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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散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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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拥有一个女匪战力,这意味着他的百姓们在这恶劣天气加野兽横行的环境下多了一层保护。
盛京将军自然十分高兴。
赵将军赶紧继续汇报:“大人,女匪她还有个商贾哥哥,早年家人悲惨离散,在哈里宾特居然偶然相认,真是世间缘分感人,于是跟我们一起来到宁古塔,就革那儿站着呢,您看…”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挤眉弄眼,明晃晃暗示这个人很有价值。
盛京将军和杜先生马上涌出无数想法。
大胡子,狗皮帽子,貂领棉袄,牛皮子长靴。本来混入村民们中间也独树一帜的造型,一眼就能识别出这个外地人来。比当地居民的衣着厚一倍,炫耀程度高两翻。
旁边的村民已经冻出了鼻涕,“嘶溜”的同时用袖子一擦,依旧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也有人往村口巴望,年惜羽带来的骡马驼鹿车里不知道有多少货物。是不是有新鲜菠菜………
“哎嘛,咋早不说,欢迎大舅哥,来就都是且儿,当我们都是婆家人就好。你是来送嫁妆的?还是来做生意的?”盛京将军眯了眯眼,有所算计的问道。
年惜羽心间一凉,思绪转的飞快。
疏忽了,只注意隐藏容貌,没想到这假身份有点炫富的意味了。
古人言:财怕外露猪怕壮。
古人又言:穷山恶水出刁民。
古人又又言………古人就直说了吧:宁古塔这块地儿出了名的贫瘠,人是出了名的彪悍。
看着连根菠菜都要惦记的德行,估计从官到民都眼巴巴盯着他给年团团的东西。
盯着不怕,只怕他走后,其中有人眼红钱财,对妹妹和准妹夫下手,他可是平白给妹妹招惹是非了,东西还不如不给。
再说,他本就有些顾虑,妹妹强势,准妹夫要是被迫又接受了过多的物质帮扶,心中感到屈辱,在别的方面找补,那可怎么办?
人心难测,恩惠也是负担。
到时候妹妹感情受挫,他山高路远的也没法子来帮她维护家庭关系,伤心受罪的还是年团团啊。
到时候心碎归京,惨遭报复折磨的还是他这个当哥的。
从无论是为了外部环境安全,还是家庭内部团结,他都不能因一时心软埋下祸根,这些带来的好东西都不能给年团团留了。
至于因此导致生活上的物质匮乏…年团团那个野外求生的能力,有啥不让人放心的呢?
年惜羽赶快开口扭转局势,假装很不在意的说:“这些不是嫁妆,这是我的货物。赔了妹子还要赔钱?没这样的道理。再说了,这姓林的是有罪在身的犯人,能婚嫁么。就算能婚嫁,那林家老爷子好像也刚走,谈婚论嫁也得等个三年。我这妹子她现在就是心头一热,随便玩玩,等以后觉得日子苦过不下去就回家。我们家又不愁嫁。反正我是一个铜板都不会给的。”
这话说的真狠。务必把一个重利不重亲情的假身份牢牢立住,让人觉得他不会留给妹妹钱财,旁人更无利可图。
“哎呀,话别这么绝嘛,大舅哥经常来往,看看妹子。”不等年团团表示不满,盛京将军就拉近乎的说。
“那我也不会给钱。”
“有没有嫁妆没关系,我们主要是看中了你这个人。”杜厉缓缓的解释道。
狗皮帽子大胡子年惜羽恍然受惊,这群蛮人比土匪还土匪的吗?!公然截人了!
他捂住胸口,“我不入赘宁古塔。”
盛京将军赶紧解释:“你别误会,别误会,我是看中你这个商人的能力。之前见过的商贾都嫌乎我们这旮瘩又冷又远不稀的来,我们想跟外头运个货老费劲了,只靠着我这边官运,总是感脚不咋顶用。你帮我们弄弄贸易,弄点好东西,也是造福百姓。我肯定给你各种便利,还不收你税,指定比你在外面跑马游商挣得多。”
“这……”年惜羽有些迟疑。
这样他能经常替父母来看望年团团,但风险同样明显,偶尔一次往来还好隐藏踪迹,过分探视早晚会被官府发现不对劲了。不同于“从小被养在深闺的年家大小姐”,他是年家继承人,总是行迹诡异一连几个月的的失踪可不行。
“大舅哥不用着急下决定,这是个大事儿,你再寻思寻思。咱们也站了半天了,先去安置了新人,大家好好休息,其他的容后再议。”
“嗯,你们几位教书先生到书院后面那个空宅去住,种地的那个就去林子边上那个窝棚住。哦对了,还有死了的,得把皇帝安排的事儿办了,让这发配的林若谷永远在宁古塔住下。就安葬在那边野坟山坡吧。”
“行了大家,散了吧。”杜先生顺势驱散了看热闹过久的居民们。
这一决定得到了百姓们的热烈支持,大家最怕开又臭又长的会了,这次是因为好奇才坚持了半天,只怕再冻一会儿鼻子耳朵都要冻掉了。
而且既然商跟官已经聊上,没给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剩啥私下交易新鲜菠菜的机会。干脆先回家等着信儿,希望以后能有固定来卖蔬菜的。
唢呐等演出队成员看到了杜厉的手势,一时没走。
“长子是哪个,自己端着骨灰坛子。”盛京将军指挥着,林牧有些呆滞的从赵将军手里接过装有林若谷骨灰的劣酒粗陶坛子,又被塞了一个不知哪里来的白幡。
“有点远,老赵你就不用去了,你回去看看他们几个活人住的地方准备好了没,等我们回来,直接安置。”
年惜羽也没跟着去。
一声唢呐开始了新的演奏。
数十载岁月化作灰烬入冻土。
修短随化,终期于尽。
胡天八月即飞雪,很快就分不清哪里是林若谷坟头,哪里是雪包了。
林牧哭的声音沙哑,小声提议说:“是不是可以埋一件林苍的小衣服,算个衣冠冢。”
“不,不用,夭折的不兴安葬,再说,我想留个念想。”徐氏回应的里带了几分心虚。
盛京将军拍了拍自己帽子上的雪,再耽误怕就要化作冰霜冻住了,“妥了,那咱们回去吧,雪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