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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姐妹 又见人间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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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愣在那里,干脆拉了我的手向前。走了几步,乌木雕花的房门竟然无声的开了,一前一后走出了两个美貌的女子。
前面一个,个子高挑,身材略显高大,比普通男子亦不逊色。二十出头年纪,剑眉星目,鼻直口方。明明是男子一样的英气逼人,偏又肤若凝脂、眼若沁霜,气质清冷而不阴郁,五官利落而不刚强!
看得我不由心中惊叹,若是普通女子生成这样,总会略显粗大呆笨,她却浑然的丽质天成——皎皎如明月,亭亭如剑兰!
再看后面一个女子更是让人惊叹。眉如柳,眼含烟,小小的瓜子脸,口鼻娟秀,玉骨冰肌。不过十四五岁年龄,身量未足,略显瘦弱,却是一抬眸、一转目,眼底风情尽现,一举手、一抬足,身姿翩翩处,真是我见犹怜。
两个女子眉目间隐隐有七分相近,应该是一对姐妹。可是气质迥然,到似冰火两面。
俩人转眼已到近前,对着阮清寒依依拜下,口称公子。
早知道这个妖精是个及其贪图享乐的家伙,何况风流倜傥,自然掬花戏柳无数。却没想到他身边竟然有如此佳人!特别是年龄较小的这个,我只当一个燕飞纤已是人间少有的绝色,却不知天下还有这样的美女与她秋色平分!
不知道是我见识太少,还是这个家伙本事太高。就觉得怎么天下的美女都让他笼络了。
更奇怪的是:这样的妖精,怎么会对我有兴趣的?如果说第一次见我时,对我轻薄是对燕飞纤的移情,那后来这费尽心力的帮我离开薛府,甚至是今日不惜以身范险解我于危难,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自然不信他是钟情于我,不说这样的妖精怎么看也不会是痴情种子,就是这一个个的人间绝色也让我心清智明——他究竟是目的何在?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他并不理睬那一对姐妹,冲她们只一点头,径自拉我从她们身边走过,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倒让我有些过意不去,何必冷落了佳人?回头冲她们笑笑,却见那姐姐回我一笑,礼貌和冷谈,似乎不管是谁她都毫不在意。那个妹妹望向我的目光中却是森然凛冽的恨意深深!
不会吧?第一次见面就得罪她了?都是这个阮清寒,这么拉着我登堂入室还对人家熟视无睹,料想他们公子平时对她必定是宠爱有佳,这会儿也难怪人家恨我!
算了,爱恨由人。反正于她我不过是个过客,等过了这几天,只怕她早忘了我是谁了!
进了房门,这个家伙才松开握着我的手掌,径自坐在桌子前。桌上早有斟好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何况还是两杯!这个家伙,果然安排的滴水不漏!
真的是又累又渴了,顾不得跟他客气,干脆坐了拿了一杯水就要喝。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真是不要命了,怎么每次见你,你都喜欢喝这下了药的茶水呢!”想起第一次跟他见面,可不就是两人对饮,自己却喝下了自己放了药的那杯茶?但是,上次是我自己放的药,这次不是他的地方、他的安排么?谁会放药?
“不是都是你安排的么?谁会放药?”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了。
“呵呵,你倒是很相信我!上次不也是我把药茶换给你的么?”
“可这次是你拦着我的啊?怎么一样?”
他先一愣,才又开怀大笑!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有时候看你挺聪明的,怎么说起话来又笨的可爱!我是说你一进门,端起杯子就喝,不怕我下药?如果我下了药了,自然也不会喊你了!”
“你才笨呢!我手无缚鸡之力,你要如何我能不依你?何必茶水里下药?就算是春药也不过直接灌了我喝就是。何必这么麻烦!”
看我说的直接,他倒睁大了嘴巴,半响说不出话了,最后只是看着我苦笑着摇头!
可能是被他调戏惯了,竟然对他毫无顾忌起来。就是对胭脂也不会这样直白,毕竟人家姑娘也会不好意思。就觉得跟他不必如此费劲,反正这个妖精是个没脸没皮的!
白了他一眼,正端着杯子不知道是喝是放!
他好歹反应过来,伸手接了我的杯子,又把自己身前的一杯递给我。
“这杯茶就没事?你干什么弄这些玄虚?”
“你也说了这根本不是我安排的。再说我一路陪着你哪有时间?是她们!”他说着,眼神向外一瞟,门口进来的正是那一对姐妹!
他看着她们冷笑一声,一抬手,手里的杯子擦着走在前面的姐姐的面颊飞出门外。啪的一声碎裂在院里的松树下。
那个女子似乎是毫无察觉,杯子飞过不要说躲了,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倒是身后的妹妹惊呼一声又赶紧遏住。
等俩人走到了近前,她的面颊上才渐渐渗出血丝,一张如玉凝脂的面庞竟然被杯口划开一道寸长的口子!
姐妹俩个走在跟前就“扑通”一声一齐跪倒在他面前。也不分辨什么,只是跪着!
我看着不忍,开口道:“怎么会是她们?若是他们下毒岂不连你也害?你也说了这杯没事,两杯茶这么放着,他们怎知我拿哪杯?想必是你多心了!”话是这样说着,手里的这杯茶却也不敢往嘴里送了!
“就因为我这杯没毒,所以才定是她们!她们跟了我七八年,跟来这个院子也有五六年了,我平时惯坐哪个位子她们会不知道?你跟我来,必定是客随主便,我不坐你岂会坐?我坐下了,你自然就只能坐另一边,如此简单的道理她们会想不到?”
不仅暗叹一声:如此简单的道理我自然也是想到了的,那番说辞不过是给他个台阶下,毕竟是他自己的人,我都不想追究了,他又何必在意?
谁知他说的严厉,一张俊脸失了往日的笑容竟然满是肃杀之气!
我也不敢多说。毕竟是他的家务事!再看那对姐妹,跪在姐姐身后的妹妹低头垂目,看不出表情,那个姐姐脸上的血珠已经开始沿着下颚滴落,她却倔强的跪着,不顾不擦,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你不用觉得委屈,我知道不是你,到底是谁你我心里都清楚!这只是个警告而已。下去做你们自己的事去!”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几句话说完,我却分明看到那个妹妹打了个寒战,而姐姐眼中的冰冷倔强却有些融化。
我都没有想到能这么容易的放过她们,也不仅暗暗松了口气。说实话,今日已经看了太多血腥。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我而受伤了!
等她二人离开了,我倒不知该说什么了。一时之间,竟有些尴尬。
他却冲我一笑,伸手过来,竟把我端在手里的杯子又接了回去,一抬手喝了,又从桌上倒了一杯又喝了,才又倒了一杯递了给我:“只剩下这一个杯子了,我现在也懒得叫她们来,委屈你将就一下吧!”
我接过杯子,冲他感激的一笑。我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意?看我拿着杯子迟疑,他就干脆用行动告诉我:放心,杯子和壶里都没有问题!怕我难堪,才体贴如斯!
倾茶入口,才觉齿颊留香。也顾不得这样的好茶该浅斟细品,连灌几杯下去,恨不得抱了壶牛饮才是!
早看到他一边看着我牛饮,一边笑着摇头叹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我自是朽木,举止温婉的淑女也要我有闲情逸致的时候来做,这时候喉咙里着火一般,哪里顾得上这些形象?
一边给自己找着借口,一边又对自己的作为暗暗吃惊!这些任性妄为的行动都是当年父母在世时,在家里惯常做的,这些年来,谨言慎行,哪里还有如此的放松?就算在薛府,虽然他们都对我好,却让我更有压力,总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众人。
一个薛浥尘让我黯然神伤,不想对他牵挂,却又不愿在他面前行错半步。心底总有个计较,虽然我不如燕飞纤温婉动人,却也有我柳素灵的骄傲,只恐让他小看了去!
对着这个阮妖精,却没有这诸多顾虑。知道他有他心中所系,我是温婉是蛮横都不会改变他对我的心意。他自己又是个特立独行惯了的,看人看事自有他自己的原则,论起不遵世俗,未有出其右者,我的作为与他大概不过大巫手下的小巫,又有何避讳?
何况我现在还是一身血污,疲惫不堪!真的弄不明白,明明是衣衫褴褛比我还要狼狈的人,怎么还能举手投足都是那般优雅自如!
连喝了几杯,几乎把一壶水喝光了,才在他夸张的、故作惋惜的目光下放下茶壶!
“哼,喝你一壶好茶就心疼成这样了么?”
“姑奶奶,你早说你渴成这样,我给你上壶顶级的龙井就对得起你了。你可知道你喝的是什么?这个玉峰雪顶长在雪山之巅,因为苦寒,一年才长三两片叶子,皇帝老儿一年也得不了三五两。何况我这是只取其顶尖叶芽的极品中的极品。说它是一壶金子也不为过!你、你、你竟然……”
看他那副肉痛的样子,明知他是故作姿态,还是忍不住莞尔。我当然相信这壶茶必然珍贵如他所说,可是,喝便是喝了,细品还是牛饮不过都是喂了口舌,进了肚肠。又不是焚琴煮鹤,哪里就痛惜成这样?
白了他一眼,正要辩驳,却见那姐妹推门而入,姐姐端了饭菜,几下就把桌子摆的满满的,妹妹却是一手端了水盆一手拿了药包——我这才想起这个妖精身上还带着伤呢!
“你先吃着,不用管我!”说着就径自转身向里面一间屋子走去。那个妹妹并不敢说话,只亦步亦趋的跟着。
再看这个姐姐,脸上的伤口已经简单的处理过,血已经止了,没有包扎,鲜红的印子很是醒目。她摆好了饭菜,冲我一福,转身就要离去。
却被我一把拉住,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来递给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好含糊的说道:“麻烦你把这个给你们公子送去吧,他的伤口应该不深,这个对皮外伤效果最好,每日早晚两次,不留疤痕!这些足够的,他自己用不了这么多——你帮他留着吧!”
我想她应该听懂了我的意思,看向我的眼睛里不再是淡漠的冰冷,那一闪而过的温暖,我姑且当她是感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