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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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给我讲讲你和雪凝姐姐是怎么认识的吧。"映雪笑盈盈的坐到风吟身边。白夜瞥了映雪一眼，刘瑄心中一跳，望向风吟：风吟是自己穿越后第一个遇上的人，可不能把自己的身世说出去。刘瑄不由得悄悄拉住风吟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风吟看了看刘瑄，微微一笑："那一日瑄儿在云城迷路，正巧被我碰上了。"
刘瑄松了一口气。风吟说的倒是实话，当时的自己确实不认识云城的路，只不过她不认识的不仅仅是路。
"雪凝姐姐真是好运气，我师兄这样来去如风的人能被你碰上，实在是稀罕得很。"映雪道，"我这个师兄眼光可是高的很，难得。"
刘瑄看向映雪。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因为她是风吟的师妹，刘瑄总觉得这个女孩对自己怀着很深的敌意。如果自己猜的没错，映雪应该是很讨厌自己的。映雪的动机倒也很简单，那双眸子看着刘瑄的时候，让人觉得她像是一条潜伏在草里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咬自己一口。刘瑄其实对青楼女子颇为同情，只是这心上人却不是因为同情就要给她动手动脚的。
"雪儿。"风吟叫了映雪一声，站起来向一边轻抚古琴的白霜道，"今天白先生来此必是要给雪儿讲课，多有打扰，风吟改日再登门赔罪。"
"去吧去吧，既然来了就总能再见得到。"白霜笑眯眯的看着风吟，那眼神活像老母鸡看小鸡。
"师兄……"映雪皱起了眉头。
"师妹留步，风吟告辞。"风吟没有再看映雪一眼，向白霜一礼，拉着刘瑄转身而去。琉璃向二人一礼，急匆匆的跟上去了。
"谢谢你的茶。"白夜放下茶杯，向映雪道，对白霜点点头，轻轻跃出水榭，踩着湖塘的水面离开了。
映雪瞪着风吟的背影，排贝一样的细牙咬住了丰润的红唇。
"雪儿，你师兄终究和你不是一路人。"白霜幽幽地道，"你还不肯承认么？"
"白先生！"映雪一下子扑倒在白霜身边，抓住了她的手臂，"那个沧雪凝到底有什么好？又不漂亮也不聪明，师兄到底看上她哪一点？"
"那个小姑娘确实没你漂亮，也不一定比你聪明。"白霜拍拍映雪的手，"野小子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你自己去问他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老婆子可不想管。"
"先生！"映雪露出哀求的眼神，当真是楚楚可怜。
"红玉让我今天来查前几日教你的曲子，你可都练熟了？"映雪撅起嘴来，白霜板起脸来，"这一次你势必会被翔族使者选中，那个念头你还是早早断了吧。"
映雪猛地抬头，眼中已有泪花在打转，红唇几张几合，终于低下头去："映雪知道了。"
风吟拉着刘瑄走在街上，两人都一言不发。风吟的手掌传来让人安心的温度，刘瑄向他身边靠了靠，紧了紧大麾的领口："风吟。"
"嗯？"风吟应了一声。
"给我说说你师父，还有映雪好不好？"刘瑄道。看得出，映雪这样子说话让风吟很不高兴。师兄妹间有了裂痕，风吟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不好受。
风吟看了刘瑄一眼："好，我们去那边的茶楼上，我讲给你听。"
因为天气还比较冷，茶楼上人满为患。四人上了二楼拣了一张僻静的桌子坐下，风吟点了一壶白茶，又点了四样常见的茶点，开始讲起自己的故事。
"我曾经向瑄儿提过，我是我师父带大的。师父名叫风言轻，是个弃民，因此做了追风人。其实追风人里有很多弃民，翔族不承认他们是自己族人，人族管他们叫杂种。"风吟苦笑一声，"身为弃民，能选择的路实在是不多。"
"我从记事起就一直和师父在一起。小时候师父在端梁住了好几年，白先生从那时候开始就教我学习各种乐器。师父好酒，每每赚得一点闲钱必定要去酒馆喝上几杯。到了我六岁的时候，师父收了映雪。映雪是翔族从浮岛上扔下来的孩子。翔族有个传统，就是长到三岁的孩子就要接受飞行礼，不会飞的孩子会被父母遗弃掉。被遗弃的孩子往往都会被扔出浮岛，任其自生自灭。雪儿许是贱民出身，被师父捡到的时候瘦的像是一根豆芽，两个小翅膀上连绒毛都长不齐。师父可怜她，便收了她做徒弟。从那一年开始，师父就带着我们在青国四处游历。雪儿的翅膀一直有残疾，后来到了夜城雪儿说翅膀害得她睡不好，就把翅膀从根部切掉了。"
刘瑄心里抖了一下。映雪虽然一眼就能看出她是翔族，却从来没见过她的翅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那一年我十岁。雪儿那次差点死在夜城，直到过了整整一年时间，雪儿才能自己走路。师父当时还带着我们四处旅行。师父背着雪儿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白天我们沿路卖唱，夜里师父就用白天挣的钱给雪儿卖药煮药。雪儿喝的药里有一样很金贵的药材，很多地方都没有，师父为了挣钱受了很多苦。我们一直旅行了七年时间，去了很多地方。三年前我们回到端梁的时候我已经能够赚足够的钱养活我们三人了。师父已经不年轻了，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追风人，又照顾我们两个，终于把身体拖垮了。我们到了端梁的时候手里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师父却说不用在意，只要人活着就总有办法。谁料到就在那一晚，师父咽了气。"
风吟的声音有些哽咽，刘瑄握住他的手，轻叹一口气。风吟虽然说得不多，可是刘瑄知道风言轻对风吟来说，不仅仅是师父，更是他的父亲、母亲，是他最重要的亲人。风言轻的死，想必对当时的风吟打击很大吧。
白夜转着手中的杯子，收回了一直望着窗外的目光，看了风吟一眼。
风吟抿了一口茶，顿了顿继续道："追风人死后都是火葬，留下的墓都是衣冠冢，骨灰都是要扬在风里的。师父的葬礼结束后，雪儿死活不肯把师父的骨灰撒了，我费了很大的劲才说服她。师父一死，雪儿就病倒了。那时候青国国主正好下令拆毁青国所有的风神祠，我们无处可去，我便把雪儿寄在白先生家中，离开了端梁。雪儿也算是白先生的弟子，她身体不好，不应该跟我一样做追风人。"
"后来呢？"刘瑄见风吟不再说话，追问一句。
"后来我一个人在各地旅行，寻找风神。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相信真的有风神，至少那时的我是相信的。不过现在三件神器都到我手里了，我却不信这个了。"风吟自嘲地笑了笑，"雪儿怨我，定是因为当年我离开的时候没有向她告别。雪儿的性子也是倔强，当初我提出来要走，她说什么也要跟着我。可那时若是雪儿跟着我，以她的那副身子只怕是活不到现在。"
映雪埋怨风吟，只怕不仅仅是因为当年风吟丢下她的缘故。刘瑄不是没看见，映雪看着风吟的时候眼中那一星痛苦而夹带着甜蜜的怨恨。映雪一定喜欢自己的这个师兄，若是没有自己在，风吟应该会和映雪在一起吧？
"映雪现在有机会一步登天了。"琉璃轻叹道，"这几日可是很热闹的，姐姐就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玩玩吧。"
"可我想打听怎么去云浮城。"刘瑄道，"这才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风吟道，"端梁不比他处，女子还是少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好。我听白夜说你们穿着男装去月明楼看赛舞大会了？"
刘瑄撇了撇嘴。虽然自己都没怎么说话，可是即便自己穿着男装也掩饰不了自己是女儿身。女扮男装哪有那么简单，也不知道明月楼的那个婢女认没认出自己其实是女孩子。
风吟笑了："这是你自己的主意？"
"白夜的主意。"刘瑄道，"钱也是白夜付的。"
"那是二公子给的旅费，我代为保管了。"白夜面无表情地道。
"离迎天之日没几天了，我们得早些打点。云浮城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得了的。"风吟转向白夜，"我需要你帮忙。"
白夜望了风吟一眼，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整整两天时间，刘瑄都没有见到风吟和白夜。刘瑄去明月楼找到白霜打听了一下，白霜很忙，只告诉刘瑄想要去云浮城需要特别的关系，也就是说，得找到翔族留在端梁的使者才行。而那使者多是装扮成弃民的翔族，实在是不好找。
离迎天之日还有一天了，整个端梁都张灯结彩，像是在准备庆祝一个盛大的节日。刘瑄和琉璃一人拿着一个糖人走在端梁的街面上，人群中似是多了很多从别处而来的人族商人。在人族和翔族的交往中，商业是主要内容，送花魁进浮岛王室实际上是为了填充舞女的人数。翔族善舞，可是舞跳得最好的却不是那些有着高贵血统、能在空中自由飞行的贵族。真正的舞蹈大师往往都是那些出身贫贱的弃民们，就连遗弃他们的翔族和人族也不能不向他们学习舞蹈。
没有风吟在身边陪伴自己，刘瑄觉得有点寂寞。琉璃自然能看出刘瑄心里想什么，挽上刘瑄的胳膊，边走边说。
"姐姐，若是真的有法子回到你的故乡，可是再也回不来，你还会去吗？"
"我……"刘瑄犹豫着。若是回去了，她定会想念这里。她在这里开始了新生活，有了家人，交了新朋友，有了心上人……若是一下子要丢弃这些，只怕将来会后悔。可是回家的愿望是如此强烈，她是多么希望能够在见自己的母亲一面，能再跟自己的朋友说说话。比起过去那个对谁都爱答不理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是一个崭新的人，她会珍惜和母亲、朋友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甚至会有一个男朋友……可是风吟呢？自己的心已经完全交给他了，已经不想和他分开了。带他一起回去？可是他并不属于那个世界，适应起来会很困难，自己若是一意孤行若是害了他该怎么办……不不不，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就连上的去翔族的浮岛都很难说，自己很有可能是回不去的。刘瑄猛然发现，想到回不去的时候自己心里除了惆怅居然还有一点点偷偷的喜悦。难道这才是自己真实的愿望吗？
琉璃看着刘瑄一言不发，泪水不知不觉涌了出来。刘瑄想要回去的愿望很强烈，琉璃能感觉得到。这个人对自己来说是如此的重要，若是离开她，那么身为精魅的琉璃又需要过多久才能找到下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琉璃。"沉默很久后，刘瑄做出了决定，"若是以后还能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我只是放不下我母亲和我以前的朋友，见到他们之后我一定会回来。"
"若是不能回来呢？"琉璃偷偷擦去泪花问。
"我会留下来。我舍不得你们。"
"姐姐！"琉璃终于露出安心的笑容。
刘瑄也笑了，自己终究做不到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当做是一场梦。如果真的是梦，那么就让我沉溺在梦中吧，刘瑄在心中道，我宁愿永远都不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七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