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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名分 长明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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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缓缓站起来,照着玉溪的脑袋又来一脚,“你与李觅如此待他,还敢狂吠!”
被踹成大花脸的玉溪流着两行鼻血怒不可遏:“你这个疯子,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刚才当街与李觅搂搂抱抱的不是你?”
“我搂抱李觅关你何事?!”
“你敢欺负他?!”
玉溪气竭,装死躺下,“算了,我同你无法交流,既然如此,就让我哥来评理,我哥一定会为我主持公道。”
“抢了他的女人你还有理了?”
玉溪提起头看了长明好一会,张了张嘴,又合上,没再反驳。
“原来是这样,原来上仙说的是此事,此事,我确实对不起我大哥,但我不后悔这么选择,我才是小觅值得托付的人。”
长明做势要再给他一巴掌,玉溪抬起手挡住脸,“可是,上仙,我哥都不介意,你发哪门子疯?”
闻言,长明一拳打得玉溪鼻血甩出去,玉溪顿时没了声响。
从天界回来已有几日,星河心底的那股躁动还没有平复下来。不见便不会想得这么厉害,日日盼着的事儿一旦如愿了,就不仅仅只有最初的诉求了。星河懒懒地从床上起身,走去窗边,手刚搭上窗棂,一颗脑袋就冒了出来。
他面容光洁,唇色粉红,漆黑的瞳孔映着灯火,素白飘逸的衣衫与灰色的夜融为一体,虚幻又美好。这是从月亮里走出来的可人儿,星河打量着,怎么都看不够。
“发什么呆?开门。”
星河心头一震,立刻移到门前来。
“长明,你怎么来了?”星河拉着长明的袖子,引他进来,“这么晚了,你来找我?”
“大哥救我……”玉溪摔在门前,手脚并用地爬了进来,“大哥救我。”
星河回头,静静地把玉溪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说:“有什么事儿回头再说,你先去歇着。”
“啊?”
“不用,他是我带来的。”
星河把玉溪从地上拉起来,“闯什么祸了?
“我打的。“
星河一听,又问玉溪:“犯什么错了?”
玉溪:“……”
长明站起来,走到星河面前,把玉溪推开。
“他与李觅的事,你知道?”
星河:“什么事?”
长明:“相好的事。”
星河:“怎么了?”
长明:“你还问我怎么了?”
星河微笑,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长明:“你既娶了李觅,就该真心相待,如今纵容他二人牵扯,居心何在?”
寂静的夜,鸦雀无声,长明意识到这两个小东西忽然不作声地盯着他,浑身不自在起来:“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
星河制止想开口的玉溪,往前一步,靠近长明:“你见着玉玉和小觅在一处,抓玉玉来,揍他,是给我出气的?”
“闭嘴!”
星河拽住有些不知所措的长明,笑道:“你不知道玉玉和小觅已经成亲了吗?”
憋了一肚子气的玉溪终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哥你要为我做主。”
“还不去找小觅,丢她一人在外面这么长时间。”
“把我打成这样,还怎么见小觅……”嘴上虽这么说着,玉溪还是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长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直低着头左右搜寻。
“我逃了,没成亲。”
“与我何干。”
“对,这是我自己的事儿,跟你没关系,不管我心里想着谁,都不能害小觅受苦,她苦了上辈子,这辈子一定得幸福。”
“今日是我唐突,打搅了。”长明往外逃,被星河握住了手。月光底下,看不出他微红的脸色,但手心的潮湿发烫被星河一一感触着,他微一挣,星河便松开了。
“你就这么走了?无论什么,都还放在那里,比如我的感情?”长明停住脚,听到星河继续说道:“你当然可以不管,你说过不谈感情,但为什么来这儿,又说走就走,长明,你光明磊落似的,我受了多少折磨?当然,这是我犯贱,我活该受这种折磨,你不要再牵挂我,关心我了,那种像愧疚一样的感情,我不稀罕的东西,不要再拿来了。”
“我、我没……”
“是啊,你只是多管闲事,算不上对我的关心,牵挂,我又自作多情了。”
“你说这话是故意不让我好受的吗?”
“你怎么会不好受呢?我对你来说,说来说去,无关紧要。”
“我何时那样说过。”
“你做过的还少吗?”
“你现在是要死活在我这里争个名分?”
“亲也亲过,摸也摸过,难道我不该有个名分,还是说你跟别人做够了随随便便的事,根本不把那些放在眼里。”
“你休要胡说。”
“那我算什么?暧昧对象总有资格吧。”
“随便你。”
“好啊,你承认就好,我星河不是任人玩弄、硬要倒贴的小相公,你既给了我名分,就不许再拒绝我靠近你的心。”
这也算“给了名分”?长明被星河七拐八绕的话牵着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只对星河所说的“倒贴”二字十分认同,又不敢说出来惹他更生气。人家都说越是胡搅蛮缠的人越理直气壮,就像那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话,乖乖服软最好。于是,长明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得到许可的星河立刻行使自己的正当权利,攥回他的手:“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
“小拓落下了。”
“喔,是这样啊。”
一路上,星河搂着长明的腰,死活不愿松手。他们坐在阿西背上,以龟速前进。长明暗里拧了阿西一把,这畜生唯恐天下不乱地嘶鸣,气得长明眼尾一挑,暗中骂道:“死阿西,几天不见就与他人厮混在一起,当坐骑?你一个神兽连尊严都没有了吗,我叫你来干嘛的,干嘛的?”
阿西:“我与这娃娃志趣相投,闲来无事一起打打野,谈谈心的,他比你体贴多了,谁说我要当坐骑了,顺路送送你吃什么醋?”
长明呵呵一声,“鸟驮着鹿,真稀奇。”
阿西:“这算人身攻击了吧。”
长明:“飞快点。”
阿西:“你惹到我了。”
于是,他们仍以龟速前进着。
“你们在说话?”星河忽然问,他扳过长明的身子,神情严肃,“为什么背着我?”
“呵呵,没说什么,叙叙旧而已。”
“既是叙旧,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别耍小孩脾气,你也不想见这么个庞然大物忽然开口说话吧。”
“阿西变小的时候也只会叽叽喳喳,原来它会说话?”
“……”
长明:你真会装。
阿西:出门在外,形象身份是自己给的。
路过南天门,长明正要下去打个招呼,星河制止了他。
“现在妖族每月都要来天庭述职,我接替了父亲的差事,可以随意出入南天门。”
“每月一次?”
“怎么?”星河盯着一肚子坏水的长明,“不想看见我?”
“不敢不敢,挺好,有助于咱俩培养感情。”
星河手上一紧,冷言道:“少耍嘴皮子,我会当真。”
长明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拉着星河从阿西背上滑下去。阿西瞬间变回小雀模样在两人头上盘旋。长明撑开手里的东西,原来是隐形衣。
“来来来,都进来。”
“搞什么名堂?”
阿西率先飞进去,站在长明肩头,两爪一收,稳重地蹲下。
“现在阿西它们这些跟我分了家的,不能频繁出入天界。”
“那我为何也要躲?”
长明“啧”了一声,还没解释,就听星河难以置信地叫道:“你嫌我丢你的人?”
长明便懒得废话,抻手捏住星河的后颈,把他塞进来。隐形衣平时长明一个人穿惯了,两个人还真有点挤,本来是他摁着那娃娃的头往前去,不知怎的,变成自己被半搂半抱着。刚过了南天门,长明就出了一身汗,心里直犯嘀咕:这隐形衣透气性也太差了。
两人的肩蹭来蹭去,被挤得脚底打滑的阿西直翻它那绿豆大的小眼,抬头又见几乎挨着的两颗脑袋,视线动不动就暧昧不清地碰上,狭小空间里交缠着两股热气,再轻微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阿西受够了这份活罪,一看见长明殿的门头,就钻了出去。它猛地来这一出,把眉来眼去的俩人吓了一跳,长明忽然掀开隐形衣,活像刚学会喘气。
星河把隐形衣折好后,仍觉得神奇,来回翻看,跟着长明进了殿。可一进来,便两眼一黑。整个长明殿黑灯瞎火的,比人间入了夜还要漆黑。前面带路的长明先是一顿,继而闷头继续往里走。
星河虽然有夜间视物的能力,仍走得磕磕绊绊,这绝不是一般的黑夜,像被什么遮了个严实,最奇怪的是,长明似乎习以为常。
“他们在玩捉迷藏。”
星河呆了一瞬,再次意识到他们家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
“跟我来。”长明牵着星河,沿着一条花丛小道走,“咱们得快点,他们最爱躲在这种地方。”
“与我们何干?”
“我不想破坏他们的游戏,更不想参与。”
“捉到会怎样?”
“被游过街吗?”
星河笑了,也知道他看不见。
“隐形衣藏哪了?拿出来,披着保险些。”
“谁藏起来了?”
长明停住,盯着他,“我看见你塞起来了。”
星河不信,黑灯瞎火的,他能看见什么,“谁稀罕你的隐形衣,我没拿,不信你搜啊。”
“搜出来可别耍赖。”
清淡的体香混着些许汗味靠近,星河咽了咽口水,盖住了长明探到他腰后的手,冰冰凉的,又软嫩,那手在他手心翻卷了一下,开始左右逡巡,星河忍不住轻轻低吟了一声:“啊……”
长明的手忽然停下来,既没有继续,也没有离开。
“你倒是……”
“倒是如何?”
“很有手段。”
“哪方面?”
长明的笑闷在鼻腔里,“全部。”
“你要自己胡思乱想,怨不得别人。”
“长大了吗?还是只会跟我耍赖?”
“用对人,就不算无用功,对你有用吗?”
“你最清楚。”
“我不清楚,我带的是个竹篮,恐打不起你这泉水。”
星河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昂着头等着。黑夜总能赋予人勇气,它掩盖着那些会让人产生的顾虑的条件,成为真实的自己,变得容易了许多,无论是直面自己的不齿,还是撇开理智,喷涌而出的感情。星河把一条腿伸进他两腿之间,蹭了蹭,低声道:“扭扭捏捏,你是不是不行?”
虫鸣持续,花枝翻弄,长明安静得不像话,只有轻缓的呼吸证明着他的存在。
“长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干嘛呢!”
与劈头盖脸的指责随之而来的是如白昼的一闪。整个长明殿被照亮了一瞬,世界也如同停摆了一样,只有星河的目光慢慢下移,看到长明的唇与自己的,仅隔着微小的距离,停在那里。然后,世界再次熄灭。
他想吻我?星河忍不住那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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