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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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空岛，离开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漂亮！一如既往的一片水天之色泛着淡蓝。只是现在还不是开花季节，无边的芦苇荡里还是一片萧瑟的美。
“大嫂，你看猫儿他！他这样突然就醒来了，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的毒……”老鼠犹豫的问道。
“你急什么，这么多年不回家，现在知道来找我啦！和展小猫生活了十年，也没见你有他半点的稳重，还是这样猴脾气。”卢大嫂收回把脉的手。
“是是是！大嫂教训得是，等下大嫂要杀要宰都成，快先说说猫儿的病！”这老鼠摩拳搓手好不着急。
“玉堂！别急。大嫂，若有什么问题尽管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一切看天命吧。”说不紧张是骗人的，手心都捏出汗了，可见这老鼠也不比我好到哪去只能强装镇定。
“嘿嘿，我有说出问题了吗？你这展小猫总喜欢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唉哟，我的大嫂啊，你别卖关子了。我给你作揖了，你就快说吧！”白老鼠不干了，双手交握就要拜下来。
“行啦！不捉弄你们了。原来这醉清风并不是无解，而是无药自解！若真要说药的话，这药便是时间。”
“时间……”
“时间？”我和他同时惊住。
“恩！我刚替他把脉，并无任何异常。他的毒已经解了。只是这解药也太刁钻了一点。十年！一切物事人非，纵是当时血海深仇，情山恨海也都灰飞烟灭了。当初的人，当初的事记得又能怎样？一切都变了。好个醉清风啊！”卢大嫂感叹！
“不……大嫂，你看我们就没变。嘿嘿，你看这臭猫还是这样，岁月就像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一般，他和十年前还是一样的。再看看我，还是这么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一身正气……”某鼠又开始自恋了！
“行了行了，果然一点没变，还是像个小孩子样。不过，这展小猫跟你隐居这十年，真是因祸得福啊。当年他在开封府里成年累月的忙碌，从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落下一身的伤痛。如今却被你养得白白嫩嫩的。身体比在开封府的时候强多了，现在再把落下的功夫重拾回来，那就更好了。”
“那是当然……我家猫儿全身上下现在都水嫩嫩的，除了几处大的伤疤外，其它伤痕几乎都看不到了。你说是吧，猫儿。”
“白玉堂你……”这口无遮拦的老鼠，脸上一热狠瞪回去。
“好啦，这下你满意了吧。可惜你几个哥哥往各地商铺去巡查去了。我已经派了快马去叫他们回来，还有开封那边也叫人送信去了。让大家都高兴高兴。你们也才回来，就先休息休息吧！对了，那雪影居你四个哥哥都不让外人弄的，都是他们亲自过去打理的。还和你走的时候一样……”卢大嫂叹气摇头，起上前安慰却不知道如何启口。
夜，白云崖，雪影居外，凉风轻习，白衣如雪，风卷起衣袂飒飒作响。一恍忽间，我似乎又回到十几年前第一次来这雪影居时。
“若是展某胜了，就请白兄携三宝随展某开封府走一趟。”那时的他手上还拿的是雁翎刀，那般自信！
“猫儿接招！”刀光一闪，恍得人睁不开双眼，转眼就逼近身前，两人从天亮战到天黑，又再战到天亮……似乎是从那时起，他就开始叫我作猫儿了吧！那一战后，他虽嘴上老不相让，心中却将我引为知交。也是在那一战后，我知道了这只白老鼠原来是如此的惧水，那日落水耗子的狼狈样怕是一生也难得一见的。
“猫儿接招！”语毕剑至，一挑一刺间就近到我身前，我本能一闪，多年未曾施展过的功夫，却还是略显生硬，险险的躲过。
“如今我可打不过你，可让我恢复几月再来比较。”居然有些轻喘！
“哼，叫你上来不是来发呆的，是来陪我喝酒的。还是这女儿红喝起来爽利。接着！”随手一扔，我一接，居然是我喜欢的竹叶青，他还记得。
“我是想起你我第一次在这雪影居外夜斗的事了。你可还记得？”启开泥封，酒香四溢。
“自然记得。你才第一次来陷空岛，但把四个哥哥的心都挖走了，联合起来说我的不是。哼，小猫定学过偷心术。白爷爷我，我也栽你手里了。”大喝一口酒拉我坐在身边，望着远处无尽云海。
“玉堂，玉堂。”轻叫他的名字，似乎这样也是种幸福。
“怎么了！莫不是才喝一口便醉了。”他轻问。
“玉堂，这十年你是怎么过来的？”酒入口中为何有些苦涩。
“能怎么过？该吃就吃，该玩就玩。捉弄一只小猫呗。”他答得随意，却是猛灌一口。
“你……可有后悔。可有支持不下去的时候……”夜静无人，风声，涛声，将这话吹散。
“我白玉堂何时有做过后悔的事情？你这笨猫怎会如此问。只是……只是每每看到你那澄清得吓人的双眼，无辜的看着我时，叫我兄台时，视我做陌生人时，心中难受。”又猛喝一口。
“难为玉堂了，这么多年来照顾我这一无是处的废人。”轻靠过去，低叹。
“展昭！谁说你是废人的？”老鼠声音高了八度，直直坐起来。
“在我眼中，你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但骨子里，你还是你。你我二人行在路上，你看到无关的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会走上前去。你待人有礼，无论老幼总是细心体贴。就算，就算是你忘了我，我将你关在房中，你看到叫你不要离开的字条，你也必定信守承诺等我回来。若我迟迟未归，你开了房门也只是站在院中眺望，看到我回来，你也会长舒一口气。对我微笑。你哪里废了？你和以前又有哪点不同？唯一不同的只是你不能和我一起缅怀我们的过去，只与我一起享受现在。”他的气息带着酒气传过来，让我感觉到他的激动。
“玉堂……”不知道该说什么，回想那些事情，觉得自己是那般傻，到他眼中却……
“我们住进竹屋的第一年是很累，那个时候我还幻想着有一天你突然叫我的名字，跟我说你什么都记得了。每天期盼着，又失望的睡去。那时你虽已经不记得我了，老是兄台兄台的让我生气，但只要看到我眉着紧皱，你都会轻轻将它揉开。并对我说很多好听的话让我打起精神来。我做菜做得不好，你会吃三大碗鼓励我；我扫地画八字，等我走了你会重新全部整理干净；下雨天我迟迟未归，你拿着伞在门前等我；下雪天你将院门四周的雪铲干净怕我打滑；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但只要看到墙上贴的那些字，你就会这样去做。你个傻猫，你说你哪里变了？”声音渐软，他靠过来蹭着我的肩。
“可是……玉堂是鲲鹏，却为了我折翅十年！何以为报。”拈起他的发丝轻捻。
“住得久了，也就习惯了。也就不再想着你有一天会好了。后来想想，其实这样也挺好。当初在开封府的时候不就是想把你这小猫拐到没人的地方，就我一个人看嘛。那时你成天不是受伤就是中毒的，气得我牙痒，巴不得找个月黑风高夜把你蒙到麻袋里就这样带走。从此就只我二人逍遥自在，纵情一生。可如今真正实现了，我又为何想这些有的没的。记不得自有白爷爷讲给你听，生活本就是平淡的，细水长流的。谁准许生活就必须惊涛骇浪，风口浪尖的？看穿了，也就不执着了。心里也平静了。”他嘿嘿一笑，阴霾尽去。
“原来我失忆有这么多好处，早知道便不想起来了。”不捉弄他更待何时。
“你这展小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要捉弄我吗？哼，平日里温文尔雅，端端正正，如今一身轻松，你就变回本性了。只有白爷爷我才知道你有这么坏心眼的一面。随时找到机会就戏弄我。哼。”怎么一下变聪明了，看来还没醉。
“刚不是你自己说的这样挺好的。”装作不知，继续装傻。
“好个屁！你心上人成天兄台兄台的叫你，你试试！我自然还是想猫儿与我一同对月共饮，狂歌长啸。你我认认十几年，生生死死不知道多少回，可是你还欠我一个公平的比试，哼，别怪白爷爷不给你机会。给你一年的时间好好恢复，到那时我自然不会留情，非得和你拼出个胜负出来。你看看那些酒馆说书的，老说是我败给你，我不服！”赌气的小孩子毛病又犯了。
“好好好，是玉堂胜了。展某甘改下风。明日便昭告天下，锦毛鼠白玉堂与展昭相斗十年，最终以白玉堂获胜。这总行了吧。”摇摇头，嘴上便宜他是一点也不让人的。
“猫儿！猫儿！”蹭，又蹭，看来有话要说。
“怎么了！”轻问
“以后，不准背着我悄悄离开！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和我说好不好！”再蹭。
“不会了，那天是最后一次。”看来真是把这鼠吓到了。
“那天真真吓死我了。自早饭后便发觉你不对劲。但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哪里还会往那些方向去想。还以为你毒发了，舞剑的时候我时时都在留心你的反应，你为我擦汗时，你可知道我背上全是冷汗，是被吓出来的。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又不敢问，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猫儿，猫儿。”伸手握住我的手，这时手心也全是汗，越握越紧。
“玉堂，对不起，我以为你一点也没看出来，还这样装了一天。”好内疚，好心疼。
“你说你要自己回去。我走几步后便偷偷在树丛里看你。你左右选择，你往山下走。我差点就想跳出来拉住你了。我以为你真的完全忘了我了，真的把我视作陌路人，不再想和我住在这里了，想逃离我，想摆脱我。若真是这样，我跳出来又有何用，你心中已经没有我了。留你在身边，你只能恨我，这比失去你更痛苦，所以你若真走了，我只能成全你。还好……还好你回来了。你回家了，你站在院中说玉堂我回来了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激动！”将我拥在怀中，他又是全身颤抖。
“玉堂，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请留住我。我们不要猜心了，不要想着这是为对方好，只有自己开心，彼此才会开心。就这件事，我们都要任性的留住对方。好吗？”回抱住，埋在衣间闷闷的声音，但他一定能听清楚的。
他并未回答，一切话语都淹没在一个无尽的吻中。
月明朗朗，如此良辰，如此夜，酒香，风声，交错纠缠的影子，云海翻腾，瞬间涌上山顶，淹没一切……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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