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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真心几分 “看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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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了吗?”
“长明主动的。”
全员倒吸一口凉气。
“谁家孩子?”
“还是那个。”
“长明什么时候变得长情了?”
“嘘,别给他听见。”
“还玩吗?”
“都让水明珠搅和了。”
“水明珠呢?”
“被打晕了?”
“谁打的?”
“不知道。”
“叫铁丘收了布袋,不玩了不玩了。”
“等一下,还是先别轻举妄动,万一……”
长明:“我听得见。”
“啊!恼羞成怒了,都怪水明珠……”
天幕揭开,长明殿的金砖银瓦重见光明。房檐、树梢、草丛、池塘,目之所及的地方冒出一个个犹豫犹豫的脑袋。
这哪是捉迷藏,这分明是伏击我的。
长明还没端起架子发脾气,阿西就慢悠悠地飞过来踩在他头上,翅膀支在腋下,尖声道:“大惊小怪什么?他俩相好了,长明亲一口怎么了?”
长明听到自己脑中的几根神经“嘣”地一声断掉,眼前的画面顷刻碎了一地。更要命的是还有一人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的解释,长明躲着星河的注视,胡乱喊道:“小拓,小拓呢?找你来了,赶紧的。”
只见小拓从池塘里钻出来,蹦蹦跳跳地过来,长明教训道:“胡闹,生锈了怎么办?”
阿西:“小拓不可能生锈。”
长明:“你闭嘴。”
星河忽然捏住长明的袖口,仍一言不发。
“那个,回头再说,回头我去找你。”
“哄我?”
“真的真的。”
“隐形衣不要了?”
“你喜欢,送你就是了。”
直到星河抱着小拓离开,长明才彻底松了口气,结果发现围观的家伙已经三三两两地散了。
谷子飘过来在长明眼前闪现了一下,“真是,我牙都酸倒了。”
这两日让长明深刻体会到“谨言慎行”有多么重要,他甚至想劈块匾挂在门上警示自己,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只能接受现实,于是钻进屋里老半天,理了理当下的具体情况。
莲花抱着冰透的西瓜进来,拿着大刀“咔哧咔哧”切起来,长明眨巴眨眼,从床上滚下来。他没胃口,但想找点事儿做,呼哧呼哧地吃了好一会儿。莲花递来一块帕子,道:“长明,你们之后的规划得提前说,好让我有个准备?”
“什么规划?什么准备?”
“比如什么时候定下来,这可不是小事,日子也很重要,还有以后住这儿还是另寻他处,你们要是想清净些,就寻两处院子,离得近些,也方便大家过来,虽说是想远了些,但他们意见多得很,得提前说……”
长明拿帕子抹了把嘴,“这是我的婚后事?”
莲花:“对啊。”
长明:“是不是太远了?”
莲花:“没说现在就办啊,你们先规划规划。”
长明:“到规划那一步,也挺远的。”
“怎么?有什么障碍吗?你说。”莲花眼睛一眯,似乎已经准备好为长明解决“障碍”了。
长明放下手里的瓜,胳膊肘压在膝盖上,两手交叉垂着,“障碍就是,我不配。”
“年龄上是大了点,倒也不至于配不上,人家不介意,你就装糊涂嘛,先把人弄到手再说。”
长明微微抬头,笑了笑,“莲花,你说的,是我的心思。”
“那还墨迹什么?”
“可是,我想把他弄到手,就像你们总把最好的给我一样。那时我难受,不是因为有多伤心,而是因为没有属于我而生气,就算我没有多渴求,也不希望他成了别人的。我不配,是我的这种肮脏的心思配不上他干干净净的深情。”
莲花静了一会儿,轻声问:“长明,你不喜欢星河?”
“喜欢,但我不知道这种喜欢是真心多一些,还是霸占的心多一些。”
“那你敢把这些话跟星河说吗?”
“除非我死了。”
“那就把这些话憋到你死的那天吧。”
莲花从长明那处一出来,马上被团团围住。
“长明怎么说?”
“说搬了吗?”
“住海边吧,住海边凉快。”
“滚开,你自己去住。”
“咱们什么时候走?”
……
莲花抬起双手,示意安静,“长明现在婚前焦虑,我们先不要打扰他,你们把自己的想法交给秋水,统计结束后,按少数服从多数,时长不限。”
“什么叫时长不限?”
莲花:“就是什么时候长明不焦虑了,什么时候宣布结果。”
“那投到猴年马月去啊。”
一众法器、神兽骂骂咧咧地走了。
谷子姗姗来迟,通知了莲花一个消息。
“澜起送信儿说,要跟那和尚成亲,叫咱们准备一下。”
莲花一听,两眼放光,“太好了,我还没操办过婚事呢,正好先练练手。”
“长明到底怎么说的?”
莲花叹气:“他懂什么?爱使人盲目,他现在正瞎着呢。”
谷子挠了挠头,没听明白,但见莲花心情极好的,估计是好话。
“走,咱们到人间转一圈,学习学习。”
婚事是在人间办的。和尚让贤没了皇位,但尊贵的身份还在,本可以风光大办,长明这些娘家人来蹭顿饭就算完事,但那和尚是个有想法的,先于佛祖面前还了俗,带着澜起消失得无影无踪。有志气固然好,但志气不能当饭吃,更何况这是长明家里头一桩婚事,自然要办得体面,所以这对苦命鸳鸯很快被逮回来,听从安排。
莲花选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接亲那天,全部参与,自导自演,玩得不亦乐乎。新郎新娘感受如何,并没有多少人关心,但这场婚礼的排面挑不出毛病。送亲队伍里的梅兰竹菊四君子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好脾气地配合着两侧“观众”夸张离谱的起哄。吹拉弹唱的五个器灵头一回演奏通俗乐谱,使劲浑身解数要弹出花儿来,与炼金师卢方的小炸弹较着劲儿,比着吵。
天马当坐骑,金蚕织嫁衣,漫天飞花,七彩晚霞。整场仪式中,只有须然子的吊丧脸不受人待见。可怜的须然子为了消解心中苦闷,任由兄弟们将他灌醉,结果哭得抽了过去,这种场面给新人看见了岂不添堵,不爱热闹的几个,早早扛着他离去。
长明从拜堂的时候就找不着人,莲花给他安排了高堂的尊贵席位,当真是把他往火坑里推,那和尚若知道“二拜高堂”拜的是他这“纨绔子弟”,估计能当场掀了“高堂”。
酒酣耳热之际,众神兽、法器还不愿罢休,几个善舞的斗得如火如荼,傀儡师仓前非要硬插一脚,操纵着穿红衣的小鬼逗翻全场,那些拉着新人放河灯、散彩球的,点亮了天上地下,满目银光璀璨。一场小小的婚礼被闹得“天翻地覆”。
不知是谁散的漫山萤火,悄悄钻入林间,星星点点,如梦似幻。竹林中,一只白鹿影影绰绰露出形迹,与林外玉身静立的仙君遥遥相望。长明饶有兴致地盯着,嘴角眼底的笑意不明,但能看出没安好心,待那小兽被盯得原地踱步,长明才走过来。
“哪有像你这样,跟人对视,还傻站着的鹿?”长明忍不住去抚摸那双眼睛,浑圆的眼珠如星河般流光溢彩,璀璨夺目,长睫微颤,仿若彩蝶振翅。
小兽侧了侧脑袋,厌烦了他不住的抚摸,大眼一眨,含着怪罪。
长明真上了瘾,两手齐下,捧着小兽的脑袋,呲着牙、弯着眼睛凑近,撅着屁股活像个发现惊奇的小孩。他小时候经常这么干,拐回去不少奇珍异兽。害羞的小兽半垂落眼睫,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咙咙”声,鼻孔里喷出热气。
长明正乐在其中,小兽忽然竖直两耳,脑袋一挣,朝后方警惕看去,同时甩了长明一脸的口水。
“怎么了?”长明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不开心道。
“有人类,在深处。”
“什么人啊~”长明的口气越来越像撒娇,“不长眼。”
小兽回头看了看他,没半分被蛊惑到,“他毕竟曾是个皇帝。”
长明无奈地耸耸肩,衣袂一挥,将身后万物遮了去,“去看看。”
“你先去。”小兽忽然低下头。
“为什么?”
“我一会儿就来。”
长明眼中一亮,当即顿悟:“你没穿衣服?”
小兽喘出一口粗气,甩着短尾,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真可爱。”长明喃喃道。
竹林深处,浮动着密密麻麻的黑影,寒刃冷光在一晃一闪中由远及近。长明滚着眼珠子琢磨挑哪把兵刃,决定好了才意识到没一个在身边,净剩下些请不动的老古董。他拳脚功夫不行,不拿把宝刀镇镇场面可能要丢脸。算了,大喜的日子不宜动刀动剑。长明决定偷懒,并起两指念了个诀。
如利剑直插深渊,玄色劲影一掠而过,凭空旋出的凌凌长枪挥倒片片青竹。浮动的暗影像得到了指令,一跃而起,黑压压的如同蚕食生灵的恶虫。
长明识相地退了退。
青年劈腿带风,挥枪狠辣,于纷乱的刀光剑影里游走自如。扬起的竹叶缠住缕缕黑发,劲瘦的腰肢带动着衣袂上下翻卷,长明的眼神锁住乱局中的那道“倩影”,好像头一回见星河魅力四射的样子,噙着笑贪恋着。没由来地,他想起莲花提过的事儿,或许是气氛使然,脑子里竟一闪而过披上了嫁衣的星河,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顿感热气上头。
浓重的血腥味激发了妖兽的本性,决绝、无情,吞噬殆尽。
长枪在手心打了个转儿,凌空一跃,没入腰后,星河舔着嘴角的人血,向长明走来。长明愣愣看着,不由自主地想牵星河的手,被星河躲开了。
“脏。”
长明画了个圈,一汪清水出现在身前,他拽着星河的双手泡在水里,揉搓了一会儿,趁着血水的浑浊,开始摩挲星河的手心,“你怎么来了?”
“此处距乌倪不过两个山头。”
“哦?是吗?”长明真跟不知道似的,“吵着你们了?”
“岂敢。”
“天色不早了,我们找处山坡看星星赏月亮可好?”
星河脸一红:“打什么鬼主意?”
“走吧。”
夜终于静谧下来,素净的月弥漫着深情,似乎要给所有人一个好梦。遥遥看去,湖水边绽放着金色的烟火,意犹未尽的家伙还不肯停歇,长明低低笑了一声,满足和幸福就这么悄悄来了,他一转头,见星河浑身不自在,便道:“脱了吧。”
星河如守旧的小媳妇,捂着胸口登时嚷道:“禽兽!”
“那要不,你再变回那只可爱的小家伙,这一身黏糊糊又臭又腥的,我可忍不了了,别等我亲自来。”
“无耻。”
星河骂完,犹豫了一会儿,只见白光一闪,鹿身突现。
长明眼疾手快,一声不吭地把星河从衣服里提出来,脚尖勾着血衣甩到山崖下去了。跟不上节奏的星河四肢失控,在长明身上狠踩了好几脚,才站稳,便后腿一弯,乖乖伏下,以防长河再作怪。
长明哈哈笑个不止,在草地上滚来滚去,最后把头枕在星河身上,慢慢停止了笑声。周遭安静下来,微微发烫的鹿身似乎有神奇的魔力,吸走了长明全部的气力,他一松懈,几乎要沉入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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