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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鬼婴⑨ ...

  •   当天下午,臣衍又打算把人留下来住着。
      邹黎简直不敢置信:“你真把这里当收容所了?”

      臣衍知道自己理亏,但还是挣扎了一下:“她怀着鬼胎呢,放在眼皮底下我才放心,总不能再回去那个基地吧?”
      邹黎蹙眉:“蠢猪家没地方住?要你在这做好人?”

      这说的什么话,人家情侣住一起呢。
      臣衍不赞同地瞥了他一眼。

      邹黎仿佛会读心,嗤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蠢猪现在怀着孩子,他俩什么也做不了,情侣又怎样?倒不如说在这女人眼里我们也是情侣,还都是男的,让她一起住才更奇怪吧?”
      臣衍想了想,妥协道:“你说得对,那让她去阿莫那边吧。”

      趁着温柔上厕所的空当,臣衍跟赵依依简要交代了一下。
      后者似乎在短短一天里和这个温柔的姐姐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欣然同意。

      晚饭时间,因为邹一还没回来,几人在外面吃了顿好的,各自分手。
      臣衍惯例拉着邹黎散步消食,难得在楼下花店又遇到了熟人。

      臣衍对着青年招手:“少泽哥!”
      “小衍。”谭少泽笑着转头,看到邹黎时顿了一下,“还有这位……朋友,你们好。”
      臣衍这才想起上次谭少泽刚进门就被邹大爷给赶了出去,距离那天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好久不见,买的什么花呀?。”
      明明彼此住得很近,但每次偶遇都是在花店,臣衍有些好奇,抬头往他身后瞧。

      谭少泽没有回答,下意识看了眼花店老板娘,见对方没有什么表情,这才拉着臣衍快走几步拐到了巷子口,神秘道:
      “我这是在追你嫂子呢,哪有人天天买花的。”

      “嫂子?花店老板娘?”臣衍终于反应过来,“可她不是……”
      “单亲妈妈?”谭少泽笑了笑,“你误会了,她那个女儿其实是她外甥女,她姐身体不好,常年住院,孩子寄养在她这儿。”

      聊起这个谭少泽的表情很是温柔:“我俩是大学同学,毕业以后也一直在联系,那孩子怎么带起来的我几乎全程都有参与,不怕你笑话,我前两天才认了她当干女儿,刚刚是打算约她俩周末去海边玩呢。”
      臣衍好笑地看着他:“你就比我大三岁,怎么已经当起长辈来了。”
      谭少泽乐呵呵道:“也是奔三的人了,成家立业嘛,不寒碜。”
      这种感觉很新奇,但不管怎么说,谭少泽仍对生活充满希望,干着自己理想的工作,有了真心喜欢的人,愿意为之投入精力,都是值得高兴的事。

      臣衍曾经一度以为他会选择孤独终老。

      谭少泽他爸是个有家暴倾向的赌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就出车祸撒手人寰了,留下他们孤儿寡母天天被人泼油漆。
      谭少泽他妈是帝都的大小姐,为了嫁给谭爸爸和家里人决裂,不远万里来到彬城,没想到婚后没多久那狗男人就暴露了本性,三天两头抓着她一顿揍,甚至在孕期也不停手,导致谭妈妈好几次差点一尸两命。后来谭少泽出生,谭爸爸去世,独自背井离乡的谭妈妈就更困难了,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每况愈下,等谭少泽开始记事,她也已经疯了。
      很难想象一个不足三岁的孩子怎样在那种环境下生存,癫狂的母亲,还有不断上门讨债的催收。
      要不是住在隔壁的独身老奶奶王婆婆经常帮衬着,年幼的谭少泽恐怕早就夭折了。
      在谭少泽13岁生日的时候,那是个万籁俱寂的夜晚,发疯的母亲好似回光返照,拉着他亲昵地讲了许多话,然后当着他的面从18楼跳了下去。

      横死的恶鬼纠缠着恐惧的少年,令他终日高烧不退,无法正常入眠。
      王婆婆不忍心看他这么痛苦,辗转了解到臣熙的联系方式,求着他们一家帮忙超度了亡灵,又照顾了孩子一个多月。
      臣衍也是在那段时间和谭少泽成为童年玩伴、至交好友的。

      他还记得谭少泽很懒,天天缠着他到河边玩,从来不帮忙做家务;皮肤黑黑的,非常瘦,跟泥猴儿一样撒手没,明明比他大,却比他幼稚得多。
      但同时他也非常聪明,几乎过目不忘,常挂在嘴边的梦想就是将来要当语文老师。若不是缺乏玄学天赋,按照他那个倒背冲虚真经的逆天记忆力,如今怎么说也成为一方大佬了。

      路边响起一阵风铃声,是有人从附近的咖啡店里走了出来。
      谭少泽在晚风中扶了扶镜框,温声道:“下个月7号就是奶奶的忌日,如果我成功追到你嫂子,到时候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回羽山村扫墓吗?”

      在谭少泽暂住羽山村的时候,王婆婆找到了他的富商外公。得知女儿的死讯,追悔莫及的外公抱着谭妈妈的遗物哭了三天三夜,并将痊愈的谭少泽接了回去。
      7年前,年岁已高的王婆婆寿终正寝,因为无儿无女,后事由刚刚成年的谭少泽一手操办。当时臣熙感念王婆婆多年行善积攒的功德,亲自向村长申请了一块毗邻羽山东头的风水宝地,将王婆婆的骨灰安葬了进去。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王婆婆做了一辈子好事,死前看到谭少泽走出阴霾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已经了无牵挂,未曾留下一缕残魂。
      臣衍收回思绪,缓缓点头:“当然,看见你过得好,婆婆在天有灵也会很高兴的。”

      两人随后就如何追嫂子讨论了不少方案,结果都是半吊子,聊得旁听的邹黎都忍不住嘲笑起来:“两只单身狗既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搁这做梦呢?”
      难怪追了这么久老板娘还是不假辞色,就凭谭少泽这种直男做派没被拉黑已经证明人家对他青眼有加了。

      看过那么些小说,可算找到了展示的机会,邹黎异常来劲:“别人问你她最近是不是又胖了,你搁那说没有胖,你很瘦,还要多吃点,你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胖了就是胖了,女人需要的不是骗她而是哄她,你得说‘证明你在我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了’,懂吗?”
      谭少泽露出恍悟的表情,连连点头:“懂!”

      臣衍:“……”

      邹黎洋洋得意:“人家问你今天累不累,你说不累,这还聊个屁,你这不话题终结者吗?你得说有点累,毕竟你在我心里跑了一整天,我得跟着你跑呀,怕你摔倒了。”
      他信誓旦旦地继续补充:“别人发现你的优点,称赞你居然还会修电脑,不是让你在那自吹自擂大夸特夸的,你得说我会的很多,但最重要的是我会对你好。”

      谭少泽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拊掌称奇道:“高啊!实在是高!邹先生是吧,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能不能再指导一下?感激不尽!”
      邹黎被夸得通体舒畅,决定以后把臣衍这个二愣子跟班也纳入自己人范畴:“你就按本王说的来,这不是必拿下?”
      谭少泽自信握拳:“必拿下!

      臣衍:“……”
      您二位是刚从油缸里爬出来吗?
      早知道网络小说后遗症这么大,当初就不该教他用手机。

      臣衍正想劝告几句,抬头时发现他们已经哥俩好地并肩走出一段距离,看方向是打算回家。
      他莫名松了口气,赶紧跟了过去。

      到家时刚过21:00,两姐妹已经带着梁高峰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臣衍观察了片刻,发现梁高峰一切如常,倒是电视里放映的娱乐节目特有的音乐和主持氛围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兀与聒噪,他下意识往屏幕上看了一眼,下一秒电源线就被凭空飞出的一道红光给劈断了,滋啦一声,瞬间黑屏。

      臣衍:“!!!”
      “吵死了。”
      邹黎不爽地睨着沙发,转头时瞥见了臣衍的表情,默了默,缓缓放下准备继续迫害电视的手,冷哼一声进了卧室。
      邹一邹二飞快跟上去给主人按摩、放洗澡水,留下目瞪口呆的梁高峰和如丧考妣的臣衍面面相觑。

      “这还能修好吗?”梁高峰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心理素质过硬,很快冷静下来,凑过去检查电源线。
      臣衍抹了把脸,呐呐道:“只能找人上门换根线了。”
      梁高峰惊叹:“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法术,你们天师都能这样吗?”
      臣衍抿唇。
      怎么跟你说呢,这已经跟“天师”没什么关系了。

      空气凝固了片刻,梁高峰道:“我可以问问你们和温柔姐是怎么回事吗?”
      臣衍本也要解释这个事情,防止下次见面时几人口径不统一令温柔起疑,简要概括了一下。

      梁高峰蹙眉:“摄魂咒?你确定没副作用吗?”
      臣衍弯着腰收拾沙发,用邹黎的人品担保:“真没有。”
      说实话梁高峰并不相信邹黎的人品,但他相信臣衍的:“那就好,不过你们对温柔姐有些误会,她不会做别人小三的,那个明星的男朋友应该是用了别的办法让温柔姐怀了自己的孩子。”
      与温柔本人相处了一天,臣衍隐隐也有这种直觉:“她确实不像这样的人,不过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啊?你看起来很了解她。”
      梁高峰帮忙把垃圾分类装好,动作干净利落:“我们是一个地方的,她家住我家对面,算是一起长大的吧。”

      两家关系很好,温柔是独生女,家里条件一般,但受尽宠爱,总是打扮得干净又得体,跟其他灰头土脸的同龄女孩子比起来,如同鹤立鸡群的存在。
      曾经,梁高峰也是实实在在把这个温柔的姐姐当成梦中情人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也知道,我身体上有些缺陷,越长大就越自卑,加上升学后出来读书啥的,已经很多年没和她联系过了,小时候那点妄想也就淡了。”
      臣衍顿了顿,轻声宽慰:“也许是心理因素导致的,现在医学发达,这种小毛病很容易治好,别担心。”
      梁高峰不愿再多说,臣衍也不太好继续戳人家痛处,目送他进屋,下楼丢完垃圾就打算洗洗睡了。

      夜色静谧,窗外传来极微弱的蝉鸣。
      闭眼前,自臣衍伺候着洗完澡直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的邹黎忽然从隔壁床上坐了起来,身姿挺拔,但在朦胧灯光里显得尤其渗人,愣是将昏昏欲睡的臣衍给吓清醒了。

      臣衍太阳穴直跳,语气却乖顺:“咋了爷,有什么不舒服吗?”
      邹黎瞧了他片刻,懒懒道:“今晚和我睡。”
      臣衍惯性点头:“好的爷。”
      他很快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邹黎凝着他,半晌,拍了拍旁边的枕头:
      “我说,过来,和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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