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不行不行!我看还是先下山去镇里找个大夫先看看,过两天我们就回陷空岛。”他急惊风似的拉着我就往外走。
“玉……玉堂。我没事,你别这么急!”我被他拉得生疼,急忙叫道。
“猫儿听话,我们先下山去看看。反正春天来了,正好去成衣店里买几件衣服。就当是逛逛了。”他安慰我道。
一路风风火火的往山下行去,渐渐能看到田园,能看到人烟。
“白少爷,你又带着唐公子下山采购来啦!”一路上倒是有很多人认识我们,热情的打招呼。
在山中住久了,与山下的居民们便熟悉起来。最开始的时候,成天下山学做菜的白衣后生给大家留下了极好的印象,有待字闺中的人家都看好这小伙子,听到他是为了山上另一个有病的朋友才留在这里清苦度日的,就更是大为感动,都赶着要来结交。
后来,人们老见到这姓白的小子与我这山中小子两人举止亲昵,又加上这白老鼠说话做事从来只顾自己高兴,从不管别人想法。人们便开始在身后悄悄议论。开始的亲近变得疏远,淡漠,异样的眼光常常刺得我不愿下山。倒是他从不在意,该笑照笑,该吃照吃。
有一次又因为这事我不愿与他下山,又不准他将我锁在房内。一直保证自己不会乱走,他一生气大声叫道我白玉堂做事顶天立地,哪里入不得人眼了?你我二人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未曾亏欠别人分毫,也未曾妨碍别人。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你这猫儿怎么什么都忘了,偏生这些世俗礼仪倒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次是我与他隐居以来最厉害的一次吵架,他足足一天没与我说话。到了半夜我醒来见他仍瞪大双眼躺在身边,轻声问道这位兄台可有伤心之事?可愿说与我听,就算未必能解你心中之急,但说出来会更好过一些。他一把抱住我不断的骂我笨猫,臭猫,骂了足足半个时辰才靠在我的颈间慢慢睡去。那夜月光如练,映照出他孩子样的睡相,双眉紧皱,我当时虽不知他在苦恼什么,却禁不住伸手去将他的眉轻轻揉开。
再后来,我们二人常行走于这小镇村庄中,似乎大家也开始默认我们的关系,渐渐又有人与我们搭话。这小老鼠出手又大方,对普通百姓也是有求必应,多有人家受他帮扶,几年下来,就成了如今这样子。下到山来总有人上前主动打招呼。每次他总是得意的拉着我的手回别人一笑。
“白大哥,你又带唐大哥下山来啦!我娘说上次你送她的风湿酒很管用。她说等你们下山,去家里吃她做的醉虾呢。等逛完了,记得过来。”
“醉虾!嘿嘿。猫儿,你有口福了。小梅你跟你娘说我与唐大哥晚些过去。叫大娘多做些,我们带回山上吃。嘿嘿。”他也真不客气,吃了还拿。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算是这偏远小镇也一样,除了纯朴的山民,也会有路过的江湖中人。若是心思细密一些的,又正好遇到白玉堂下山的话就会生出许多事情来。
隐居后玉堂唯一一次杀人,不知道那人是如何查出我与玉堂隐居在这里,便上山挑畔,一心想着若打败我二人其中之一便可名震天下。最后自然是输得一败涂地,便发狂似的嘲笑锦毛鼠白玉堂与南侠展昭突然失踪,原来是隐藏在这无人山中行苟且之事。那日我见到他双目一红一颗飞蝗石正中对方眉心,在那人难以置信的望着玉堂的时候,他狠狠的说我白玉堂不怕天下人怎么说,但若有谁敢提猫儿半点不是就只有死。那人到倒下时,也是一双眼睁得大大的,也许他永远也不知道白玉堂的逆鳞是摸不得的。而他的逆鳞不是他自己,而是我。
那以后,他对外人介绍我的时候就都说我姓唐。他是取他名字中玉堂的谐音给我改了名字。我曾问他锦帕上明明写的我叫展昭,为何你又说我姓唐。他正经的说南侠展昭,永远是人们心中的英雄。如今失忆的这个叫小唐。你脆弱的样子我一人看就足够了,让人们永远记得那个以前的你罢。
镇里逛了一圈,医馆去了,成衣店去了,又去混吃混喝了一顿,他才满意的带着我往回走。
“玉堂,我想自己一个人回家。我想试试我能不能自己找到家。”走上山道我提议。
“你……算了吧。你能叫我一天玉堂,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怎么!臭猫,你又想甩掉我干什么坏事?白爷爷我就这么不让你待见?回家也不让我同你一起走?”小老鼠回答了一半想想不对,立即坚毛准备开战。
“哪有!我只是突然觉得这路我好像挺熟的。你看前面是不是该右拐了,然后就会有一株杏树啊?”顺着他的毛摸比较好些。
“呃……是倒是,不过走不到半盏茶你又会忘的。”他还是坚持拉着我的手不退让。
“你就让我试一次吧。你先回家去。若是你到了半个时辰我还没回家,你再沿路来找我。我写个纸条在手上捏着,若找不到回家路就一定在大路上等着哪也不去。这样行了吧。”人畜无害的对他一笑。
“你这臭猫以前也想自己回去,哼,还不是白爷爷我又跑回来把你捡回去。一段时间你不发作一回你就不高兴。好啦好啦。等我写上字条。”看来他还是抵不住我的微微一笑。
支开他是故意的,我需要好好想一想。为什么今天一醒来,所有的前缘往事都清清楚楚的记起来了。他与我的点点滴滴,每一个对话,每一个动作都像跑马灯一样一幕幕从我眼前闪过。见到他关心在乎的样子,我也忍不住就想冲过去抱着他,对他说我想起来了,所有的关于我与他的一切都想起来了。但是我还是害怕,我不知道这是回光返照还是我的毒真的解了。若是回光返照,若害他空欢喜一场,若……
玉堂,我该怎么办?你陪我在这里呆了十年,我是不是该放你回去了?上山的路,下山的路,前进可以回家,回我们两人的家。转身可以让你回家,让你回陷空岛的家。若我现在这样只是一时的镜花水月,是不是老天给我的一个机会?让我想起与你的一切,然后带着这些回忆,投生下世再来回报!
转身往山下走了几步,顿住!
不对!两人相交贵在坦诚。在玉堂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便为他做了决定,岂不是辜负了他这十年来的相儒以沫。我与他总想着不让对方受到伤害,总自己做出决定,到了最后反而把对方伤得更重。这样的例子还少吗?那方锦帕让我二人结为连理,虽我当时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若是换作别人,我一定不会承认的。就因为那个人是他,连理连理,根已交错在一起,此生必交错在一起。
回家,家中有清香的蔷薇,有碧绿的翠竹,有冷凝的流水,还有他。
昏黄的竹灯笼挂在院墙上,透着温暖的光晕。随手推开院门,一片安静。
“玉堂……玉堂我回来了!”这急老鼠去哪了,难道回去找我去了!
熟悉的气息慢慢靠近,两只手从腰间环过来,后背贴上一个宽阔的胸膛。
“臭猫,你终于回来了!”声音有点颤抖,不对,他全身都在颤抖。
“玉堂?你怎么了?”转过身去想扳正他看清楚,他却将头懒在颈间埋得更深。
“猫儿,猫儿,猫儿,猫儿……”头还埋着,声音闷闷的一遍遍叫着。
“是不是又怕我走丢了,回去找我了?你看我不是自己找到回家的路了吗?”安慰的拍拍他的背。
“猫儿,猫儿,猫儿,猫儿……”接着叫!
“玉堂!你……”不对,这老鼠平时要么大叫终于能找到回家路了,要么就大跳着说在山上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我才对啊。
“刚才我走后,为什么要往山下走!”好半天,他抬起头望着我。
“呵呵,我差点忘了,白老鼠的天性就是干偷偷摸摸的事情!偷东西和跟踪该是最拿手的。”心中一片感动,他定是一路尾随在我身后,看到我快要到家了才先回到家中点亮灯笼又跑回去跟在后面。山上住久了,连防备的心也没有了,这么长的路居然都没发现他一路跟在后面。
“我是问你……呃!猫儿,你说什么?”他一愣双手撑着我的双肩摇晃起来。
“我是说!玉堂,这十年,辛苦你了!”对上他的双眼,微微一笑,双手扣到他腰间,轻轻一带,靠到他肩上。
“猫……猫儿……你……”他很迟疑!
“玉堂,什么也不要想。你的猫儿回来了!仅此而已!”闭上眼,闻着熟悉的味道。
“你……你是谁?”
“我是展昭!”
“你我第一次在哪里遇到?”
“苗家集!”
“我的剑叫什么名字?”
“画影!我的叫巨阙!”
“你在开封府是几品官?”
“四品带刀护卫,供职开封府。你也一样!”
“我有几个哥哥?”
“亲哥哥一个,结拜哥哥四个!”
“我住在哪?”
“陷空岛!”
“我……”
“好了,玉堂,失忆的是我,不是你。你难道要把这么多年我问的问题全部问还回来你才甘心?你这是在报复我?”无奈摇头,这老鼠定吓得不轻!
“刚才我走后,为什么要往山下走?”又是这个问题!他很执着。
“玉堂对不起。是我的错,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还在你身边,以后也不会离开了。这是我们的家,我回家来了。”微微一笑,轻轻贴上他的唇。
“猫儿,你真的什么都记起来了!那……那我们枕下那方锦帕上的字你也记得?”他有点喘,却坚持说完!
“展昭与白玉堂结为连理。不但记得,而且展昭认可上面写的。此生此世,生生世世绝不负君。”肯定的回答他。
“嘿嘿,我的猫儿回来了!你几时记起来的?”多少年不见的神采又飞扬到他脸上。
“今天早上睡醒后就什么都记得了。”这才是我原来那只白老鼠!
“那……那我们明日便回陷空岛,猫儿,让大嫂再给你看看!猫儿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感觉一切正常。”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相信!”
“再亲一下!”
“再来一个!”
“再……”
“白玉堂!你有完没完!”
“没完!白爷爷我要把这十年的利息全讨回来!”
“那我们就一直站在这院中吧!”
“呃!那猫儿,我们回房去!”
………………
“臭猫!你好样的啊!”房门刚关上,这老鼠怎么又暴走了?
“怎么了玉堂?”
“你个死猫,烂猫,臭猫,三脚猫,病猫,坏猫,不解风情猫!你早上就清醒了,现在才告诉我!你成心骗白爷爷我啊!你一定是成心的对不对!你看我好戏是不是!”房顶差点拿给他掀了!
这……这到底是谁不解风情!我无奈坐到桌边,端起茶喝一口,这种时候是讨论这事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