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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我在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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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尧在她身后轻声叫了叫她,他没听清周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但他感觉到她的情绪似乎不对。
果然,阴清樾回头,他看到了她眼中少见的困顿。
季尧眉头轻蹙,“他和郡主说了什么?”
阴清樾此时的怒气压过那丝困惑,“他早就发现我在装病了。”
季尧未承想是这样,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阴清樾恼怒的打断。
“这人一定是为了看我笑话,说不定在心里怎么嘲笑我呢,呵,真是该死。”
阴清樾气恼地进屋了。
季尧却隐隐觉得,不是这样……
……
五月甘九,夏竹的队伍同傅心舟第二次奏疏同时抵达坪洲。
“郡主呢?”陈藻一下马车就奔向夏竹,却见她只身一人,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问道。
夏竹拍了拍她的肩膀,“郡主没来,她还有其他事。”
陈藻眼中的失望满的快溢出,心里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又丢下她了。
夏辰揽住她,“别伤心啦,早晚会见到的。”
陈藻吸了吸鼻子,她这段时间跟着夏辰成长了不少,被阴清樾“带偏”的性子也逐渐沉稳下来。
夏竹笑了笑,“嗯,过阵子就能见到了。”她在信上没说此行只有她一人,想来陈藻是以为他们会一起来。
“姐姐,今日什么打算?”
“先找地方歇下吧,明日应当就会有人上门了。”夏竹有条不紊安排着,心里已经有了大致计划。
……
关澜没想到傅心舟在州府明确反对的情况下竟还敢逆流而上。
若第一次的奏疏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做事没个轻重还可以理解,那这一次就是在告诉他们,他傅心舟要明摆着和上级作对!
关澜死死盯着那封折子,怒极反笑,“好啊,一个小小县令还翻了天不成!”
“真是岂有此理!”同知也一脸愤慨,“大人,这傅心舟是在猖狂!”
关澜阴着脸看了他一眼,“百姓那边还没压下去吗?”
同知见他提起这个,顿时面露难色。
关澜看见他的犹犹豫豫,冷哼一声,“连几个百姓的风言风语都压不下去,怪不得这傅心舟敢公开叫板。”
同知见关澜明显迁怒也只敢小声为自己辩解两句:“大人,我怀疑有人暗中操控百姓,控制舆论……”
可关澜正被傅心舟气得心血上头,见他这般说辞更是不悦:“一个小小高氏还值得有人奔走?”
同知不敢再为自己开脱,心里也是一股子怨气。
气氛一时僵持住。
“大人,有消息。”来人打破了僵局,“浔阳夏竹今日到了坪洲,下榻于满园酒楼。”
关澜一愣,“夏竹?她来作何?”这个消息将他的注意力暂时从傅心舟的奏疏上移开。
那人摇头,“暂时未知,不过她带了不少人,应当不是为了私事。待下官查探清楚再来禀报大人。”
关澜合上折子,扔到一旁,“先压着吧。”
这是要冷处理了,一边是民愤高涨,一边是浔阳夏竹来此,暂且搁置也是当下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一个时辰后,关澜得知夏竹是来坪洲采买乞巧物资后,生性多疑的他皱起眉,“就为了这个??”距乞巧还有一月有余,何况有什么东西需要来坪洲买的?还是她夏竹亲自到来?
“去,送上拜帖,明日我亲自前往拜访。”关澜打算亲自去一趟,不过以夏竹的身份,他亲自拜访也不算自降身份。
“是。”
……
此时的阴清樾和季尧也在前往旭州的路上。
“先去调查李安吗?”季尧看着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递上手帕,她向来不耐热。
“嗯,先暗中打探。”阴清樾随便擦了擦,有些怀念江平的梅子刨冰了。
“最快后日便能到。”季尧定定的看着她,“我也可以为郡主做刨冰。”
阴清樾眨眨眼,一不留神竟然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啊,好啊。”季尧那样的眼神看着她,让她没由来的一阵心虚。
季尧沉默着转身,比起总在自己面前晃存在感十足的江平,阴清樾下意识说出的真心话才是刺痛他的利剑。
也许是他散发的悲伤气息太过浓烈,阴清樾突然拉住他的手腕,“那说好了,晚上进城要给我做刨冰。”
“好。”
季尧是个很好哄的人,阴清樾甚至都无需说什么承诺,只是要他做一晚刨冰,他就认为在她心里自己仍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夜里,阴清樾吃着冰,看着季尧这般想。
她是个诡谲狡诈至极的人,总是喜欢算计计较,可季尧有一点想的很对,他在她心里的确有着独一无二的地位,除了这点,季尧也是个沉默到会让她升起怜惜之情的人,所以她愿意让他知道这份特别的珍重。
“为什么一直站在那?”阴清樾眯起眼,这种天气吃点凉滋滋的的确通身舒服。
“习惯了。”习惯不远不近的站在她身旁,习惯了不争不抢,也习惯一抬头就能看到她。
阴清樾皱着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过来。”
季尧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上前。
阴清樾见他犹犹豫豫,直接倾了倾身子拽着他的腰带往自己身边带。
“郡主!”季尧登时红着脸低声喊道。
“坐。”阴清樾将他拽过来就松开了手。
季尧还没从她“唐突”的举动中回过神来,听见她的指定局促的坐下。
他听见阴清樾“咔嚓咔嚓”嚼冰的声音,忍不住替她牙痛,这样吃真的没感觉吗。
“好吃吗?”
“好吃。”
那是我做的好吃还是……季尧没再继续问,他知道阴清樾不喜欢这样,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怎么不问了,问我更喜欢谁做的。”
阴清樾的话道破季尧心底最不愿坦白的心事,他将头微微扭开,用身体语言拒绝了阴清樾的问题。
阴清樾将碗放在小桌上,她直接将季尧的头掰过来,逼迫他直面她,还有他压在心底的别扭。
季尧从她的面无表情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她是在不高兴吗?这个猜测让他更无法接受,所以干脆闭上了眼,只有她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冷到季尧心中。
“睁开眼。”
季尧还能感觉到她刚吃过冰散发的凉气,混着微不可察的梅子香,和她此时的语气一样冷漠。
季尧很少有这样反抗的情绪,阴清樾知道他不想和她探讨这个话题,但她却依旧固执地要撕破这层屏障,她不允许季尧对她有丝毫隐瞒,他们之间不可以有秘密,既然选择一同承受,那就要毫无保留的坦诚。
“为什么不敢看我。”
两人暗自较着劲,直到季尧听见她逐渐急促的呼吸,才慌张的睁开眼。
只见阴清樾双眼布满血丝,充满执拗与倔强,季尧彻底败下阵来,他覆上那双手,眼神仿佛在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我在看着你,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我害怕。”在这样的目光中,季尧才缓缓开口,一滴清泪滴落在二人的指尖,“清樾,我在害怕。”
“我怕我不再是那个无法被取代的存在。”
“我怕你心里还有其他人占据着同样重要的分量。”
“我还怕连你也觉得我可有可无。”季尧在诉说着,诉说着一直以来压在他内心的不安和痛苦。
“我讨厌陈藻,讨厌江平,讨厌周宴,讨厌傅心舟,他们能为你做的事我也可以做。”
季尧将自己的心毫无保留地剖出来,血淋淋呈现在阴清樾面前,“如果有一天你的眼中不再有我,那我也不必存在。”
掌心里的手有一丝退却,季尧将她死死攥住,不让她有任何迟疑,不是要听我的内心吗,怎么自己反倒退缩了。
阴清樾的目光反倒软了下来,是她没有意识到,她以为那些被他压下的只是作为伙伴的独一无二,可他却是默默地将活下去的全部意义寄托在她身上,她眼中的并肩原来在他心中是仰望,是连那句“我做的刨冰好吃还是江平做的好吃”都不敢问出的胆怯。
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到呢……怎么让他一个人痛苦了这么久。
阴清樾倾身,抱住季尧。
她感觉到肩膀的湿润,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姿,也感觉到了他的难过,一手轻拍着他的背,“你是季尧,永远不需要害怕。”
两个人依偎着,不知是谁更需要谁。
不知过了多久,季尧开口:“冰化了。”
他从她的肩颈处抬起头,看着那双充满怜惜与自责的眼,他叫她担心了,但这一次他不后悔,“我再去做一碗。”
“不吃了,都怪这碗冰,害你这么伤心。”
看到季尧露出一个无奈的笑,阴清樾也同样笑了。
……
“本应我先去拜访的,结果还是劳烦大人了。”夏竹将关澜请了进来。
“夏大人是我坪洲的贵客,若我提前知道消息定要亲自迎接的。”关澜姿态摆的十分客气。
关澜抿上一口茶,抬眉问道:“不知夏大人此行来到坪洲是……”
夏竹轻笑,“没什么特别的事,只不过还有一月有余便是女儿节,为书院的孩子们采买些新奇玩意儿,何况郡主回了浔阳,自然要张罗得热闹些。”
是了,他都忘了阴清樾回浔阳了,若按照这般说法,那提前准备也不算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