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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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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自己委屈懦弱的声音,阴清樾又怒又急,紧张的连自己呼吸都能听闻,她心里大骂自己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这话怎么会是从她嘴里说出的!怕不是被人夺舍了!管她希不希望看见她,她都不会屁颠屁颠的凑过去!
“不去!西奉山那破地方有什么值得本郡主颠簸一日的。”
她气急败坏的把披风扯掉,重重扔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榻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起。
云姑姑心中长叹一息,默默将披风拾起,看着背对自己的人,“长公主自然是希望看见郡主的。”只不过……她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有些话她无法言明,一边是小心翼翼期待着母亲却又嘴硬的女儿,一边是终究过不去那道坎不知该怎样面对女儿的母亲。
一对儿别扭的母女啊……
这是云姑姑离开前最后的心理活动。
晌午日头最好的时候,阴清樾抱着吃饱喝足的兔子骑马离开了,就像她抱着它驾马疾驰回来的那日,不同的时兔子已经恢复健康了。
“就这里吧。”阴清樾勒住缰绳下马。
几日相处下来,让原本野性难驯的兔子熟悉了阴清樾的气息,能在她怀中乖乖趴着。
阴清樾轻轻抚摸着怀里的毛绒,最后缓缓蹲下将它放下。
“去吧”,她拍了拍它的屁股,“下回可别撞上被不长眼睛的东西了。”
脚刚着地,兔子还似有些不安,四处嗅了嗅便已经激发出野生动物的本性。
它向前跑了几步,忽的又停了下来,回头望着阴清樾。
阴清樾也在看着它,看着它腿上那道足以要命的箭伤,虽已结痂,却依旧历历在目,想来这道伤痕会伴它短短一生。
“去吧,莫要回头,好好活下去。”她见它蹲在那不动,小声催促着。
原本久久不肯离去的兔子此时好似通了人性般,不知是否是她多想,竟从那双眼中读出了几分不舍。
阴清樾被自己的脑补逗得噗嗤一笑,看它跑远,这才上了马,慢悠悠的闲逛回去。
这一路的好心情在见到周宴那一刻戛然而止。
阴清樾本着人不犯我我也犯人的精神,御马缓缓拦住了周宴的去路。
“呦,周卫尉,真巧啊。”阴清樾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要笑不笑的嘲讽弧度。
周宴早就看见她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本想躲避,却不想还是被拦下,他不欲与她起冲突,何况这里来来往往,已经有人在好信儿的往这边看了。
“拜见郡主,臣还有要事,失礼了。”语罢便要离去。
阴清樾哪肯就这样放过他,她拍了拍马,又将周宴拦下。
周宴被她几次三番这样捉弄,面色也沉了几分。
“周卫尉脸色怎的这样差?”她明知故问,周宴脸色越冷,她嘴角弧度就越大。
这般肆意胡来的小郡主,除了她周宴再找不到第二个,阴清樾在他心中的印象又差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千阳郡主年龄还小,不过是被宠坏的小女生,他无需与她计较。
可阴清樾的下一个动作就将他已经平复下的心情再次打乱。
只见她俯下身,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就靠近了他,从容不迫的看他满眼的反感与抗拒。
明明自己张牙舞爪拦住别人去路,自己却又像个世外人一样,周宴从懂事起就厌恶着这群世家贵族私下的恶趣味。
同样作为世家子弟,他自懂事起就再也无法认同他们的观念,不喜他们将他人都当做玩物的态度,他默默地反抗着,哪怕逃离出那个泥潭,却依旧无法躲过。
若说阴清樾这个郡主同那些人有何不同,他只能说,她更张扬,更冷漠,也更出格,居然连朝廷命官也不放在眼里。
哪怕高坐于马上俯身,那腰杆也挺得笔直,比他所了解的一些烂泥看上去多了几分骨气罢了。
何须与这种人计较?周宴内心又平静了下来。
阴清樾能感受到他气息的转变,内心道了几句有趣,随后直起身子,“瞧瞧你那一脸大度的蠢样,是不是觉得我不过同那些纨绔子弟别无二差,和我计较反而掉了价?”
她一脸无所顾及的就将他心中所想全部说出口,就连周宴也不得不感叹一句着实是个玲珑心思的小郡主,只可惜……
可惜什么呢?好像心底有个声音在对他说,她不该是这样的……
……那该是什么样?
“怎么,你周宴是个哑巴?”阴清樾连声周卫尉都懒得叫出口,清泠泠的声音出口,反倒让周宴更没了脾气。
“郡主自重。”他不欲与她纠缠,春猎收尾在即,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阴清樾冷哼一声,也不再拦他,随他去罢了,反正……她能跟着他。
于是,众人就看见本就铁面无私的周卫尉表情更冷硬了,箭步流星的仿佛身后有鬼一样,后面……后面跟着比鬼还可怕的千阳郡主。
阴清樾优哉游哉坐在马上,本就无所事事打算找周宴不痛快,如今见周宴被她逼得快发疯,她心情无比愉悦,路上还同陶澄意兄妹打了招呼。
“哥,郡主……这是在跟着周卫尉?”
得到了肯定答案后的陶澄意更加不解,“为什么?”情不自禁问出口后果然见她哥一脸我哪里知道的表情看着她。
……
周宴经受各种打探目光的折磨,忍无可忍,一个转身,看见马背上好不闲适的阴清樾,饶是他脾气再好,也控制不住此时的脾气。
阴清樾见他不走了,也停下来,和他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她摩挲着缰绳,尊贵又娇气的小郡主,就连缰绳也是上等牛皮制造出的,温润细腻。
曾经有人利用她这点弹劾到皇帝那,称她铺张奢靡,吃穿用度皆是上等,就连缰绳也是牛皮制作而成,这等东西不禁用,时常就要更换,何况大启律例早已规定不可随意打杀耕牛。
她觉得这人蠢笨如驴,迂腐至极,她有钱有地位,为何要委屈自己受莫须有的苦?牛马等牲口虽珍贵,可只要钱到位了,那些农民自会将病了、死了的牛皮亲手奉上,至于消耗和制作的成本,那不是她需要考虑的。
她付了高价钱,凭什么不能享受?
阴清樾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我是这世间最好的人,值得任何奇珍异宝和宠爱。”区区牛皮制的缰绳罢了,又算何等稀罕物?虽然这话说了也难免被舅舅训斥一顿,但她向来视若无物。
何况那人表面一副清高正义的声讨她,私下奢靡之风不见得就落了她下乘,不仅奢靡,还荒淫。
还是她表里如一,想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所以,“周卫尉,小心点,别把后牙槽咬掉。”她对着空气缓缓挥了挥鞭子。
她觉得周宴这人奇怪的很,明明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当场捅她几刀,可行为和言语依旧克己复礼,她仿佛都能猜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郡主,还请借一步说话。”他拱手行礼,做足了样子。
“也不是不行,不过这事儿你得跟我的马商量,看看它同不同意‘借一步’呢?”
这番话着实有些侮辱人,周宴手一僵,他二十有四,步入官场已有四年,人情世故也见得多了,即便是两看相厌,人前也要笑脸迎人,今日阴清樾的胡搅蛮缠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娇惯且高傲的郡主年纪小小,却像一条毒蛇,比传闻中的还要恶毒难缠,打不死,甩不掉,被她咬上就别想挣脱。
周宴犹豫一瞬,“郡主,失礼了。”
下一刻,等着他出手的阴清樾也未曾想他竟然牵起了她的马。更可恨的是这马竟真的随他走!
白眼马!好吃好喝供着他,到头来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牵走它!
阴清樾眯上眼,阴阳怪气道:“周卫尉可真是好大的本事,不仅能屈能伸,连畜牲也听你话呢。”
周宴默默叹气,几次接触下来他心里承受能力都强大了许多,不过他宁愿面对面目全非的尸体也不愿和她过多接触,至少尸体不会突然蹦起来骂他是畜牲。
阴清樾看不见他的脸,没法根据他的表情猜测他的想法。
但不外乎就是那些话,她也不好奇,只觉得……这人倒是能忍,不像别人,一句话的功夫就气到脸红脖子粗,什么风度身份全然不顾,破马张飞般,活像个莽夫。
阴清樾任他牵着,不能南下,她也闲了下来,这人一闲,一身反骨就开始作祟。
“你不会想把本郡主带到没人的地方揍一顿吧。”阴清樾身体和嘴必须有一个在犯贱的路上。
“郡主想多了。”周宴说着便停了下来,松开缰绳后又和她保持了之前的距离。
阴清樾有些不耐烦的夹了下马腹,马匹不安的蹬了蹬地。
“下官想知道,究竟是哪里惹到了郡主,让郡主处处与下官作对,且……出言侮辱。”
阴清樾毫不遮掩的嗤笑一声,“这就受不了了?作对?你还不配我与你作对”
若说前话只是让周宴脸色不善,那下一句便是让周宴横眉冷对。
“本郡主无聊了,找个乐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