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老妖怪》悯河

24、主神游戏⑦

　　臣衍用了几分钟的时间简单讲了下意识空间里发生的事，刻意隐去了邹黎的作用，只说大家一起通关见到了程序员本尊，并彻底超度了他。
　　恶鬼虽强，到底和普通人不一样，臣衍不想让这些大师过于关注邹黎。

　　徐道长跟在第一线，知道邹黎才是这次行动的关键人物，不明白臣衍为何要弱化他的存在感。
　　但他并非不知变通的类型，猜测臣衍有自己的打算，便没有拆穿，幽幽道：“那些人都怎么样了？醒了吗？”

　　姚警官正好从门外走进来，朗声道：“多亏各位，我这里最新接到的情报显示，总共196人苏醒了194人，目前都意识清醒，可以正常交流，以防万一我们增派的人手还没有撤回来，如果有异常他们会立刻向我汇报。”

　　众人松了口气，一时间都觉得非常疲惫。尤其臣衍等人，舟车劳顿才刚到就连夜作法，此刻眼前几乎要出现重影。
　　臣熙带头谢绝了姚警官叫人安排的早餐，领着孩子们回房间补眠。

　　临近傍晚。
　　臣衍被饿醒，打着哈欠从酒店床上爬起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外，发现果然还是阴雨连绵。
　　这雨从帝都一直下到丽都，就跟缠上了他们似的。

　　“下真大啊……”臣衍嘟囔着伸了个懒腰，下床穿鞋。
　　这么些年他基本已经习惯了：只要臣巳出远门，他人在哪，哪里就会下雨。
　　一开始臣衍以为是巧合，次数多了也就发现了规律，阿巳叔但凡跟他爸一起出任务就一定会带伞，甭管当地是什么天气，他们在的那几天总是阴雨连绵，而他爸单独出现就不会这样。要说点背吧，哪能次次运气都那么差呢？但要说臣巳身上有点什么特殊能力，他也没瞧出来。

　　臣衍拧开房门，和对面正好出来的徐道长打了个招呼，两人一起结伴下楼，到大厅时发现所有人都在，气氛不再像昨天那么紧绷。
　　“我们观察了一天，已经醒过来的那些人没出现什么问题，按照臣大师的建议，等稍后吃完饭再麻烦各位去看看他们的灵魂状态，没什么异常的话只需要特殊小组这边继续留守一周就可以结案了。”姚警官示意臣衍坐下，认真道，“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事，单凭一个人的怨念是不够的，主要还是气运紊乱给了他可乘之机，掩盖了他的行踪，让他躲在暗处吞噬了不少灵魂，能力越变越强。虽说现在犯人被解决了，但气运还乱着，如果一直任由它发展下去，或许会出现更多类似的情况，所以我今天代表特殊小组请求各位再帮一个忙。”

　　徐道长道：“如果知道紊乱的源头，大家一起集思广益，或许有办法让气运恢复正常。”
　　臣熙道：“正好大师们都在，把问题一次性解决就行了，你也别那么见外，咱们将来合作的次数多着呢。”
　　其他几位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连日来眉头紧锁的姚警官终于露出点笑模样，感激道：“那我们就提前谢谢各位了，气运的问题晚点我再跟大家细说，睡了一天你们都饿了吧，先吃饭吧，咱们一件件处理。”
　　众人没有异议，就着雨声吃了顿丰盛的晚餐。

　　酒足饭饱，姚警官派的车也到了。
　　由于沉睡的受害者太多，没办法放在一起，从出事开始就陆陆续续分散到丽都市中心近10家医院，因此大师们也没挤成一团，尽可能分了队，打算每队负责一点。

　　臣衍不放心邹黎和别人一组，顶着对方嫌弃的眼神硬拉着他上了车。
　　为了保障大师们的安全，特殊部门派了不少荷枪实弹的警员陪同。两位特警体格健硕，连带着臣衍邹黎一起塞在后座上，属实有点挤得慌。

　　邹黎被臣衍压得差点贴住车门，恨不得当场把这群废物全杀了，但他看见某人抱歉的眼神，想了想还是没发飙。
　　半晌后，他实在挤得受不了，干脆抬起胳膊将臣衍半圈在怀里，终于给自己腾出点空间。

　　“我现在越想越觉得不该跟着你来丽都。”
　　“委屈你了，这事弄完咱们就回去。”臣衍感觉脸上的肉被掐了起来，这让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丽都我没来过，听说这边消遣很多，是个娱乐大省，办完这些事咱们带邹一邹二玩几天再走吧？你总是使唤她们，也该让她们偶尔放松一下。”

　　邹黎垂眼看着他：“我使唤自己的仆人，有什么不对？”
　　臣衍试探地扒了下他的手，没扒开：“没说你不对，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再亲近点。”
　　“你是想和我亲近，还是想和邹一邹二亲近？”邹黎不悦地掰过他的下巴，眯眼和他对视，“不准对她们有想法，知道吗？”

　　这话说得暧昧，一旁的特警下意识转头瞥了一眼，看到两人奇怪的姿势，完全没觉得自己挤到了人家，倒是思维发散以为他俩有点什么。
　　其中一位咳嗽了一声，想提醒他们快到医院了，要亲热等办完正事再说，可惜邹黎充耳不闻，继续搂着臣衍搓圆捏扁。

　　等几人终于到站，臣衍的下巴已经被掐得泛红。
　　他木着脸下车，拉着邹黎等特殊小组的人登记完领他们上楼。

　　几人挨个看了一遍，前三间病房均没有发现异常，走进第四间时臣衍突然想起姚警官的话，恍然道：“等等，他早上是不是说196个人只醒来194个？还有两个人呢？”
　　邹黎瞟一眼室内，挑眉道：“喏，躺着呢。”

　　臣衍顺势看过去，片刻后怔了一下。
　　这不就是抢答时靠拍马屁跳级的那两位吗？

　　他凑近打量，没感觉到阴气。
　　担心是自己水平不够，臣衍招手让邹黎过去，眼巴巴瞅着他。

　　“没离魂。”邹黎随意瞥了一眼，“但也不在他们自己身上。”
　　臣衍一愣：“什么意思？”
　　“你在那蠢货的意识空间里追上这两个人了？”
　　“没有。”臣衍皱眉，“难不成他们提前通关，被程序员吃了？”
　　邹黎嗤笑：“如果是那样，他们之前就会醒过来闹着要跳楼。”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臣衍正要细问，发现病房里其他人都盯着邹黎，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他抿了抿唇，拉着邹黎道：“那什么，我们去上个厕所，稍微等下哈。”
　　两人顶着复杂的目光小学生似的手牵手去了厕所。

　　医院厕所常年有人，虽说这一层因为特殊部门提前通知安排的患者很少，但他们进来时还是看到三个隔间关着。
　　臣衍不打算让普通人听到太多，一边告罪一边哄着邹黎进了隔间，转身落锁。

　　医院的厕所每天都有人定时消毒，卫生情况其实很不错，地板锃光瓦亮的。但尊贵的邹大爷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脸色肉眼可见地黑成锅底，那架势像是臣衍但凡有一句话不对，他就要把整个医院都炸掉。
　　臣衍避开他的眼神，小声道：“难道是我理解错了，其实你没有弄死那个程序员？”

　　盯了半天也不见臣衍再哄两句，邹黎冷哼一声，纡尊降贵地开了口：“就凭一个死去不久的残魂，能掀起多大风浪？气运紊乱只能掩盖他的行踪，一开始拉着普通人进意识空间可没气运作祟，他哪来的能耐，你就没想过吗？”
　　臣衍点了点头：“确实比较奇怪，刚死的鬼一般都比较弱，但那两百人却是在半个月前一起陷入沉睡的，说明他一开始就有创造意识空间的能力，这不合理。你觉得有人在暗中帮他吗？”

　　“反正该杀的我都杀了。”为了证明自己确实不负众望，他把“杀”这个字加了重音，“但他背后如果真有人，那就一定是在我们来丽都前帮的忙。”
　　不管是人是鬼，又或者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精怪，只要他们敢在邹黎眼皮底下作法，就必定会被发现。

　　邹黎有这个自信，臣衍也百分百信任他。

　　“这么说他们提前接过头，幕后黑手给程序员留了暗桩，让你即使弄死残魂，也没办法救回已通关的人。”臣衍蹙眉，“那他们会在哪里？意识空间不是已经塌了吗？”
　　邹黎挑眉：“他们在哪关我什么事？那么会拍马屁，一看就不是正经人，醒了估计也是俩祸害，睡那挺好的。”

　　臣衍抹了把脸：“成年人拍个马屁很正常啦。”
　　邹黎斜眼瞅他：“那你也是成年人，怎么不见你拍下我的马屁？”

　　臣衍：“好。”
　　既然大爷想要，那必须给大爷安排。

　　他面无表情地张口就来，盯着邹黎一顿海夸，从英俊的外表夸到强大的能力，从慷慨的品质夸到优秀的审美，唯独在提起他一言难尽的性格时卡了一下壳。
　　眼看着某人的目光变得危险，臣衍急中生智，小声道：“你草菅人命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如狼似虎，谁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绝对是天底下首屈一指的大恶鬼！”

　　邹黎：“……”
　　邹黎气笑了，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咬牙道：“好啊臣扼水，看来你对本王意见很大啊，成天搁心里骂我呢？我看你这嘴是不想要了，歇两天吧。”

　　臣衍只觉唇间一凉，被根修长的食指顶开贝齿，在舌尖上点了个闭口印。
　　他瞪大眼睛，无声控诉，啊啊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险些流下两行热泪。

　　之前夸这人善良被压在床上威胁，现在夸他凶狠也不行吗？
　　为什么这么难伺候，干脆和他同归于尽算了！可就是打不过！

　　邹黎瞥见他三分愤怒七分委屈的小眼神，心情瞬间舒畅，拉着他推开隔间门。
　　恰巧旁边也正有人走出来。

　　那人看见他俩牵在一起的手，目光茫然了一秒，又瞧了瞧臣衍被捏红的嘴唇，突然露出恍悟的表情，贴心道：
　　“在医院亲嘴儿最好还是去楼梯间哦，这地方气氛不好，主要是味儿挺重的。”

　　臣衍：“……”
　　不，我俩没亲嘴。

　　邹黎怔了怔，顺着路人的视线看了眼臣衍的唇，片刻后意味不明道：“你说得对。”

作者有话说

　　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