”吃饱喝足的林牧也很有谈兴，“若是有了造火炕的经验，我还想改造地窖，试试能不能在冬天种出菜来。”

　　“冬天还能种菜？”

　　“当然能，秦时太园就有这法子了，只不过一直是皇家太庙专享，咱们一般人不得而知罢了。我也是偶然看到某本杂书才了解的，书名我都忘了…希望能仿建的出来。”

　　次日一早，天还蒙蒙未亮，林牧和年团团起夜醒了觉，见雪映朝阳，林间鸟鸣悠转，松香雪晴气息清凉，只觉得神清气爽兴致勃勃，倒有些雀跃，不想再睡了。

　　将昨日剩菜热了简单充饥，然后便用雪熄了火，拿上窝棚后放着的背篓、斧子、镰刀等东西，以及垫饥的肉干和萝卜条，又用破布稍稍蒙上眼睛防止晕雪，就上了山。

　　此处周围的高耸大山不多，绵延的山岭倒是冰雪相连，两人就随意寻了最近一处山来攀登，这山起势缓缓，最初只需要徐徐漫步，山野白雪无痕，没有人烟路径，却又无峭壁险途，随处都可以走。

　　这时候方向位置就很重要了，尤其雪地一片四处都是白茫茫，若是一个不小心容易在山里迷路绕圈，走不出去可就惨了。

　　但这里的方向说难辨别，其实也容易。抬头透过枯枝看看天上太阳的位置，或者看树下积雪左右融化快慢，就能粗认南北。

　　树的周围居然还有蘑菇生长，以前年团团只见过雨后长蘑菇的，林牧也没见过冰雪里的蘑菇。可惜两人都不会认，采了也不敢乱吃，只好舍弃。倒是偶遇几颗形态有点像是灵芝的蘑菇，实在觉得像个宝贝，便采下来先放在筐里了。

　　林牧虽然不认识蘑菇，但在区分植物是谷物、野草还是药材方面还是下过苦工的。有一段路竟然认出了几样不错的野生药材，看着也颇有年份。搞得林牧有点不舍得破坏，小心翼翼的带土挖出，想要试着移植到窝棚附近种着，节约使用。

　　雪地里随处能捡到松塔，不过里面都已经空了，也不知是不是松鼠吃了松子后丢剩下的。松塔表面挂着松油，很有一股清香味，林牧决定也采集一点，作为生火时的辅助材料。

　　这一路既没有遇见松鼠，也没看到野鸡，路旁有野猪拱过草根的痕迹，但他俩也没见到野猪。走了半天只捡了些不能吃的东西，想着除了窝棚上晾的菜干以外，柴火等物都很有限，俩人也很难挑挑拣拣，哪怕收集枯树枝也聊胜于无。

　　但年团团心里还是有几分焦急，她这一路还是见过不少新鲜肉食，怎么跟林牧在一起打猎倒一无所获，这叫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能打猎喂饱相公。她索性一运气爬上树四处瞭望，倒是见到山间溪流痕迹。

　　“过去看看，兴许周边有野兔野鹿之类的动物。”年团团提议到。

　　溪水附近确实有动物的足迹，但看着更像老虎的巨大爪印，年团团警惕的看向周围。

　　林牧见溪水上层已经完全冻住，居然有鱼冻在冰里面，看着很是新鲜，忍不住叫：“太好啦，我们有鱼吃了。”

　　年团团也很高兴，忙挥着斧子把整块冰砸下来连鱼带走。反正她背的动，驮一块冰不算什么，还能保证鱼的新鲜。

　　结果没走几步，发现这溪水里冻的是根本一群鱼啊，两人忙不迭的凿冰取鱼，往背篓里装，很是沉甸甸的一大筐。

　　年团团背上这么一大筐鱼，压的她开心的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