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父亲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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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只有上午有课，还不是公共课，因此臣衍下课以后就专程掐指算了下位置，去赵依依的教室门口等她。
他天生自带光环，而且从大一开始就一个人在外面，少了住宿这个交友利器，和系里同学关系只是还行，都不算太亲近。
他几乎从来没有等过谁，这一次破天荒背靠栏杆站在那里，一副接人放学的样子，就跟拿着根树枝捅了马蜂窝似的。
教授明显感觉到教室里骚动起来。
“这就坐不住了，等吃饭呢？”他看了下时间，也不打算拖堂，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下课吧！”
结果往外冲的倒是不多。
女孩们不约而同地盯着一个方向，彼此小声讨论，却没几个动身。
教授心领神会，笑着瞥了眼外面，合上书慢悠悠走了。
嗨，谁年轻的时候没个男神呢。
笑笑旁边的女孩激动地撞了下她的肩膀，怂恿她赶紧上：“臣衍肯定是在等你，前几天他还来问过你呢，说有话要跟你讲，你快去呀～”
笑笑被梦魔使用过幻术，这才刚刚痊愈，隐约记得自己曾经似乎在臣衍面前留下过十分不好的印象，虽然也很想过去，但潜意识有些迟疑。
结果就在这迟疑的瞬间，赵依依径直起身走向了俊美的青年。
她看见臣衍，知道他在等自己。
这个班级里没多少和他打过交道的人，而她身上寄居着一只怪物，是个亟待处理的异类。
她能感受到背后犹如聚光灯一般的视线，甚至能猜出那些视线里夹杂的感情，最初一定是诧异和困惑居多，最后逐渐转变成嫉妒和愤怒。
但那又怎样呢，她已经不想去在意别人的目光了。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臣衍注意到女孩把刘海梳了上去，露出白皙的额头，脸色红润。
“也许吧，毕竟在下雨呢。”赵依依眨了眨眼，表情一派轻松，“我很喜欢雨天。”
“有空吗，聊两句？”
“好啊。”赵依依跟上臣衍，将所有来自同学的揣测抛诸脑后。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简单聊了下赵父的情况。
“医生诊断他惊吓过度已经精神失常了，后半生都要在疗养院度过，而作为唯一继承人，只要尽到赡养义务，即使他没立遗嘱，财产顺位也是到我这里。”赵依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挺好的，他这辈子习惯了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玩弄人心和权利，现在反倒变成了被掌控的一方，都是咎由自取。”
臣衍平静地看着她：“你似乎不太在意那些资产。”
“对啊，反正也没多少正经钱，能捐的我都捐了。”女孩笑了笑，“阿莫说我这叫新世纪散财童子，挺有趣的。”
臣衍道：“你和以前很不一样。”
赵依依顿了顿，片刻后认真道：“我想了一下，还是当个正常人比较好。”
她曾无数次将爱与希望杀死，也曾无数次差点放弃作为人的底线。
但好在及时醒悟，没有真正一错到底。
“幸好那些动物都是阿莫。”她有些后怕，“也幸好我还有机会弥补。”
罪孽深重，但她终于可以大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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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衍按照老爸的要求请赵依依和梦魔一起回家，结果臣巳说他带着两姐妹玩去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邹黎呢？”臣衍瞅了眼紧闭的房门，小声道，“在睡觉？”
臣巳笑了笑：“生了一上午闷气，砸坏不少古董，这会刚睡没多久，睡前还骂你小蠢货呢。”
这恶鬼怎么跟小孩似的，该生气的明明是他好吗。
臣衍抿唇，请臣巳帮忙招待下客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
“啊……你没睡啊。”
刚进门就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臣衍尴尬地摸了下鼻子。
邹黎靠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臣衍怂得很快：“爷，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越界，不该夸你有善心。”臣衍巴巴凑过去，试探地拉了下男人的袖子，后者冷哼一声，倒是没挣开。
臣衍再接再厉，恳切道：“我真的错了，你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凶恶的鬼，善良这种软弱的词怎么可以用来形容你呢？我大错特错，就该罚我三天不准吹空调！”
“不是这个。”邹黎不爽地掐住他的脸，皱眉道，“你今天没有伺候本王穿衣服。”
“啊？”
“所以说，你没伺候本王穿衣服……”
臣衍终于发现违和感在哪里了。
这人的上衣扣子全扣错位。
臣衍老妈子似的帮他把扣子解开重新扣好，感觉自己的耐心就是这么被磨炼出来的：“你要穿我的体恤，让邹一拿给你不就好了，干嘛穿自己的衬衫。”
邹黎不爽道：“小弟看着，我总不能让女人帮着换衣服。”
“你小弟是谁？”
“你叔。”
臣衍一阵无语。
邹黎终于舒坦，挑出上次送给臣衍的青铜觚，随手递给他：“明天周末，拿去卖吧。”
“你还记着呢……”
臣衍发现所有缓兵之计在邹黎面前都没用。
男人抬起下巴，奇怪道：“送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了，放在我这里又没用，你不是想要零花钱吗？”
这不是钱的问题……算了。
臣衍乖乖伸手，感觉这两只小巧的青铜觚重逾千金，几乎要把他的脊椎压弯。
正经的古董市场不允许买卖陵墓陪葬品，臣衍怕到时候卖不出去，邹黎会当场闹起来，温声商量道：“不然这样吧，我爸今晚要去鬼市，到时候我们去鬼市卖。这两件阴气太重，一般人镇不住，卖出去也养不好，倒不如给阔佬鬼，他们钱多着呢，顺便咱们也一起逛一逛玩一玩，你还没去过鬼市吧？”
邹黎想想觉得也可，便点了点头。
晚上快九点的时候臣熙才带着两姐妹回来。
“状态还行吧？”他随意看了眼窝在赵依依怀里的梦魔，语气轻快，“我这镇魂符有价无市，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质量可是很好的，能保你七天魂魄不散。”
赵依依顿了一下：“只有七天吗？”
昨天她是亲眼看见梦魔的身体在臣熙做法后恢复如初的，她还以为臣叔叔那么强大，已经救回阿莫了。
“只是续命。”臣衍猜出她的想法，解释道，“它没了身体，现在是灵魂暴露的状态，必须找到新的宿主才可以脱离危险。”
之前梦魔都是附身快死的动物，而没有附身正常的活人，是因为它并非普通的阴魂，一般的宿主适配性很差。
“它需要附身阴气足够强且自我意识比较低的东西。”臣熙道，“比较难找哦，不过你们运气不错，今天正好是三年一度的鬼市开市的日子，算下时间，十一点出发正好赶上活人车队。”
鬼市，顾名思义就是阴魂组织开办的集市，每三年一次，从中元节零点开始，到凌晨四点半结束，汇聚了数不清的奇珍异宝、能人异士，是玄学界的淘金胜地。
鬼市分成上下两个半场，上半场活人也可以进出，两点过后针对活人的出入口就会关闭，变成真正的百鬼夜行。
“如果两点前没能出来，会怎么样？”
“当然是变成鬼啊。”臣熙笑了下，“还是那种最低级的孤魂野鬼，没有能力也没有理智，太阳一照就灰飞烟灭了。”
臣巳看了她一眼，安慰道：“你不用担心，虽说确实会变成鬼，但也不是完全没救了，鬼也有鬼的生存之道，前期多吞噬些残魂成长起来就好了。”
这说了还不如没说呢，不还是会变成鬼吗。
赵依依尴尬地嗯了一声。
几人聊了没一会就到时间了，浩浩荡荡地结伴出门。
鬼市并不在人世可见的地方，活人想要进去，只能在特定时间搭上一列编号441144的红皮火车，经过一段两分钟左右伸手不见五指的旅程就可以直达目的地。
臣衍这是第二次来鬼市，上一次是九年前。
当时他爸缺了根绝种的冬银草，带着他找了半条街才找到，因为耗费不少时间，他们差点被关在里面，幸好有个世界短跑冠军的鬼魂热心肠地帮助了他们。
踏进鬼市，连日的阴雨无影无踪。
入眼是熙熙攘攘的街道，不同装扮不同死状的人和鬼汇聚在一起，如同一场时空错乱的幻境。
左手边有个卖不知名碎肉的小摊，一张桌子血淋淋的，却发出馥郁到极致的香味，让人不受控制的口舌生津。
摊主单手拎着自己破肚皮兜不住的肠子，身残志坚地叫卖着自家产品：“鯥鱼啊，新鲜的鯥鱼肉，一口下去美容养颜祛斑除痘，两口下去活血化瘀养精补肾，三吊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小姑娘要不要来点呀～”
赵依依乍一看到这种场面，被吓得够呛，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梦魔很快反应过来，为她的眼睛加了层幻术，但凡看到刺激的画面，都会自动美化成容易接受的东西。
摊主见她一来就吐，明显不识货，也不乐意对牛弹琴，咧着嘴找了旁边的帅哥：“哎呀我一看您气宇不凡，这虎蛟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帅哥来点吧？”
臣衍沉默了两秒，尴尬道：“那什么，我就不用了，谢谢。”
“别呀，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小哥再考虑考虑吧……”
臣衍不等摊主说完，逃命似的拉着邹黎跑出三里地。
老父亲拖家带口跟在后面，笑得超大声。
半晌后，邹黎停下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有痔疮？”
“我没有！”
“不要讳疾忌医。”
臣衍眼睛都直了：“我真没有。”
“那好吧。”邹黎挑眉，没再坚持。
前方有个古色古香的戏台，轻纱罗帐，雕梁画栋，有司鼓起手打通，短促的一段，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帷幕徐徐展开，有身量苗条的青衣坐在红纱后梳妆，她捏着一把绝美的好嗓，骤然开口，是悠扬婉转的水磨调：
“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则为俺生小婵娟，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
臣衍同样被这唱段吸引，欣赏地听了片刻，转头时发现邹黎正在看他。
昏暗的灯光里，恶鬼唇角勾着微小的弧度，眉眼如画，俊逸非凡。
可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然我们还是回去买点虎蛟肉吧。”
臣衍：“……”
臣衍面无表情：“一会逛到文茎店，我一定帮你多买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父亲③
，还差 