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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喂食 我是宝宝, ...

  •   【十六】

      “我虽不知加害你父母的人是谁,但此事若与幽仇十八修士有牵连,那么太师父应当是知道一些的。”

      云出岫走到楼梯口,招手道:“走,我带你去问问他。”

      南宫珏怔怔站在原地,盯着他问:“他会告诉你?”

      “一定会的。”云出岫眨眨眼睛,“他有把柄在我手里。”

      “你不会是指他和玄微一门的纠葛吧?”南宫珏跟上他,在晦暗的烛火下一级一级寻找阶梯。

      忽然,云出岫脚步一顿,南宫珏不防,一头撞在他身上,手肘带到的书卷“噼里啪啦”落了一地,“怎么了?”

      云出岫默默片刻,蹲下身,一卷卷拾起书简,道:“提起太师父我突然想到,你那块玉珏上的云纹,我好像……”

      “好像什么?”南宫珏一惊,猛地抓住他袖子,“好像什么,你说!”

      “我好像在太师父的香囊上见过。”云出岫见他眼中风暴倏起,生恐他情绪上来惹祸,牢牢抓着他安抚道:“你别冲动,我们问问太师父再说,他一定不会做那些事。”

      南宫珏脑中轰雷掣电一般,再也顾不上旁的,拔腿便向外跑。云出岫暗暗后悔,不该将此事先告诉他,将满地书卷一齐堆到架子上,连忙追了出去。

      他不会御风术,料也走不远。云出岫锁上讷音阁大门,一路跑出林子,见他正站在崖边,仿佛想要攀缘而下。

      “崖高万丈,跌下去必会摔得粉身碎骨!”云出岫强行将他扯到一旁,道:“今日太师父寿诞,无论如何也等客散了再说。我答应你,一定帮你问明真相。”

      “你放开我!”南宫珏满心都是报仇,急得汗珠涔涔、目眦欲裂,竭力挣扎着说:“我去问他,你放开我!我去问他!”

      愈是如此,云出岫反而愈不敢放他走,若他这样跑到冲阳殿里去,当着各门各派的面,事情便益发不可收拾了。

      “你冷静点!太师父闭关多年,与你家无冤无仇,岂能加害你的父母?何况修真之人慈悲为怀,焉能做出那等泯灭人性的勾当?你好好想想。”

      “就算不是他,他也一定知道内情。你放开我,我找他问个清楚!”南宫珏此刻怒火攻心,理智全无,像头发了性的豹子横冲直撞,根本不听他的劝阻。

      云出岫无可奈何,运指一戳他眉心,令他动弹不得,温声说:“对不住,我不能让你去。你若要怨,就怨我吧。但请你务必想一想,就算太师父知道内情,那凶手万一是大殿中的某个人呢?你这样过去一闹,岂非打草惊蛇?你此来畸零山拜师是件隐秘,江湖中人都只听说师父新收了一个小徒弟,却不知这徒弟姓甚名谁、是何来历。连太师父,我都没告诉他你出自南宫世家,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将来行事是何等方便。可你若过去一闹,所有人都知道了你的身份和你家中之事,到时岂不成了敌暗我明?”

      他将南宫珏打横抱起,只听“吧嗒”一声,手里落下小小一卷册子,“这是刚才掉地上的那个吧,你只顾着跑,也没放回去。”

      云出岫捡起篾片竹简,暂且塞进他怀里,接着解开他哑穴,将他扛到肩上。南宫珏方才有口不能言,原本憋闷至极,只想破口大骂,但听他一席话又觉甚有道理,满心怒意渐渐淡去,此刻能说话却不作声。

      “刚才不还气鼓鼓的,怎么又这样安静了?”南宫珏身量颀长,整个人趴在云出岫肩上,正好被他按着腰臀线。

      云出岫看似谦谦君子,实则是个两面派,背地里何曾正经过。他拍了南宫珏一巴掌,手指恋恋不舍地挪开,惋惜道:“可惜我无福。”

      南宫珏低低咒骂了一句,而后冷冷问:“你要带我去哪儿?”他沿着崖边小路向前走,已然绕到了讷音阁后。

      “先带你去钟楼,等傍晚客散了,再送你回去。”云出岫登上六角形钟楼,将他放在铜钟旁,嘱咐说:“平时没人到这儿来,我去前面看看,你在这里待一时,我等下再过来。”

      “不行!”南宫珏断然拒绝,斜睨着他道:“你解开我的禁锢,我和你一起走,我不去问从前的事儿了。”

      他方才那般激动,云出岫哪里肯信他,蹲下身摸摸他脑袋,哄说:“卿卿乖,我一会儿就回来。今日不能由着你,明儿我再给你赔罪。”

      南宫珏又气又急,目如飞刀剜得他遍体鳞伤,“你给我等着!”

      云出岫一笑,道:“十年了,我可不一直等着。”言罢,点足而起,御风向那边去了。

      冲阳殿中众人酒足饭饱,各门派的小辈正聚在一处比试,有要事缠身的早已告辞回府。云出岫进去和重渊、重林说了几句话,命一个小童儿去厨下装来一食盒菜肴,便又去了东北峰上。

      南宫珏行动受限,正坐在钟旁生闷气,见他回来,冷哼一声,转过脑袋不理不睬。

      他也不恼,打开红木雕花食盒,将里面的菜一样样端出来,盛了一碗圆子给他:“喏,海鲜汤做的,你小时候最爱吃。闹了一天,早该饿了。”

      “拿走,我不吃!”南宫珏不肯低头。

      此地山高风大,云出岫挡着汤碗,柔声劝说:“再不吃一会儿凉了,你中午只喝了些酒,也没吃东西,又和倪京英比试了良久,更是损耗体力,难道不饿么?”

      南宫珏的确有些饿,方才云出岫不在,他的肚子咕咕叫了半日,只是此刻在他面前不好放下面子罢了。

      他耿着脖子坚持半晌,禁不住云出岫软磨硬泡,终于垂下头,吞了一口海鲜圆子汤。

      云出岫又搛些菜喂给他,笑道:“从小就是这样,总是要人喂才肯好好吃饭。可还记得你小时候?”

      以前住在一起时,云出岫不喂他便不肯吃,鼓着脸坐在凳子上,嫩藕一样的小胳膊抱在一起,气哼哼威胁:“我不要吃饭了!”

      小家伙生得雪团似的,一双眉毛却颇凌厉,比画里走出来的送财童子还漂亮些。他一撅嘴,云出岫哪里还有逗他的心思,恨不能将心都捧出来给他才好。

      南宫珏的眼泪说来便来,吃着饭还要抽抽噎噎地控诉:“我……我是宝宝,当然要喂嘛!”

      “你不记得的,我又忘了。”云出岫想起旧事,那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他扯扯嘴角,苦笑道:“真想打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丢了什么。”

      吃过饭,他将碗筷收进食盒中,给南宫珏换了一个姿势,让他躺进自己怀里,美其名曰:“石凳太硬,我给你当垫子。”

      南宫珏说过太多遍要杀了他的话,已经懒得再说,闭着眼睛一言不发,无声表达自己的嫌恶。

      云出岫不过与他玩笑,并不敢真的造次,眼见远处吊桥上一群群人打道回府,扶起他道:“该回去了,一会儿小师叔过来,见我们在这里就不好了。”说着解开了他的禁锢。

      南宫珏刚一自由,立刻飞出一脚,正中云出岫膝窝。后者慌忙稳住身形,捂着膝盖“嘶嘶”直吸气:“你下手也太狠了,现在我这样,咱们还怎么御风?”

      “我不杀你,已是念着兄弟情分了!”话虽如此说,南宫珏心中却不由得后悔,方才不过是虚张声势出口气而已,哪知他不闪不避竟真挨了自己一脚。

      他素日待自己实在好,刚才又怕自己饿着,身为大师兄亲自喂饭喂水,真若伤他南宫珏也是不情愿的。

      “赶紧走,再多话还有得是窝心脚!”嘴上的风头却也是要继续占的。

      云出岫仰起头,扁嘴道:“你这样凶狠,除了我谁能经受得住。”清越清灵之辈哪及他半分耐心!

      “受不住就不受,谁求你来,还不快走!”南宫珏袖子一甩,径自跃下楼去。

      云出岫怕他刚刚恢复自由血脉尚未走通,行动不如平常敏捷,万一摔着或是磕着碰着都不好,赶紧追上前去。

      “慢些跑,我带你走。”他召来沧浪剑,拈诀而起,揽着南宫珏倏忽之间飞到了主峰上。

      甫一落地,只见前面解剑石边的凉亭里,倪啸风正与倪京英说话,二人脸上神色都甚怪异,倒像在争论。

      “他们在做什么?”南宫珏边走边问。

      云出岫紧随其后,蹙眉道:“许是输给你不服,吵起来了。不用理他们,咱们快快回去。趁着太师父今日高兴,我带你他那里说说话。但你要答应我,不可以问玉珏的事,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小心为妙。”

      他性子爆裂急躁,若不再三叮咛,云出岫委实不放心。

      “我知道了。”南宫珏不耐烦地答应着,同他去冲阳殿拜见过重渊与重林,随玄一祖师一道去了坐忘峰用茶。

      众人说说笑笑,至晚间方散。

      南宫珏独自回到寝舍,推门却见倪京英站在里面吆五喝六,他身边的小厮进进出出,正将他的行李一件件搬进屋中。

      “你在这儿做什么?”

      倪京英正眼也不看他,漠然道:“你长着眼睛看不见么?本公子今后住在这里了!”

      “你?”南宫珏两步跨上楼梯,见清越与清朗都在屋中,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哼!”清朗直脾气,脸上藏不住半分情绪,恨恨说:“下午那个小王八蛋的爹和师父说,他生的小王八蛋本事差又娇气,在家他不好约束。今天见咱们畸零山弟子如此英武,要让他留下来和我们一起修行。留就留罢,偏偏他要住咱们的屋!”

      南宫珏到榻边一看,果然自己对面那张空床已经铺上被褥,周围堆得到处是行李,有箱子柜子,也有包袱锦盒。饶是如此,小厮们还在一趟趟地搬东西。

      清越叹了口气,道:“这是大师尊应允的,我们也不好和姓倪的撕破脸,大家以后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吧。”

      “那也不能让他骑在咱们脖子上耀武扬威吧,凭什么说搬进来就搬进来!”清朗忿忿道。

      “我去找大师尊!”南宫珏抱起小奶兽,转身便走。

      刚出门便撞上了云出岫,他从坐忘峰来,本是送他方才落在玄一处的书简,见状问道:“你往哪去?”

      “找重渊师尊。”他不挑住宿之所,却介意同住之人。旁人都可,唯有倪京英他一百个看不上。

      云出岫瞧他脸色阴沉,院中又站着趾高气扬的倪京英,顿时了然,拉着他走到院墙外,道:“倪京英身为天行门未来的门主,身份非比寻常,定然要给他最好的寝舍住。如今东边房舍短缺,你们屋又是最好的一间,师父安排他在这里住也无可厚非。”

      南宫珏知道他所言有理,却忍不住火气:“反正我不和他睡一屋!”

      云出岫笑了笑,道:“那你今晚跟我睡去罢,明日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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