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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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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今天天气不错,不如你陪我去练剑吧!”收拾停当后,他看了看天气,笑着对我说。
“好啊!正好出去走动走动,老呆在家里也没意思。”我随口答道。
“呃!你也知道你老呆在家里啊!”他不在意的问了一句。
“那个……不是你说我成天不动呆在家里看书的吗?”我找了借口塘塞。
“恩!你等着,我去拿剑。”他也不太在意,转身走回房中。
等他出来,手中拿着他的画影剑还有一把雨伞。他顺手把伞递给了我,紧紧手中的画影,牵着我就往外走。
我回头望去,门后的卧室墙上两根钉子,一个空的另一个上挂着我的巨阙。曾几何时剑不离身的他却将自己的画影挂在墙上。又是从哪个时候起,我手中的巨阙变成一把雨伞!山中天气变幻反复无常,在其间行走多得自备雨器,我自不再习武后就只是常随他去练剑,经过几次大雨洗礼后,我手中便多了一把雨伞。
这无人山中,又何需时时防备敌人,那画影自然是无用武之地,偶尔用用也只是为了舞剑。这两柄神兵挂在墙上的时候是否也在抱头痛哭?如此神兵利刃不去快意江湖,斩杀敌寇,却终日与墙为伍,平日里一白一黑相互辉映,虽不至于形只影单,却也落没伤悲。
“嘿嘿!前日来这山花还没开,今日却已经烂熳过头了。看这野梨花开得,白了一树头。猫儿,你坐在这看我舞剑。”他走入林中空地处,提剑出鞘,一扔,剑鞘准确的立在我身旁。
批,斩,刺,回,挑,进,退,折,他舞得虎虎生风,伴着那满树梨花纷纷下落,白影与白花飘扬纷飞。心中低叹,那个时候二人踏月寻酒,你追我逐,白影身旁必有蓝衫为伴,如今却只留他一人在那舞不尽的孤单。
“猫儿!怎么样?这招是你当年常用的乳雁投林,我舞得可还好?嘿嘿,你那点小技量,这几年白爷爷我可是全部都琢磨透了。哼哼,若是现在比剑,你可就没这么容易得胜了。”他的话远远的喊过来。有点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我说话。一式舞毕,他转过来看我一眼,似有一声轻叹,又飞身再舞了起来。
唉……我何偿不知道你心中所想。刚才一望便知道你今日修为非比寻常,只是你并不是为了取胜我才练得如此勤奋,这几年你都在练我常用的剑术,我忘了,你要为我记住。
这小树林离竹屋并不远,是这山中唯一一处比较开阔的地方。平日没事你总带我来这里看你练剑,若是我兴趣来了,还会拿着树枝在你身后跟着你学。那时候我看你练一次总觉得熟悉,跟在你身后时也能全套舞下来,但你一停住我便不知道下面该如何继续了。
树林往右走有一小池,那里水源清亮,家中喝的水也是从那里来的。池水最深处也只能齐胸。谁说锦毛鼠白玉堂惧水的?这片小池便是他的天下,练剑练得累了,天气太热,他都会跑到那池中去洗澡。虽然在水中的样子还像狗刨却还有模有样的,常常偷袭坐在池边的我,弄得我一身是水,最后不得不也下水与他一同洗个干净。我下水后他总是一副得逞的样子,坏笑的看着我,时不时的哈哈大笑,回荡在林间。
树林边有一条小路,可直通山顶。普通人上到顶上约要走三个时辰左右,月明之夜他也爱带着我一同往山顶去,提上一壶一品居的清酒对月共饮,只是他常常抱怨这清酒太淡,不对他脾气,怎么喝都像白开水。普通老百姓家里的粮食酒够烈他又嫌涩口不够高雅,唉,无论怎么样,他的口味仍是改不了的难伺候。
“猫儿,发什么愣呢?叫你看我舞剑,你又发呆!我流这一头的汗,你看你眼里都没我。”他走过来坐到我身边埋怨。
“练完了?那,我给你擦擦吧。”取出手巾往他额头上轻轻擦着。
“呃……这里,还有这里,嘿嘿,这……这!”果然又是蹬鼻子就上脸,闭着眼睛他就蹭过来,掩不了的笑意,手不断往脸上左指指右指指。
“真是只脏老鼠!”我不禁抱怨。
“咦!你今天怎么记得叫我老鼠!”他突然睁大双眼,一手抓住我的手。
“你……你的样子让我想到像是一只偷米到手得意忘形的老鼠,我就叫出来啦!”我一紧张立即解释。心中突突猛跳,望着他睁大的双眼,我竟然不敢对他说我已经记起来了。所有的前尘往事都记起来了。展昭何德何能,让玉堂甘愿放弃一切陪伴在旁。你让我情何以堪?你让我如何面对如此的你?
“哼!你还不是一样!我一捉到你的手,你就涩涩的用你的猫眼盯着我,像只受惊的小猫!全身僵硬,进入防备状态!哼,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他恨恨的放下我的手,不满意的自言自语。
“喂!你是不是又不记得我了?这么防备我?”好半天,见我不说话,他忍不住了鼓着脸问我。
“记得。白玉堂,字泽琰,金华人士,与……”说到一半,我突然停住,别开脸转望地上。
“嘿嘿!后面还有什么?”他慢慢贴近追问。
“咦,这居然有朵小红花,差点就坐上去了。玉堂你看这花真漂亮。”我转移话题。
“快说!后面还有什么!”他不为所动。
“恩,起风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你一身是汗,被吹到怕是要着凉,现在还是小春寒。烧了热水……”
“死猫,你再转移话题试试!”我还没说完,他便打断我的话,立即要发作。
“那个……我忘记了!”我灵光一闪,对他微微一笑,满脸真诚望着他。
“你……你个死猫,病猫,笨猫,三脚猫,你故意的是不是!你一定是故意的!你以为白爷爷我好糊弄是不是!”果然暴走了,一个猛扑就将我压住!蹭啊蹭!
“玉堂别闹了!这草地上还有水气,我背打湿了!”我轻推推他。
“哼!回去再收拾你这只坏猫!走吧,回家了。”他老不情愿的爬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又伸手将我拉起来。
“刚才还看着要下雨的样子,这会又出太阳了。这山中天气真难捉摸。”我走在他身边,为缓解气氛自言自语说着。
“哼!破伞又白带了!”他还在生气。
“玉堂想要下雨吗?”还是顺着他的话说,千万不能再让他暴走了。
“下雨,就可以一起打伞了。一个冬天到现在初春了都没怎么下雨,破伞留着有什么用!哼。”原来是想一起打伞啊。明白了。
“没下雨也可以一起打伞啊。撑开不就可以了。”我打开伞,讨好的走过去把他也遮到伞下。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饶过你。”他得意的笑笑,钻入伞中口气还这么硬。
这只老鼠终于缓和下来了,我心中一松,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像个孩子!
“不打了不打了!什么破伞!”这又是怎么了?又闹别扭了。
“又怎么不打了?”我收起伞问
“这叫打伞吗?下雨的时候两人一把伞自然越靠近,雨水才越不会滴到身上。现在倒好,我往伞里靠,你就往外面躲,这叫打伞吗!笨猫,不解风情猫,跟白爷爷这么久了,也没学到我一点好处!还这么木讷,不打了不打了。”拉着我夹着伞大步往回走。
午饭也很精制,三菜一汤。饭菜是摆到院中去吃的,那院门原是用山中长满刺,结的是红色果食的荆棘围出来的,后来他学会做菜后便不再经常下山去,就打起这山的主意了。没事就转到山后的竹林中去砍些竹子回来做小东西。陷空岛的机关全是由他布防的,砍了竹子回来便在这山间做满各种小机关,暗箭,地阱,弄得山下的樵夫和猎户说这山上有鬼,吓得好几月不敢上山。终于有一天他自己也忘了自己在小树林里布下的小箭,差点划到他的俊脸后,才一一的撤掉。
后来又做了很长的空心竹筒将那小池的水引到这竹屋内,就不必再去挑水了。竹筒引进来后他又分成两支,一只接水缸,一只就引在这院墙边,挖个小沟引水环院墙一周再引出屋外流出去。又跑到山间去挖了一株野蔷薇回来种在水源边。他说当这蔷薇爬满整片院墙的时候,他就把这院墙上的荆棘全数砍了。果然,不出三年,这满院就缠满了蔷薇,到得开花季节,满院飘香。红的,粉的,白的花朵架在院上。锦毛鼠白玉堂的无上机关术,居然用来引水栽花,他自己当初学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猫儿!猫儿!”五根手指在我眼前晃动,他又在叫我了。
“怎么了?”我回神答道。
“你今天怪怪的!怎么老是发呆?”他坐到我面前看着我。
“哪里怪了?”
“你今天居然一个问题也没有问我呃!那个……虽然我是很讨厌回答!但你突然不问,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啊!你是不是连问问题也忘了!这些年就这样与你隐居,也没管你的病情,听之任之,看来是得找个时间下山去叫大嫂复诊一下才行。”他自言自语站起来走两步,又坐下,又站起来来回转。
玉堂,我该如何待你?又该如何回敬你这份情谊。当初折断你的羽翼让你陪我在那污黑的官场沉浮,后来又磨去你的锐气让你同我一起来这山中隐居,现在的你竟为了我一点点的变化神经质质!我究竟是你命中的煞星,还是你命中的克星……若我不去御前献艺,是否我二人便不会有交集,那样会不会更好一些?做个擦肩而过的路人,是不是会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