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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特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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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林墨冷眼旁观。呵,父亲这辈子为了名正言顺,非要原配嫡出家族传承,强行推上来这么一个怂货。
这林牧不过是平平之辈,在家没什么担当,到了这乡野之地依旧上不得台面。
如今父亲已死,他还能有什么倚仗?
而林牧却十分没有这方面的自知之明,颇有底气的仰起头,大声说:“我会种地!”
盛京将军仿佛没听清楚,大胡子微微颤抖,也问了一遍,“你说你会什么?”
“种地啊。”
种地这话可不是他随随便便说的。他是真的打小就在研究种地的事了,甚至为此自豪。
因徐氏的安排,林墨和他是同一天开始进学堂上学的,从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明里暗里都斗不过林墨。
那时林墨已经会说好听的话,又诗书字画都有启蒙通晓,哄的夫子和同学们都喜欢他。
而他这个没娘的孩子却只是在没大自己两岁的姐姐的教导下,堪堪会背千字文,为人处世乃至官场逢迎方面,缺了太多。
但他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练字什么的他从小就不刻苦,怕引以为傲的林墨因此与他为敌。
夫子自认为从中看出林家刻意培养的倾向,而有意忽视乃至排挤林牧。其他同学小孩子们都随着夫子的喜好而不跟他玩。
学堂里授课他越来越听不懂了。
所以林牧早早的就不打算当官走仕途,而是偷偷跟老农请教,自学了种菜的技能。
等以后林墨功成名就,把祖业都继承走后,他就请求分家,随便发配个庄子讨生活。
林墨总不能小气的连最差的庄子都不肯给他。舆论都不会允许的。
最差的庄子产量有限,但也足够了。反正等林柔出嫁后,不用林牧种菜来养活,他也不必娶妻生子,只要降低欲望,便能恬淡过活。
流放这段时间,林牧一路上见过了逐渐增多的松针黑土,越发觉得自己这项为农的技能简直是太有用了!
他定能种出好的食物来养活他跟年团团俩人都没问题!嗯,以后再养一只狗。
然而,听了他这话的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盛京将军忍不住笑出来:“哈哈哈哈!”
“他说他会种地,哈哈哈哈!”
随着盛京将军爆发出大笑,台子下面围观的人群也开始窃笑 。
杜先生都替他林牧感到尴尬。
林家几人都通文识墨,堪任教职。这林牧的出身比庄稼人条件好多了,却一手草爬子字,真不知道是怎么混过来这么多年的,定然是好吃懒做不学无术只知吃喝玩乐!
居然还以为去种地挺简单?!
杜厉实在理解不了林牧的脑子里装的是不是谷壳。
“你们笑什么?民以食为天,农乃国之根本。我会种地,会养鸡,不是很好的吗?”林牧有点没想明白,大家好像不是为他高兴,而是嘲笑他呢。
这有啥好笑的?
杜厉摇头,压了压自己心里对这种草包的反感,“农乃根本这话没有毛病,但我们这都是世世代代的农户,你一个出身官家的富少爷,能懂什么种地?这真是太不把为农当一回事了。种地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养死了就花银两重买一盆的花花草草。”
林牧反驳道:“我没有,我很认真的!你才是没把我当一回事,考了林墨却没有考我。”
杜厉无奈笑笑:“好,我也考考你。宁古塔与你京城气候有何不同,每年几月开化,几月播种,几时日落,种什么适宜,该如何施肥,田间杂草哪些能当野菜来食用么?”
“……我,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学啊。”林牧知道两地有差异,但只是这些差别的话,他要去摸索学习也并不困难,只要对于别人的种植用心观察,向当地人多多请教,加上自己顶多一季的试验,他就能摸清规律。
“要学,还叫会种地吗?”杜先生反问道,一针见血。
林牧语塞,“这…我必然是比不了当地农户世世代代的种植那样有经验,但是我肯定是京城少爷里最会种地的!你再考考我种地的其他知识。”
年团团在旁边狠狠点头表示赞同,她爬墙偷看林牧的时候,也顺过不少瓜果蔬菜,确实比外面买来的还可口。而且产量也不小,偷吃一两个根本发现不了。
“不必了。”杜厉说道,“不是让你难堪,但你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就让我种地去吧!”
林牧想再为自己争辩两句,却只换来更多的嘲笑。有盛京将军和村民的,还有林家其他人的。只有杜厉皱着眉头,在想如何安置他。
“现在土都冻上了,你没法开荒耕种。就算我此刻同意了你的要求,你要怎么活过这个冬天,怎么活到下次收割之前呢?”杜厉反问道。“这样吧,反正你们林家还是在一起住着,在学堂的应该很快能拿到束修,你先跟着他们生活,回头有什么劳役需要做时再安排你。”
寄生虫!
林家其他几人心里怒骂着。我们才刚刚摆脱当苦工的命运,还不一定能自力更生呢。这林牧要是能有点自知之明,就不该依附拖累别人。
一定要把他赶走!没别的本事,就去当他的劳役去。
就连当地的百姓们,有的也和林家人同样想法,觉得林牧不学无术,如同当地街溜子。
却也有的人在嚼舌根。“这到底是不是一家的呀 ,能力差这么多,看着也不想互相帮衬。”
“这个估计是妾生的,大户人家嘛,乱糟糟的关系很多,八成不是一窝的。”
村人不知道林牧是嫡出,否则这相当于指着说续弦的徐氏当家有偏。徐氏听了这话,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林墨更加忿忿:林牧简直就是个白眼狼大反派。父亲母亲没有贪他娘家嫁妆,也没克扣他姐弟俩的份例,大家不都是一样长大的吗?凭什么自己还要为他的失败承担骂名。这林牧怎么没死在路上呢?
他根本没想过徐氏当家给他带来多少隐形的好处和关照,只把一切当做理所当然。
林牧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煎熬得火红烤得焦黑,又有彻骨的寒气入心,冷汗直流。
比在学堂被先生抽中去前面背课文还有难受。
“不用,他们不用一起住。”年团团看出林牧的抗拒,挺身站出来说,“我替他担任劳役工作,也会打猎过冬。请您让林牧种地,哪怕给一块荒地让我们开垦呢,种的行不行,让他试试嘛。”
林牧没想到还会有峰回路转的机会,不免为年团团的付出而感动,也有作为男人的尊严微微受伤的感觉,带着万分的羞愧和回报之心,百感交集热泪盈眶。
杜厉看了看这个一直站在林牧身旁的女孩。心想这生面孔不是他辖下村民,保不齐是安娜那边的人。再一看腰间,果然有土匪寨标配的猎刀。
“你是?她是谁?”盛京将军还没看出来。
赵铁柱赶紧上前汇报说:“她是安娜手下的女匪,半路上看上犯人林牧,就跟着一起来了。”
盛京将军杜先生以及全部村民都静默了一会,看了看年团团小小的身量,看了看林牧满是草根碎叶的糟烂头发和饱经风吹的脸。
杜先生快速衡量了女匪加入带来的种种好处,这可是自投罗网生产力和潜在的繁育力啊!“行。劳役的工作我也想好了,距离村子很远的地方有一大片荒地,你们负责去拓荒并建造自己的住处。大人,您看行吗?”
盛京将军更是简洁:“嗯呐好呀,祝你们早生贵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