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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别再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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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晚饭过后,江平找到季尧,为师傅和自己翻案一事,他还未同他道谢。
季尧没想到他特地向他道谢,看着江平的真诚,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忮忌有些狭隘,“不用谢,我只是奉郡主之命做事。”
江平知道季尧对自己防备得很,他理解,但一码归一码,他还是十分郑重的向他鞠了一躬,“我也会和师傅提起你的。”
江平走了,只留下红了脸的季尧。
“什么啊……”也要、提起自己吗?
……
五月甘三,这封折子被呈在了知府的案前,关澜沉着脸,一言不发。
两边的同知与通判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开口。
“这傅心舟当真不是个省心的,竟妄想直接推翻律法。”关澜开口了,第一眼看到奏疏内容时,不是考虑此事的可能性,而是怒火中烧。
傅心舟才多大年纪?上任才几日?就敢生出这样的心思,甚至无视州府在他刚任职时的那封建议书,他们要他尽快解决高氏一案,这黄毛小儿却偏偏反其道而行,真是胆大包天。
被一个小小县令无视,才是真正让他不爽的地方。
见知府开口,下面的人才开口附和。
“这傅心舟的确不知所谓,他以为自己是谁。”通判冷笑一声,抹了把胡子,气定神闲道:“大人莫要放在心上,驳回便是。”
同知点头表示同意,“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这场短暂的讨论中,那封折子被朱笔批下:律法不可擅动,此案应按例处置。
五月甘五,坪洲百姓茶余饭后开始热议起佩川这件案子,原本只在佩川发酵的舆论突然扩大,引起了关澜注意,但他并未放在心上,只叫人妥善处理。
五月甘六,傅心舟盯着这道批文,面无表情叫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得到消息的众人早已侯在门前,他们迫不及待要确认州府的批示是否如他们猜测般,也迫不及待想看看傅心舟被打压后的意志消沉。
可惜,叫他们失望了,傅心舟如同燃起斗志般,无论众人如何义愤填膺的反对,第二封奏疏依旧被递了上去。
同一时间,李程也再次向阴清樾报上州府的批复。
阴清樾与夏竹对视一眼。
“知道了。”
李程站在那里没动。
“怎么,改变心意想投奔我了?”阴清樾调侃道。
李程跪下,“郡主,我家大人……”
“行了行了,你不必多说”,阴清樾不耐烦的打断他,“傅心舟又不是瓷娃娃,别把他想的太脆弱。”能在她面前露出那样野心十足的眼神,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吗。
阴清樾从来没有小看过他,傅心舟当下的所有绊脚石,都是他必须独自一人迈过去的,而她也要评估,他是否有资格作为她的合作伙伴。
李程无奈,只得离开。
阴清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夏竹问她在看什么,她才轻声道了句:“没什么。”
……
夏竹知道自己该出发了,前日发出的信应该已经到浔阳了,她打算在路上与浔阳人马会合。
她将行囊收拾的差不多了,出了房门就看见阴清樾蹲在地上逗那只兔子,气得它将菜叶子狠狠甩到一边,然后阴清樾哈哈大笑。
夏竹:……这人性格简直恶劣至极。
听见脚步声靠近,阴清樾头也没回,“收拾完了?”
“嗯。”
“我离开后你有什么打算?”
阴清樾手上动作一顿,顺顺气得跳脚的兔子毛,拍拍手站起来,“我能有什么打算。”
夏竹才不信她会消停在佩川待着,修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这才只是刚开始。
“你回浔阳是有其他事吧。”夏竹说出一直压在心里的想法。
阴清樾脸上突然什么表情都没了,她看着毫不回避与自己对视的夏竹,她知道夏竹足够聪明,也足够了解她,但有些事连她自己都觉得迷茫,又该怎么对她说呢。
是夏竹率先转头,阴清樾的沉默已经足够证实她心底的猜测了,她不愿说就不愿说吧……
“我会去旭州。”就在夏竹准备离开时,阴清樾才缓缓开口,她转头望向她。
“在你离开后应该就会出发。”
这下换成夏竹不知该说什么了,她张口“啊”了一声,第一次有局促感,“那你……注意安全。”
阴清樾凑近,“你不好奇我去旭州做什么吗?”
夏竹将她靠得太近的脸推开一些,“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她浅笑,带着一些自嘲的意味。
阴清樾歪头思考了一下,“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夏竹憋了一口气,她又在她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太想回答阴清樾这个问题,只得提醒道:“你的伤还在恢复,不要……”不要冒险、不要受伤、不要让她担心……
又是一声长叹,夏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阴清樾却突然伸手扯她的脸,“我知道了。你吞吞吐吐做什么。”
夏竹攥住她的手,“别动手动脚,你又知道什么了。”
“我早就好了。”阴清樾挣开她的手,夏竹要说的无非就是一些叮嘱,她想都不用想。
“狂妄。”夏竹凉凉点评。
阴清樾可不觉得这两个字是贬义,她抬起下巴一副自豪的模样看着夏竹,好像在说:是啊我就是狂妄,那又如何?
夏竹摇头,她还是趁早出发吧,再待下去快被这人气死了。
“只有你和季尧吗?”虽然被阴清樾气得不轻,但夏竹依旧继续问道。
阴清樾点头,察觉到衣摆正在被撕扯,一低头发现那只兔子正在努力地撕咬她的衣服,她弯腰直接将它抱起来,“还气着呢?你这小东西脾气倒是大得很。”
说着又趁机瞥了眼夏竹,“和某个人一样。”
夏竹见她十分孩子气的阴阳怪气,也无奈的摇头笑了,“我们都走了,它怎么办?”
阴清樾想了想,周宴迟早会回京,她这一去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夏竹也不回浔阳,带着兔子上路显然不现实。
“那就交给傅心舟吧!”阴清樾眼睛亮了起来,“他会一直在佩川,居所稳定,我威胁他帮我照顾好兔子他一定不敢拒绝。”
夏竹干笑一声,“威胁吗……?”
随后她从阴清樾怀里接过,“还是我来同傅心舟说吧。”一会儿就去,她得在自己离开前解决此事。
阴清樾没反对,“告诉他上点心,要是敢怠慢我的兔子我叫他好看。”
白兔在夏竹的轻柔抚摸下变得顺从了不少,夏竹想的却是阴清樾难得喜欢一种动物,却是跟她同样倔的兔子,看上去温顺乖巧,实则脾气大得很。
夏竹抱着兔子离开后,周宴的敲门声又准时响起,他知道阴清樾起得晚,所以时间总是拿捏的恰到好处。
阴清樾内心在尖叫,他怎么还在坚持探望自己啊!
季尧探出头,用眼神询问阴清樾要不要开门。
阴清樾眼中失去光亮,她不是没试过不给周宴开门,但只要不开门周宴就会一直敲,这股子毅力叫人不得不服。
“开吧开吧。”阴清樾想着反正她也要离开了,终于能摆脱这难缠的人了。
周宴今日带的东西被季尧接过,他今日是来向阴清樾道别的,他准备回京了。
“在下明日便回京了。”
阴清樾先是一愣,随后眼中迸发出光芒,继而又变得谨慎戒备:“哦?我身子还不大爽朗,可还回不了浔阳。”
周宴没说话,只用那双复杂眼睛看着她,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阴清樾觉得他一定还在想办法带自己离开,动了动手,正想捂着胸口再次装病。
“在下不是来带郡主回浔阳的。”
周宴的话让阴清樾放弃了接下来的打算,他不是带她回浔阳的?阴清樾眼中的狐疑依旧未消失。
周宴不喜欢她用这样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但为什么不喜欢,他也说不清,“在下今日来是向郡主道别的。”
见他语气诚恳,不像假的,阴清樾逐渐放下戒备,脸色也有了几分颜色,“嗐,周大人这么客气做什么,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阴清樾这次是真心实意送出祝福,笑意都真诚了几分。
周宴却开心不起来,这几日他每次来她都愁眉苦脸,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今日他来告知自己要离开的消息她反而这般开心……
饶是从不在意他人目光与评价内心坚定的周宴也忍不住反思:他真的有这么让人生厌吗?
阴清樾见他面容沉寂,不知在想什么,难不成还打算让她回浔阳……?
周宴心中默叹一声,他今日来并不打算久待,见她一切都好也算放下心,“这便告辞了,还望郡主保重身体。”
阴清樾乐开了花,笑着点头,“好的好的。”
只见周宴犹豫一瞬,而后似乎决定了什么般上前一步,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用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头轻声说着:“郡主,下次别用身体开玩笑了。”
周宴说完便离开了,阴清樾站在原地,脑中还回响着那句极淡的“别用身体开玩笑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在装病骗他了,可他却没有揭穿,只是每日准时拎着一堆补品出现在她面前,看戏一样评析着她拙劣的演技。
阴清樾脸色阴得吓人,还没人敢这样耍她。
可愤怒过后,她眼中又闪过一丝迷茫,周宴既然早就看穿,为什么不选择揭穿她?就只是为了看他的笑话吗?哪怕擅离职守也要留下看她演戏的行为实在不像他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